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压抑着的迷离的呻吟声断续不绝。
我大为震撼,一时间惶惑不安,感受清奇。
这就是他们所传说的人类男女之间那种最美好的时刻吗?
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吗?
幸福,是要男女在一起吗?
西年级时,我的“幸福”来了。
班里转来了一个女生,恰巧成了我的同桌,她叫凤玲,黑瘦的样子,但有一双大眼睛,牡鹿一样忽闪。
黝黑的马尾辫子扎在脑后,却偏偏在头部左侧留下一绺头发,修剪过,堪堪遮住了整只耳朵。
那时父亲的病仍然不好,常常卧床,经常昏睡。
我需要打理生活,经常去小学校附近的河边洗衣,拣柴。
凤玲常去帮我,慢慢的,我们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
陶山一带传为范蠡隐居之地,我曾随凤玲回家,她家在山腰。
此处林木葱郁,山花烂漫。
山间泉溪潺潺,山下小河清幽。
山顶有传说的仙人洞和大脚印。
有一次凤玲带我入山,到一处瓮状的石洞口,说这里是狼经常出没的地方。
后来我经常梦见这个地方,梦见我一头白发,在洞口处焦急地徘徊,像是找寻丢失的重要的东西。
我没有见过狼,但我听到了悠远的狼嗥。
在月入中天的时候,那牧歌一般的声音仿佛来自月宫。
凤玲看我的眼神飘忽,俄而入痴,我定睛看去,她却红了两腮,小兽一样跑开了,对着满坡的花木唱起了山歌,歌声清亮委婉。
不久后的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父亲外出学习未归,我却病倒了。
躺在床上,烧得厉害。
头疼欲裂,浑身如焚,几乎虚脱。
后来我昏沉睡去,忽而身在陌境,周遭模糊,隐约见山脚下几间草房,一处小院落。
门前一棵老槐树下,一对夫妻样子的年轻人神情凄婉,怀抱着一个婴儿。
那婴孩儿从襁褓中微微探出半个头,我看见了一只极小的奇异的耳朵,细细长长的,打着卷儿椎子一般斜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