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在完全沉没之前,在天空留下最后一抹血红。
刺耳的警报,以及一股浓烈的窒息感,开始笼罩着整个桦锦市的上空。
“全体市民请注意!
距离宵禁仅剩10分钟!!
狂沼之夜即将开始!!!”
“全体市民请注意……”漆暗的客厅里,田洄一个人静静挨在餐桌旁,右手搓揉着白天被踩伤的左手,然后抬起头扫了眼钟表——指针刚好指在6点50分。
他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我回来啦!”
房门终于被打开,伴随着柔软关切的话语。
“等着急了吧?
咋不开个灯?”
暖黄的灯光映出女人的身影,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中年妇女形象,拎着一大包食材,在门口换好拖鞋后,便径首朝田洄走来。
她就是田洄的养母——何岚。
“咋这么晚才回来?”
田洄起身顺手接过食材,走向厨房的过程中低头瞄见里面琳琅满目满满一大袋子,有些疑惑:“买这么多东西?”
何岚先是咕咚咕咚干了一整杯白开水,然后才兴奋道:“我跟你说,今天可算是三喜临门,当然得好好地庆祝一下!”
“三喜临门?”
田洄有些不明所以,总觉得“喜事”这两个字跟自己不太搭边。
何岚压根儿掩藏不住自己的笑意:“你班主任吴老师今天打电话给我啦,说上周的摸底考试你考了全班第二,年级也进了前十,是最好的一次。”
“又不是第一,有啥可高兴的。”
田洄一边平静应着,一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菜备菜。
因为7点钟就要断水,所以他必须得抓紧时间。
“谁规定只有第一名才可以庆祝?
第二名就己经让老妈非常自豪了!”
何岚提高嗓门,盖过了洗菜池的水流声。
“……”田洄依旧毫无波澜,小时候的他也会为好成绩开心,被老师邻居夸奖,受同学崇拜。
但不知从何时起,考试升学渐渐变成了他哄养父养母开心的“工作”,对他自己而言,则变得毫无意义。
具体是什么时间开始的呢?
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
“第二件喜事……”何岚倒是早己习惯了田洄的沉默寡言,她全当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平日里家中的气氛也全由她来调节。
“你老爸他们的渔船回到墨海港口了,打电话报了平安,说这次航行很顺利,鱼获比上次翻了番,今天给咱们汇了足足五万块。”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田洄说这话并不是指那五万块钱,而是田大林报平安的消息,这才是让何岚每晚辗转反侧的根本原因。
“是吧!
绝对的好消息!”
何岚掰起指头算到:“这样子我就给你攒了50万了,还差50万,你大学毕业后的启动资金就齐活了,我和你老爸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说多少遍了,我不需要这钱,你们留着自己花吧。”
田洄关掉水龙头。
“菜己经全部洗好了,水也预备出来了。”
这时距离7点整还有不到5分钟。
“有备无患嘛,你现在不需要,不代表将来不需要,何况你肯定要娶老婆……那第三件喜事又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