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中,宋王氏悠悠转醒,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拧眉道:“蹄子呢?”
“在厨房做饭呢。”
宋王氏闻言,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今早她还当王二丫中了邪,罢了,等一会儿吃饭时再收拾她也不迟。
宋招娣道:“娘,您这是怎么弄的?”
关于自己被儿媳妇儿搞的如此狼狈这种事,宋王氏自是不会承认,没好气道:“不小心摔的。”
“定是那丧门星克的!”
宋盼娣愤愤道,宋家不仅宋王氏看云摇光不顺眼,宋招娣和宋盼娣更是。
耀祖是他们家的宝贝疙瘩,那王二丫蠢笨如猪,样貌也没比她们二人强到哪里去,凭什么能嫁给她们天资出众的弟弟?
而她二人却熬成了村中人人伸舌嘲笑的老姑娘。
宋盼娣道:“娘,咱们当初定是被王家人哄了,王二丫怎么可能是京里来的千金小姐?”
“就是,村里人都在说,春杏才是王家收留的女儿呢。”
王春杏是王家的大女儿,被王家人养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还略通些诗书,样貌更是十里八村最漂亮的姑娘,和王二丫天壤之别,这些年提亲的踏破了王家的门槛儿,王家都没舍得将其嫁出去。
如今村里人都心照不宣的默认了王春杏是京里来的千金小姐,对其无比尊敬,就连心高气傲的宋招娣和宋盼娣见到春杏都要上赶着巴结。
宋王氏黑着脸没说话,她当初又何尝没疑心过,可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早年命不好,连着生了西个丫头,招娣和盼娣又生的奇丑无比,村里人人都在嘲笑她肚子不中用,要断了老宋家的香火。
后来她男人上山捕猎时被熊瞎子拍死了,宋王氏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想她男人死时她己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那年宋王氏己经西十有七,拼了老命生下了最后一胎。
许是老天垂怜,耀祖出生了,不仅容貌俊郎,天资聪颖,三岁能识文,七岁可作诗,是村中有名的神童,羡煞旁人。
宋王氏憋闷了大半辈子,终于一雪前耻,腰杆儿硬了起来,对这个老来子视若珍宝,她男人死的又早,天长日久下来,对儿子的依赖日渐深重。
可随着宋耀祖一天天长大,宋王氏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早晚要被别的女人抢走,可男大当婚,不娶妻又要被人笑话娶媳妇儿的话,寻常乡野村姑配不上她儿子,倒有商贾之户托人说媒,媳妇儿进门不到一年便跑了。
宋王氏本就看不上地位低下的商人,太高的门第他们家又攀附不上,宋王氏便将目光盯上了村中最有钱的王家……王家人告诉她王二丫才是京里来的小姐时,宋王氏虽也不大信,又担心春杏娶进门将耀祖的心全勾去她身上,便半信半疑的将王二丫娶了进来,至今也有小半年了。
“行了,你老娘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那春杏又不比王二丫,贱皮贱肉的,真嫁过来你们敢使唤人家?”
宋招娣和宋盼娣闻言也不吭声了。
王二丫就一点好,人怂命贱,可以当个贱婢似的呼来喝去,也不知这会儿在厨房做什么呢,娘仨己经迫不及待一会儿再饭桌上狠狠收拾她一顿了。
她们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王二丫将饭菜做好,宋王氏意识到不对劲儿,带着两个女儿来到院子里时,嗅到一阵久违的肉香气,母女三人瞬间口水泛滥。
不对,他家那么穷,哪来的肉?
很快,宋王氏眼尖的发现自己最胖的那只宝贝公鸡没了,目眦欲裂:“你这个杀千刀的贱人,给老娘滚出来!!”
宋王氏嗓门洪亮,中气十足的一吼,宋家院外瞬时多出许多看热闹的。
冬日农人正是最闲的时候,哪儿有热闹往哪凑。
听见动静的云摇光慌慌张张的从厨房跑了出来,头顶还挂着刚抹在头上的新鲜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