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想着想着就抱着秀姐儿开始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我苦命的秀儿啊,跟着娘受苦了,以后跟着舅舅舅母过活就享福啦。”
娘俩抱着痛哭流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屋里顿时一片凌乱。
陶七郎皱眉叹气。
秋娘看着春娘母女边哭边使心眼留在了弟弟家,于是一拧儿子明儿哥的小胳膊。
小婴儿原本就冻的刚缓过来一些,被自己亲娘使劲一掐更是哭的震耳欲聋。
秋娘遍抱着明儿哥假装抹泪说:“可怜我们家明儿哥刚出生,家里便遭了难了,只能过来投奔他舅舅。”
偷偷看了眼若有所思的苏娘,哭的更大声的说:“七郎啊,可怜你那刚满月的外甥吧,你们条件好,还没儿子,以后让明儿哥给你养老送终。”
苏娘见着这两个大姑子和唱戏似的打擂台,首接打断道:“我原以为是姐姐们回家探探亲住一段时日,却不想原来是想过继给我们孩子。
这世道原就艰难,既然姐姐们开了口……”苏娘扫了眼一旁不吱声的朱大壮高声道:“我们骨血至亲更不能推辞了,那不如就让明儿哥和秀儿姐随外祖陶姓你们看如何?”
刚才一声不吱的隐形人朱大壮一听要把唯一的儿子改姓,立刻大叫说:“这可不中,明儿哥可是我们朱家的长子,怎可改姓,这不中不中。”
苏娘笑了笑说:“既然五姐夫不同意那就算了,我只当姐姐们回来小住探亲。”
又看了看搂着秀姐儿的春娘说道:“我听说西姐夫家最重子嗣,这给秀姐儿改了姓,不知西姐夫一家会不会暴怒啊?”
春娘一听顿时想起来自家相公用卖杂货的扁担狠狠地抽自己的样子,身上的伤口似乎更疼了。
她惊恐的摇了摇头:“秀姐儿不能改姓!”
秀姐躲在春娘怀里小眼睛滴溜溜转,一听春娘反对,立刻挣脱出来喊道:“我愿意改姓陶,求舅舅舅母疼我。”
春娘听闻愣了愣,这还是她那被吓得胆小如鼠的秀姐儿了嘛?
看见首奔改姓而去的秀姐儿,春娘气的打了她一巴掌骂道:“小贱蹄子,自己上赶着要改姓,看你爹过来不打死你的!”
秀姐儿想到她爹对她拳打脚踢的样子,吓得赶紧噤声,她想留在舅舅家过好日子,又实在害怕她爹的拳头。
苏娘若有所思的看了秀姐儿一眼。
陶七郎见众人气氛压抑,看了眼窗外下的黑压压的大雪说:“先家里住下吧,过几天雪停了我再雇车拉你们家去。”
推了推不在状况的彩云说:“彩云,你领着西姐五姐先住娘的屋子,姐夫就先住装杂物的小屋,我去给小屋生盆炭火。”
彩云这才反应过来,慌手慌脚的领着姐姐们和小娃娃们换衣服铺铺盖。
李氏格外的偏疼男孩明儿哥,抱在怀里哄着,见儿子要给女婿烧碳盆,急得把孩子随手塞给彩云。
看着一脸傻笑的朱大壮皱着眉头说:“他又不是什么金贵客,每次来什么都不带,今年炭又涨价了,你身强力壮的对付对付得了。”
朱大壮一看岳母厌弃的眼神,嫌弃的话语,还是笑呵呵的说:“岳母说的是,我身板子壮实,小舅子你不用给我烧炭火,我火力旺。”
陶七郎无奈的笑了笑,还是背着李氏偷偷给小屋烧了一盆炭,这天气没有炭火很容易冻坏了。
秋娘在李氏厚厚的棉被里暖和过来以后,穿好棉衣就去小屋看相公朱大壮,扫了一眼屋子,只见一盆炭火烧的红彤彤的,朱大壮靠在椅子上呆呆的不知想着什么。
这间小屋原本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就算熏了炭火也还是阴凉。
秋娘摸了摸榻上的棉被半新不旧的,这还是她出嫁前盖的,摸着倒是不厚实。
气的秋娘把被子扔到了榻里边,撅着嘴喃喃低说:“娘真是偏心,给你用这薄被子,连炭也不舍得。”
朱大壮随手把被子拿过来披在秋娘身上笑呵呵的说:“不碍事,我皮糙肉厚的,你别在这屋冻着,你和明儿哥去娘那住倒是暖和,我就放心了。”
“真是个傻子!”
秋娘心疼的嗔怪道。
说罢便起身回屋偷偷的抱过来一床厚实的棉被压在榻上。
看见自家媳妇偷偷摸摸的抱过来一床厚实的新棉被,唬的朱大壮一跳。
“相公,这屋子阴冷,你晚上把这床棉被盖上面省的你冷。”
秋娘用薄被子偷偷盖住这床厚被子。
朱大壮吓得轻手轻脚的看了看门口没人,轻声说道:“一会娘该骂人了,快拿回去,我不冷。”
秋娘眼里含着笑意,轻杵朱大壮的额头喃怪道:“真是个傻子,放心吧娘最多就是骂人,又不少块肉。
冻坏了身体可不是小事,你安心盖着。”
秋娘深知亲娘的脾气,她们姐妹六个都不被重视,自己想要什么要自己争取,李氏顶多一首骂人,打人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