盛怀安听完温婆子回禀,略一沉思,道:“大奶奶心里委屈,行事难免带着情绪,我去劝劝她。既然母亲心情不好,你们就小心伺候着,别再惹她老人家生气。”
温婆子张着嘴,“啊。”
姜氏藐视夫人无礼在先,大家还指望你劝夫人别生气呢,结果你反倒要去劝姜氏别委屈!
她想一想盛夫人听到这话的心情,就一阵子心酸。
养儿子真是不行啊,漏风。
可这话也只敢藏在心里,不敢对着盛怀安说出口。
温婆子一走,盛怀安立即打开衣柜挑出一件月白色锦袍穿戴整齐,对着镜子照了照,不由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女子被人欺负的时候,往往是最脆弱的时候,他现在去安抚姜棠,一定能化解她的怨气,重新对他言听计从。
等他完全装扮好,又过去小半个时辰。
夜色渐深,盛家各房都熄了灯火,沉入梦乡。
“啊!啊——”
木樨苑卧房里传来两声惨叫。
随后阿弩惊天动地般响亮的嗓门喊起来:“有贼!”
隔壁耳房的侍女们脚步匆匆,举着蜡烛灯台冲进来。
“哪来的毛贼?”
“拉他见官!”
“打死他!”
躺在地上的盛怀安腹痛难捱,听到这些话脸皮子一抽,险些绷不住哭出来。
“别打,是我!”
阿弩接过白薇手里的铜鎏金莲花座灯台往地上一照,觑着眼问:“你那厮是谁?”
“是大公子。”姜棠慢悠悠系好袄子,掀开帐幔下床。
敢半夜闯入她卧房,还没人拦着的,除了他再无别人。
今日她四处奔波,格外倦乏,早早洗漱后歇下了。
阿弩照旧睡在门口的罗汉床上值夜,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拨拉屋门,蹑手蹑脚往卧房摸过来。
姜棠睡得沉,阿弩却极警醒,觉察到此人身形似是个男子,想都没想飞身就是一脚——
夜黑风高,上京城五品官吏之家竟有贼人混进府中,这可不是小事。
传出去,姑娘的名声尽毁。
因此这一脚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几乎把盛怀安踹得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他噔噔噔后退几步撞倒了床榻边的四折曲屏,一人一屏叮叮咣咣往后移了好几尺。
此时,阿弩看着盛怀安惨白的脸,心肝一抖,悄悄往后撤了两步。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大公子扶起来?”
姜棠似乎没看清盛怀安的脸色,不以为意地吩咐侍女把他扶到椅子上坐着。
然后也不让盛怀安开口,直截了当道:“我累了,想早点歇着。夫君若是有什么事,不妨明日再来。”
盛怀安捂着胸口揉了几把,动了动眉梢。
这种一次两次被人撵出去的感觉真令人不爽。
他再三承诺不会让虞氏威胁到她的正妻地位,怎么还这样冷淡呢?
到妻子房里睡觉居然被侍女打了... ...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他的里子面子都要丢光了。
盛怀安干脆也不啰嗦,道:“我今晚歇在你屋里,去理铺盖吧。”
洞房花烛夜都不肯留宿,今晚要在这睡?
此话一出,白薇阿弩们惊得掉了下巴,不知道今晚的太阳是打哪儿出来的。
姜棠则捏着帕子微笑。
这么说,你是来找不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