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梁等人退下后，鸢二娘侧身面向司羽，这一天半的相处，鸢二娘发现这位理事大人实在是近乎绝情，抬头望了眼司羽，不巧正好对上她的双眸，当真是冷若冰霜，鸢二娘不禁打了个寒颤。

鸢二娘慢慢上前，福了福身，硬着头皮道：“大人，今日是您来上京的第二日，属下带您出去走走吧。”

司羽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离开上京五年，她发现她印象中的事物确实是多了很多不同。

司羽跟着鸢二娘快步走出凌云堂，上了马车，鸢二娘低头对着车夫吩咐了几句，便转身回到车厢内坐好。

马车沿路而驶，途径盛兴大街时，一阵风将车幔吹开，风云飘渺，天色渐蓝，街上人头涌动，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马车放缓了速度，鸢二娘拉开帘子，给司羽介绍着盛兴大街。

这条道原本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兴乐街，只是城中一条平平无奇的街道，可是后来来了一群人，财大气粗，一来便买下了这里的产业，并且涵盖内容之广城内无一能及，这条街也因此变得兴旺了。

之所以改名盛兴，那是因为里面的头领，姓盛，是上京有名的商贾大户。

也是她那个颇有心机的姨娘盛氏的兄长，不对，应当是太傅府夫人的兄长。

尽管司羽看上去漫不经心地听着，可脸上的不悦、嫌恶和鄙薄却是在不断加剧。

那种发自内心的抵触，使她感到无比的冰冷与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司羽的思绪才渐渐回笼，鸢二娘虽不知她与盛家的渊源，却也能从她的表情中窥见一二，故而不敢出声提醒，也不敢随意停下。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重心往前一坠，司羽眉头皱起，吩咐鸢二娘去前头查看。

鸢二娘很快便回到车厢里，解释道：“大人，前面是盐行，今日放盐，因此民众大都聚集在此等着换盐呢。”

“换盐？”

“是的，他们都拿着盐券等着换盐呢，入冬了，那些人都等着囤菜的。”

鸢二娘认真答道。

“往年冬日也这么多人？”

司羽视线掠过车前众人。

也不怪司羽会心生疑惑，主要是这人实在是太多了，人一多，便容易出事，司羽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鸢二娘也认真扫视了一番，今年的人确实有点多了。

司羽下车走到人流尽头，一眼望不到头，鸢二娘拍了拍旁边的妇人，低声问道：“大嫂，今日这里为何这么多人啊？

我们府上的马车都过不了了。”

妇人听罢抬头打量着鸢二娘身后站着的司羽，虽长相不出众，但是这身云锦宫装倒显得人十分不俗。

妇人挑了挑眉，脸上尽是“你们这些富贵人家自然不懂”的神色，高声道：“今日盐行放盐，今年得了盐券的，都能去领五两盐呢。”

“五两？

这么多？”

司羽的脸色有些凝重了。

司羽和鸢二娘对视一眼，回到了马车旁。

“大人，这不对劲，往年先不说并没有这么多人能拿到盐券，就这一人五两盐，也是绝无可能的事。”

司羽低头不语，右手摩擦着指腹，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在二人毫无头绪时，前面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猝不及防间风云突变。

司羽心上一惊：不好，出事了。

“他奶奶的，老子在这等了这么久，你这的盐说没就没了？”

“不是的大兄弟，这.......这你们那么多人拿着五两的盐券，我这儿也不能给你们多变几两出来啊。”

盐行话事的是个老朽，说话时不停喘着粗气。

司羽转向鸢二娘问道：“往日里，盐券和盐的数量是对应的吧？

以前试过这种多出许多盐券来而盐所剩无几的情况吗？”

鸢二娘摇了摇头：“大人，以往从未试过这样。”

司羽看着人群，眉头紧锁。

“大人小心。”

鸢二娘突然推搡开司羽。

司羽一愣，随即看见面前愤怒的人群如同决堤一般暴起，咆哮着，霎时间冲散了司羽和鸢二娘。

司羽没想到这变数来得如此之快，黑压压的人群遮天蔽日，司羽沉着气，在人群中寻着鸢二娘。

人群越来越乱，司羽渐渐失了耐心，突然她的手腕被一人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