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黎满眼惊诧的看着这一幕,
没想到紫僵的力量竟然这么大。
可以徒手拍碎铁块。
这可比养尸术中记载的紫僵,强了太多。
而且,水鬼是灵魂体,
按理说,僵尸不应该能伤害到鬼魂。
但是赵九庭使用物理攻击,却对水鬼造成了真实伤害。
这一点,超出了苏清黎对僵尸的理论认知。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这是非常变态的特性。
游到水面,
拨开脸上的水珠和凌乱的发丝,苏清黎大口喘着气,
脸颊因为憋气而产生的红晕,渐渐消散。
思绪也更加清晰。
“等等……”
她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被水鬼缠住脚踝的时候,并没有御尸。
而是赵九庭主动出手,攻击水鬼。
“这说明,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九庭下意识在保护我。”
苏清黎推断出这个结论,消散的红晕再次浮现于脸颊,
原来赵九庭对她的爱如此深刻,哪怕死亡,也至死不渝。
不过,这只是苏清黎的感性思维得到的浪漫结论,
而她的理性思维,告诉她一个很重要的事实。
那就是赵九庭的尸体里,还残留有生前的记忆、意识、执念,或者说是意志。
苏清黎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描述,但无论是哪个,都说明赵九庭还在!
养尸是值得的!
她没有做错。
“可是,我该怎么和九庭沟通?”
苏清黎思索着,
她感应不到任何赵九庭的灵魂波动,
成婚当晚的那个邪祟,吸走了九庭的三魂七魄,让他失去了变成鬼的可能性。
否则苏清黎就不会选择养尸,而是养鬼。
(残留在尸体里的残魂,只是极小的碎片,保存了赵九庭的自我意识,
虽然可以加点强化,但是不能补全缺失的魂魄。)
尸体不会开口说话,即便是变成紫僵也没有发声的能力。
不过,只要继续养尸,赵九庭的尸体越变越强,或许就能开口说话。
“如果能和九庭对话,就能知道害死他的邪祟是什么。”
苏清黎的内心充满了希冀,
如果能找到邪祟,说不定就能夺回赵九庭的魂魄,借尸还魂。
所以,她一定要把赵九庭的尸体养好,这是唯一的线索。
这时候,
远处传来人声。
“嗨——别在这里游泳,水里不干净。”
苏清黎循声望去,
牵着几只羊的老大娘,发出善意提醒。
河沟旁野草丰盛,最适合放羊。
苏清黎乖巧的游上岸。
“你是九庭他媳妇吧,你来野地里挖野菜?”
老大娘看到岸边的竹筐和锄头,自然而然的猜到了她的目的。
“大娘,我是来挖野菜的。”
苏清黎点点头,眼睛都不带眨的。
“俺看看你都挖到了什么野菜?”
大娘有些自来熟,松开手里牵着的羊,掀开了竹筐上盖着的花布。
看到一个棕色陶罐。
至于陶罐里面是什么,大娘就不好意思再掀开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没有野菜!
“我还没开始挖,罐子里是腌野菜的秘制酱汁。”
苏清黎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老大娘信了!
“俺也喜欢腌野菜。”
“你这酱汁是酸口、咸口、还是甜口的?”
一听是秘制酱汁,老大娘十分好奇,难得城里姑娘也会腌菜。
“酸辣口味。”
苏清黎个人爱好如此,口腔里分泌出更多的唾液。
“俺也喜欢这个口味!”
老大娘对苏清黎越发有好感,看了看四周,指着一棵青葱翠绿的野菜,
“这是野辣菜,很适合腌制成酸辣口味。”
说着,直接用锄头把野辣菜连根拔起,放进了竹筐里
“谢谢大娘。”
苏清黎礼貌性的道谢,这大娘太热心了。
“别客气,等你把腌菜腌出来,让俺尝尝味道就行,俺就好这一口。”
老大娘其实是嘴馋了,她下意识看了看瓷罐,很想知道里面的秘制酱料,腌制出来的野辣菜,具体口感如何。
如果好吃,她一定要跟苏清黎要配方!
“这……”
苏清黎也一时语塞,
大娘,你确定要尝一口吗?
“可以啊,不过要等到冬天才能吃。”
苏清黎不忍心驳了大娘的期望,
等到了冬天,恐怕大娘都已经忘了这件事。
若是还记得,就说野菜腌坏掉,发霉长毛了。
“真是个好姑娘!”
