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地下室厚重的门,暖融融的光就裹了过来,和底下阴冷森寒的气息判若两个世界。
诺诺被保镖推着往前踉跄了半步,眼睛下意识地眯了眯,等适应了光线,才敢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
陆景然的别墅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得多,挑高的客厅敞亮又开阔,装修是柔和的暖调,浅木色的墙板配着柔软的绒布沙发,连落地灯的光晕都温温柔柔的,半点没有地下室里的冷硬戾气,和她印象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陆阎王,半点都搭不上边。
她正看得发愣,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陆景然稍一用力,就把她拽到了自己跟前,另一只手里拿着条粉色的软皮项圈,皮质细腻,边缘做了包边,看着半点不磨人,却带着沉甸甸的掌控感。
诺诺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看着那项圈,下意识地就往后缩脖子,小脸上写满了抗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不要戴这个……”
陆景然挑了挑眉,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颈,不让她再躲。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浑身一麻,瞬间就不敢动了。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软皮项圈轻轻环上她纤细的脖颈,凉丝丝的触感激得她轻轻抖了一下。
“咔哒”一声,金属搭扣稳稳扣上。
不大不小的尺寸,刚好贴在她的颈侧,不勒得慌,却怎么也挣不脱。陆景然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项圈上的金属铃铛,指腹蹭过她发烫的颈侧皮肤,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尖,眼底漫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理所应当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没给你拒绝的权利。”
他微微弯腰,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原本平淡的语气压得低了些,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以后,要叫主人,明白吗?”
“你的命是我从枪口底下捡回来的,所以从今天起,你的身体,你的情绪,你的一举一动,你的一切,都只为了取悦我存在。”
诺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唰地一下就又蓄满了,长睫毛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发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颈间项圈的存在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把她彻底困在了这个人手里。
陆景然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轻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狠戾:“别试图逃跑,也别想着和外界联系。别墅里外全是我的人,你就算能跑出这扇门,也走不出中山别墅区半步。真要让我抓到,你会死得很惨,懂吗?”
最后那个“懂吗”,尾音微微上扬,却吓得诺诺浑身一哆嗦,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她使劲点头,嘴巴张了张,想应声,却因为害怕,嗓子堵得慌,半个字都没挤出来。
就在这满室都浸着压迫感的关头,一道极不合时宜的“咕噜——”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是诺诺的肚子,在疯狂抗议。
从出门执行任务到现在,她一口饭都没吃,先是紧张得忘了饿,后来被抓了又吓得魂飞魄散,半点饥饿感都没有。这会儿刚从生死关头缓过来一点,肚子就彻底憋不住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抗议。
诺诺整个人瞬间僵成了石头。
刚刚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都忘了往下掉,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额头,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低低的,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心里疯狂哀嚎:救命啊!怎么会这么社死啊!在这种时候肚子叫,他会不会觉得我不仅笨,还是个饭桶啊!会不会一气之下就把我拖去枪毙啊!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陆景然没忍住,低笑出声。
刚才还萦绕在周身的冷硬压迫感,瞬间就被这笑声冲散了大半。他伸手,捏着诺诺的下巴,把她埋得低低的脸抬了起来,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还挂着泪珠的睫毛,以及羞得快要冒烟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怎么?”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湿漉漉的眼角,语气里带着戏谑,“刚跟你说完规矩,肚子先替你应声了?”
诺诺的脸更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带着哭腔,小声地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
越说越委屈,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她本来就倒霉,接了个破任务,刺杀失败被抓,现在还成了别人的小玩具,连肚子饿都要被嘲笑,也太惨了。
陆景然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窘迫的样子,心尖莫名地软了一下。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直起身,冲不远处候着的佣人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地吩咐:“去厨房,备点吃的,清淡点的,好消化的。”
佣人应声退了下去,诺诺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还挂着泪,却瞬间亮了,像只听到开饭指令的小奶猫,连颈间的项圈都忘了在意了。
陆景然低头看着她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有吃的,就不怕了?”
诺诺捂着额头,小声地嗷了一下,又怯生生地垂下了眼,不敢说话。肚子还在时不时地小声咕噜一下,提醒她干饭要紧,什么主人,什么项圈,什么逃跑,在吃饱饭面前,都得往后排。
陆景然看着她这副心思全写在脸上的样子,觉得更有意思了。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抬眼看向还站在原地抠衣角的诺诺,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过来。”
诺诺愣了一下,不敢违抗,迈着小碎步,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跟前,离着半步远就不敢再往前了。
“我刚才说的话,忘了?”陆景然靠在沙发上,抬眼睨着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该叫我什么?”
诺诺的脸又红了,嘴唇抿了又抿,指尖把衣角攥得皱巴巴的,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浓的羞赧和还没散去的哭腔,小声地喊了一句:“主、主人……”
声音软乎乎的,像团棉花,轻轻蹭过人心尖。
陆景然的眼底瞬间漫开笑意,他伸手,拽了拽她颈间的项圈,稍一用力,就把人拽到了自己怀里。诺诺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浑身都僵住了,动都不敢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吓得浑身紧绷、却又忍不住偷偷往厨房方向瞟的小东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