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清冷如万载玄冰,又威严如九天神谕。
不带丝毫感情,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仅仅是一句话,整个合欢宗内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瞬间死寂。
风停了。
灵气流动的声音消失了。
就连虫鸣鸟叫,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赵琳儿脸上的得意与占有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化为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她那双倨傲的凤眼,此刻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生命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畏惧。
宗主!
是宗主的声音!
她已经闭关许久,为何会突然出关?
又为何会……知道这个炉鼎的存在?
无数个念头在赵琳儿脑中炸开,让她浑身冰凉。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丝不甘与强烈的嫉妒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凭什么!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极品炉鼎,连“味道”都还没品尝够,就要被宗主夺走?
可这丝不甘,在宗主那如天威般的神念笼罩下,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她不敢有任何违逆的念头。
在合欢宗,宗主柳如烟就是天,就是唯一的法则。
违逆她只有一个下场——死。
赵琳儿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床榻角落里的叶长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不舍,又有嫉妒,更多的则是迁怒。
都怪这个东西!
若不是他太过“好用”,名声传了出去,又怎会惊动宗主!
而此刻的叶长生,正上演着他人生中最巅峰的一场内心戏。
在那股神念扫过他身体的刹那,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一座亿万年的冰川之巅。
灵魂都在冻结,思维都在停滞。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
之前的赵琳儿,在她面前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
这股威压,让他体内那三百多年掠夺而来的寿命,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似乎都是虚妄。
恐惧!
发自肺腑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兑换的固本培元词条所构筑的坚固肉身,在这股神念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恐惧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就被另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情绪所取代——贪婪!
无与伦比的贪婪!
这……这才是真正的猎物!
这才是能让他一步登天的终极宝藏!
合欢宗宗主!
她得有多少寿命?一千年?三千年?还是五千年?!
只要能从她身上榨取一部分,不,哪怕只是一小部分,都足以让他兑换出梦寐以求的逆天词条!
风险?
风险巨大!
但收益,同样巨大到足以让任何赌徒疯狂!
叶长生的大脑在恐惧与贪婪的交织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他只有一次机会。
在宗主面前,他之前对付红袖、赵琳儿的那些手段,恐怕都显得过于幼稚。
他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演技,演出一个全新的角色。
一个……能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宗主,都产生兴趣的角色。
“还愣着做什么!”
赵琳儿压抑着怒火与恐惧的声音传来,她一把抓住叶长生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宗主召见,跟我走!”
叶长生被她粗暴地从床上拽起,踉跄了一下。
他没有反抗,只是顺势而为,将一个被吓傻了的、柔弱无助的少年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的脸色比刚才赵琳儿的还要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琳儿拽着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这一次飞行的方向,不再是内门弟子居住的区域,而是朝着合欢宗最中央,那座终年被云雾缭绕、凡俗弟子根本无法靠近的最高峰——缥缈峰。
越是靠近缥缈峰,周围的灵气就越是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吸上一口都让人心旷神怡。
仙鹤在云间飞舞,奇花异草遍布山崖。
这里的景象,与合欢宗其他地方的妖媚淫靡之气,截然不同,反而带着一种清冷孤高的仙家气派。
但叶长生却觉得,这里比任何地方都更加危险。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属于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