老大娘越看苏清黎越是喜爱,如果是她儿媳妇那该有多好。
“俺再帮你挖几颗,看你水嫩嫩的双手就没干过农活,要是锄头把手上磨出水泡,那就不好看了。”
老大娘拎着锄头在附近寻找野辣菜,帮苏清黎挖了半个竹筐。
“大娘,羊跑了。”
苏清黎指着远处吃草的绵羊,越跑越远。
“knn,莫要乱跑!”
大娘骂了一声,连忙去追羊。
苏清黎长舒了一口气,总有一种偷偷摸摸做坏事的感觉。
太阳落山,
直到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天黑了下来。
苏清黎拨开竹筐上的野草,取出陶罐,掀开盖子,黝黑的浓稠汁液,散发出奇异的气味。
这可不是用来腌菜的!
而是腌尸的。
“是什么口味?”
不由有些好奇,苏清黎用小拇指蘸了一丢丢,放在嘴唇用舌尖轻轻吮吸。
腥、臊、涩、麻。
下次放点辣,口感会好很多。
“九庭应该会喜欢吧。”
苏清黎望了望四周,夜黑无人,可以放心御尸,让赵九庭从水底出来了。
御尸需要媒介,
苏清黎先前在赵九庭嘴里滴下的血液,就是媒介。
但是现在两人之间距离有些远,赵九庭在水底,而苏清黎在岸边,
御尸的难度增加了很多。
毕竟苏清黎也不是很熟练,她怕自己不小心把赵九庭的尸体给折腾坏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增加媒介。
比如,声音!
声音可以传递信息,帮助御尸者与僵尸建立更稳定的连接。
苏清黎从旁边的柳枝上摘下一枚扁平状嫩叶,红唇轻轻抿着,便发出了悠扬的声音。
道术中有唱经和道韵,所以苏清黎在茅山是学过音律的,吹奏叶笛非常简单。
叶笛声的节奏有些凄婉,那是倩女幽魂的韵律。
这也是苏清黎此时心境的写照。
声音入水,水下暗流涌动。
原本平静的池塘,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好像有一条大鱼将要出水。
水下,
赵九庭听到叶笛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老婆上号了!
双手绷直,双腿下蹲发力,跳跃而行,
全身上下非常僵硬,无法正常行走,只能蹦跶。
沿着水底的淤泥,向苏清黎的方向,
水越来越浅,逐渐靠近岸边。
终于,跳了十几下,
赵九庭出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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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捞了两次没有成功,尸体很重。”
刘擒虎把刚刚的捞尸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看来是个硬货,怕是冤魂不散。”
“我下水试试。”
掐灭烟头,李伏龙脱掉背心,瘦骨嶙嶙的身躯犹如枯树,
然后从三轮车上取下来一条铁锁链,绑在腰上,
铁索的另一头是铁钩,有些生锈。
这是他用了几十年的捞尸工具,捞过的尸体已经有几千具了。
虽然是老物件,但是耐用、结实,
而且用的久了就有了灵性。
即便是厉鬼见了这铁索铁钩,也要绕道而行。
噗通一声,李伏龙跳入鱼塘里。
水性极好,像是一条混江龙。
“怪嘞!”
“水里的阴气真的变少了!”
“而且没记错的话,这鱼塘里有水鬼存在,怎么不见了。”
李伏龙倒是不怕水鬼,
捞了几十年的尸体,什么样的凶险场面没经历过,早已经波澜不惊。
而且老命一条,不值钱。
当然,说归说,
李伏龙还是牢牢握着铁钩,如果水鬼真的突然袭击,也能给它一钩子。
“碎了!”
来到水底,看到一团破碎的铁块,李伏龙面色一惊,
这是秤砣!也是水鬼躲藏的躯壳。
秤砣碎了,那水鬼大概率也没了。
“有点意思,多大的力气才能在水中击碎秤砣。”
“难道是他?”
李伏龙想到了膀大腰圆的刘擒虎,
但是又摇了摇头,不太可能。
区区血肉之躯,做不到这一步。
“看来这里来过一个猛人。”
视线从秤砣上离开,李伏龙继续寻找水下沉尸。
他静静感受,水下的阴气在流动!
