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娇娇睁大的眼睛里写满防备。
霍野咬紧后槽牙,他迅速收回手,身子直挺挺站起,连连往后退去。
后腰撞上木架,铁脸盆被震得咣当落地,摔出一声闷响。
阮娇娇缩回床角。
双手死死攥着领口,嘴唇上粗粝发烫的触感还没散,眼角挂着的泪珠都忘了往下掉。
他……他是**!
霍野站在两步开外,胸口大起大落。
他垂眼看了看悬在半空的手,视线又往她微张的红唇上落去。
那股想生吞了人的凶狠劲儿顶到眼皮底下,到底还是收住了。
他强压下火气,别开脸,唇角不自觉地抿紧。
“衣服拢好。”声音沙哑,透着压抑到极点的烦躁。
没等床上的人给点反应,霍野转身大步跨出门槛。
反手一摔,木门砰地关严,震落一簌黄土。
门外,正午的日头毒辣。
霍野弓着腰坐在石墩上,指节夹着那根瘪掉的劣质纸烟,火柴在砂纸上蹭了三下才擦出火。
辛辣的烟气被重重吸进肺里,唇齿间那点软滑的甜味却怎么也盖不掉。
这女人太嫩了,一捏就出水,惹得他竟然对一个刚见了两面的丫头片子起了反应。
他低骂了一句脏话,半截烟扔进烂泥里,军用胶鞋重重碾上去。
他在太阳底下坐了许久才起身离开。
阮娇娇不知道自己在床角缩了多久。
屋里的阮娇娇紧紧抱着膝盖,刚才碰过的地方泛起一阵难耐的**。
她用手背使劲蹭了两下,把那片皮肤蹭得更红更疼。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吓得一哆嗦,把被子往脖子上扯。
脚步走远了。
阮娇娇攥着被角,大口喘气。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碰过她,哥哥连她的头发都不会让3别的男孩子碰。
结果刚下乡不到一天,就被一个满身匪气的男人摁着亲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
哭了好一会,外头有人敲门。
“阮知青?”是林知薇的声音,“你还好吗?”
阮娇娇使劲擦了把脸,压着嗓子哑声道:“我没事。”
门外沉默了一瞬,林知薇的声音隔着木板传过来,温柔柔的:“霍队长让我给你送套干衣裳,我搁门口了。”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宿舍太远来不及取你自己的,霍队长说先拿他的凑合穿。你湿成那样,赶紧换了别着凉。”
他的。
阮娇娇攥着被角的指节发白,她嗯了一声,哑得几乎听不见。
等脚步走远了,她才下床去开门。
门槛边放着一套叠好的粗布衣裤,是男人的,大了好几号,上头还压着一条干毛巾。
阮娇娇盯着那摞青灰色的布料,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衣服上的气味,跟刚才硬挤进她唇齿间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咬住发白的下唇,往后躲了半步,转身去够搭在破木架上的湿衣服。
那件单薄的夏布褂子早裹满了又臭又腥的黄泥水,稍一提溜,脏水顺着衣角往下滴答。
外头的穿堂风顺着门板缝隙钻进来,刮在她还沾着泥水的光裸小腿上。
阮娇娇冷得牙齿磕碰出声,膝盖发软,抱着胳膊蹲了下去。
如果不换,她一定会病死在这个透风的破屋子里。
这里没有哥哥,没有人会送她去卫生所。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子,拖着发僵的腿走回门边,颤抖着手抓起那件男人的粗布褂子,转身锁死木门。
她打着冷颤,将那件肥大的褂子兜头罩下。
粗糙的布料擦过细嫩的颈侧,男人极具侵略性的气味瞬间将她从头到脚严密包裹。
衣摆长得盖过了大腿,袖口卷了两道还空荡荡的。
躲在这具男人的躯壳里,她像是重新被摁回那个灼热蛮横的怀里,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粗粝的布料擦过颈侧,宛如他带茧的指腹。
害怕又屈辱,偏偏这衣服留着男人的余温,强势压下了她的寒颤。
她咬紧刺痛的红唇吧嗒掉泪,刚被**欺负完,却只能可怜巴巴地缩在他的壳里取暖。
阮娇娇把湿衣服拧干搭在窗台上,忽然看见窗台角落多了样东西。
一个搪瓷缸子,里头是热水,还冒着气。
缸底印着红星大队四个红字,缸壁上用刀刻了两道杠。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头缩回去。
她鼻头一酸,捧着缸子又开始掉眼泪。
外面传来几个婶子说话的声音,路过她窗下。
“今天霍野那个脸色哟,跟**似的。”
“王癞子那***活该,平时那对贼眼就不正经。”
“人家霍野是当过兵的,那脾气说炸就炸,现在连赵秀芬她爹都不给面子。”
“你们懂啥,人家底气硬着呢!听说他当初是在前线受了伤,**特批他回乡养病来的?指不定哪天就调回部队了。”
“怪不得那些新来的女知青,一个个都往上贴。”......
声音渐渐远去,阮娇娇端着搪瓷缸的手直哆嗦。
滚烫的水从缸沿晃出来,溅在手背上,她毫无察觉。
红星大队,霍野!
她将这个名字在唇边无声地咀嚼了一遍,又一遍。
哥哥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来找的那个人,就叫霍野,红星大队的霍野。
她慌忙将搪瓷缸放回窗台,纤细的指尖止不住地发着抖。
“去把表交给他,那是他欠我的命。只要有他在,你就死不了。”
哥哥的话还在耳边,嘴唇上却突兀地泛起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