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土地距离越来越近,秋无虞下意识抬手,脖颈处却猛地传来一股大力,将她整个人都拎了回去。
“小心。”
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秋无虞摸着脖颈处被绷得紧紧的衣领,沉默几秒后,开口道:“谢谢。”
裴铮见她站稳便松开手,“不必。”
赵玉真赶忙上下打量她一番,见没有磕碰才松了口气,她力气小,没能扶住女儿,为此感激地对裴铮道谢:“多亏有你。”
她拉着秋无虞介绍:“这也是咱家的人,你叫他许二哥就好。”
秋无虞了然地点头,姓许,又不介绍有什么亲戚,那么应当和刚才的秋叔、赵姨一样,从前是侯府的家仆。
秋叔是侯府的管家,从祖辈便在秋家伺候,自是忠心无二。赵姨则是赵玉真的贴身丫鬟,自小一起长大,平日里说是亲姐妹也无差。
看这位许二哥藏在衣服下挺拔强壮的身型,应当是侯府的侍卫。
秋无虞抬头,看着那双平静漆黑的眸子,弯了弯眼睛:“许二哥。”
裴铮对她点了点头,“小姐。”
赵玉真笑着摆手:“还叫什么小姐。”
她说着,叹了口气:“不论从前身份如何,秋家遭此大难,愿意留下的,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如今都沦落成了连普通百姓都不如的流犯,何必再论什么主仆之分。”
秋无虞本就没什么阶级之分、主仆意识,反倒对这些有难同当的家仆心生敬意,自然没有异议,应道:“许二哥,你和爹娘一样叫我无虞就好。”
裴铮对上她真诚清澈的眼,垂下眸子,低声应了。
赵玉真眼中露出些怜爱,很快又隐去,和秋无虞很快跟上前面流犯的脚步。
裴铮落在后面,身侧的壮汉凑过来,小声嘀咕:“这位秋姑娘叫的可真心多了,先前那位,叫一声哥她都嫌弃。还有,明明是叫您帮忙,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那使唤人的劲儿……”
“我的身份本就是侍卫家仆。”裴铮并不在意这些,侯爷和夫人对他有恩,他就会竭尽全力护送秋家抵达边疆,一点小事不值得挂心。
陈锋却为自家少将军抱不平:“是,她当惯了大小姐,看不起咱也正常,但当着侯爷和夫人的面恭恭敬敬,背着人就满脸嫌弃,这般表里不一,实在虚伪!”
他自然也看见了刚才那一幕:“啧啧,这下好了,真面目被揭穿,往后也不用装了。”
“行了,背后说人是非,非君子所为。”裴铮淡声打断。
秋无虞五感远超常人的敏锐,隐约听见细碎的说话声,却模糊不清。
正想分辨,便听见不远处猛地传来鞭子破空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惨叫。
“走快点!磨蹭什么呢?别想着偷懒!”
“啊!官爷,官爷饶命啊!”
求饶的声音有些耳熟,秋无虞定睛一看,不禁挑了挑眉,“郑大壮。”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郑大壮旁边的陈云也挨了打,哀嚎着倒在地上,却连碰一碰伤口都不敢,急忙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生怕被差役认为是偷懒,再挨一鞭子。
秋家人俱是冷漠地看着,秋子辰还哼了一声:“活该。”
郑大壮几人速度并不算慢,但他们身侧的差役却始终虎视眈眈,不时甩一甩鞭子,或是叱骂几句。
秋无虞有心注意了些,却见差役对其他流犯并没有这般严厉,心中便有了些猜测。
她眨了眨眼,看向赵玉真:“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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