虽然阴气减少了,但仍然有少量存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动。
这是一般捞尸人无法察觉的,也是在水下寻找尸体的重要诀窍。
“找到了。”
尸体脸朝下躺在淤泥里,看不清面容,
惨白的皮肤,十分显眼,仿佛玉石一般。
“这!”
李伏龙面色凝重,伸出粗糙的手指摸了摸,
白玉般的皮肤坚硬如石,没有丝毫的柔软度,也没有泡水肿胀的痕迹。
“这是僵尸的特征!”
“白僵!”
几十年的捞尸经验,李伏龙一眼就认出来,这并不是普通尸体。
也难怪刘擒虎不能把尸体捞起来,这可是僵尸啊。
而且还是处于成长期的白僵。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是大凶!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李伏龙,那也是扭头就跑,
除了三不捞之外,捞尸人也不捞僵尸。
而且,他感受到尸体中蕴含非常浓郁的阴气,
“难怪鱼塘里的阴气减少了这么多,都被这具尸体给吸收了。”
“恐怕那个秤砣水鬼也是被他干掉的,一山不容二虎!”
李伏龙得出一系列推测,基本上和事实吻合。
“尘归尘,土归土,我看你还是随我上去入土为安,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用手中的铁钩,在尸体的小腿上勾了一下,根本无法穿透,
白色皮肤比起铁钩还要坚硬。
“钩锁没效果?”
李伏龙打了个冷颤,
他不怕僵尸,但是这具僵尸的防御,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铁钩蕴含灵性,可以称之为灵器,具有镇煞的效果。
按照以往经验,铁钩是可以对付僵尸的。
但是现在失灵了。
“tnnd,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真的是僵尸?!”
李伏龙内心大骂,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
他不知道的是,
赵九庭的防御是加点加出来的,真实存在于物理世界!
而普通僵尸,是阴气汇聚于皮肤形成的防御。
铁钩可以镇煞破魔,但是物理攻击力并不强,无法破开赵九庭的皮肤。
“难道这尸体生前是个横练宗师?炼了一身铜皮铁骨?”
李伏龙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只有这个。
但是横练宗师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怎么会死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
这不合理。
但无论答案是什么,这具尸体都是大凶之物,非常危险。
不过,越是危险的东西,也往往有着很大的价值。
到了换气时间,
李伏龙直接游上了岸,对众人摇了摇头。
“连你也没有办法?”
刘擒虎有些诧异,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捞尸人老李空手而回。
以前可从来没失败过。
“水底的尸体到底怎么回事?”
询问的时候,他把李伏龙拉到了一边,只有两人小声讨论。
“是僵尸!”
“恐怕至少已经尸变一年了,皮肤比石头还要硬。”
听到僵尸两个字,刘擒虎无法镇定,也点了一根烟。
这种案子,最为棘手。
太玄乎。
以往的刑侦经验都会失效。
而且需要做好保密工作,即便最后破案成功,也很难写出报告,无法向上级邀功。
“你刚刚说,这尸体已经死了一年了?”
刘擒虎递了一根烟,他需要捞尸人的经验。
李伏龙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点头道:
“没有一年的时间,不可能尸变成僵尸。”
“而且,很有可能是他杀或者自杀,不是正常死亡。”
“捞了三次都无法捞上岸,说明尸体有很强的执念。”
刘擒虎眉头紧皱,面色越发凝重,
一年前的凶杀案,那破案难度可就太大了。
最关键的是,
“老李,你说的这些都没有科学依据,我能信吗?”
“信不信由你,你是警察局长,我是捞尸人,咱们观念不同。”
李伏龙借了个火,把烟点着,语气加重强调道:
“有一条你要信,水底的尸体非常危险。”
“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捞上来!”
“就这么放任不管,以后会出大问题!”
这一点,刘擒虎是认可的。
他想要查清楚尸体死因,确认他的身份,就必须要捞上来。
“老李,你再下去试试?”
“捞了三次捞不上来,就不能再捞了,这是规矩!”
这一条是无数捞尸人用生命换来的铁律。
一旦超过三次,就很容易遇险丧命。
虽然不怕死,但他也想安度晚年。
“不过还有个办法,既然捞不上来,其实可以把鱼塘的水抽干。”
“老李,绝!”
刘擒虎面露凶狠之色,还能怕区区一只水下僵尸!
以他们警方的能力,完全能做到,而且安全可靠,不存在失败率。
说干就干,他立马让属下安排十几台柴油抽水泵,连夜布置在鱼塘四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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