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要求我每晚把饭菜温在锅里,醒酒汤放在手边。
有次他要喝冰水,我劝他喝热的。
他以为我不情愿,于是大发雷霆。
“林念安,你住着我的房子,让你给我倒杯水,过分吗?”
而现在,他亲自下厨,择菜洗碗。
一整晚都和夏暖暖腻在一起。
睡前,他又把夏暖暖搂进怀里,后怕地念叨:“都怪我,当年我把你丢下,让那个毒妇划烂了你的手,害你有了心理阴影。”
“如今咱们婚期将近,我还贪玩进山,真不是东西!”
我着急地想辩解。
可我发不出声音,他们也听不到。
看到相拥而眠的两人,我不禁回忆起曾经。
我和季闻君是校园恋爱。
他生于单亲家庭,母亲改嫁不久,又和继父双双车祸去世。
我以为他是孤儿,对他多了许多心疼。
直到在我们的订婚宴上,才见到了夏暖暖。
我开玩笑般调侃:“继妹而已,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干嘛藏着掖着?”
他立刻叫停了宴席,当众变了脸色。
“什么叫藏着掖着?
我把暖暖当亲妹妹,不是你以为的小三!”
后来,他用事业当借口,不断推迟结婚日期。
还把夏暖暖接到婚房,住进了次卧。
我有些不满。
可每次一开口,他就大发雷霆:“脑子脏的人才会看什么都脏!”
“暖暖是我养大的,她晚上做噩梦,我哄哄怎么了?”
纵使是亲兄妹,成年后也不该共食三餐,同榻而眠吧?
当天深夜,我从梦中惊醒,身侧被褥冰凉。
隔壁闪着昏黄的光。
时不时传来夏暖暖的温言细语:“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我真的好爱你……”我站在门后。
发现那昏黄的光,来自季闻君的指间。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暖暖,其实林念安说得没错,兄妹也要保持距离。”
“你不是我亲哥,爸妈早走了,你到底在意什么……”季闻君急切地接话:“当然是在意你!
人言可畏,和继兄苟且这种事传出去,会毁了你的名声!”
“我娶了林念安,大家就不会骂你不知廉耻了。”
“暖暖,你在哥哥这永远排第一,好不好?”
原来,我只是挡箭牌。
用来遮掩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
4第二天,我央求爸妈陪我退婚。
妈妈却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谈了三年恋爱,连婚都定了,你现在说不想结了,丢不丢人?
以后看谁愿意要你!”
我被打得头晕目眩,委屈说不出口。
爸爸也对我横眉冷对,叫我别胡闹。
季闻君很会讨我爸妈欢心。
他让我爸妈觉得,这场婚事要是出了问题,一定是我的错。
最终,我妥协了。
他们畏惧流言蜚语,不正是给了我机会?
我觉得自己早晚能捂热季闻君这块石头。
不久后,因为夏暖暖随口一句:“深山徒步好帅哦!”
季闻君便说走就走,准备进山。
他们一路打打闹闹,利用各种机会,创造身体接触。
我这才明白,本该严肃的徒步,成了他们逃避世俗眼光的甜蜜旅行。
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我,只是个工具人罢了。
不知不觉,我们越走越偏,最后迷了路。
我知道这座山不大,只是岔路众多。
沿着一个方向,早晚能出去。
于是建议他们跟我走。
就因为季闻君赞同了我,夏暖暖便一口咬定我带错了路。
还把指南针夺过去,用力摔在地上。
这下,我们彻底没了方向。
此时已经入冬,太阳落山后,温度到了零下。
周围树木阴森,隐约传来野兽嚎叫。
我们只能就近安营扎寨。
我包里的压缩干粮,成了唯一的食物。
我算了算,这点干粮,三人只够吃两天。
于是把自己那份省下来,力求延长生存时间。
却给了夏暖暖残害我的机会。
再睁眼,我成了一缕幽魂。
看到夏暖暖站在悬崖之上,故意割伤手腕,惊魂未定地扑进季闻君怀里。
“哥哥,林念安为了自己能活命,持刀想抢走物资,要不是我拼死反抗,就被她推下悬崖了!”
她混淆黑白,颠倒是非,如现在一样。
只见夏暖暖把脸埋进季闻君胸口,幸福地说道:“回山里看看也好,那可是咱们因祸得福,勇敢相拥的起点。”
“至于林念安,她变成了阴沟里的老鼠,也算是付出了代价。”
季闻君沉默地吻着她的额头。
两人像是融为了一体。
我果真像只老鼠,偷窥着原本属于我的幸福。
接下来的日子,季闻君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婚礼上。
凡事都亲力亲为。
定好最贵的酒店,最高档的菜品。
不像我们的订婚宴。
我准备好了一切,季闻君只需要出席敬酒。
他依然满腹抱怨:“这些仪式都是办给别人看的,结婚的时候领个证不就完了!”
爱与不爱,十分明显。
婚礼如期进行。
有些宾客十分眼熟,都是我生前的朋友。
我的好闺蜜成了夏暖暖的伴娘。
在预热环节中,她抢到了捧花,对着话筒感慨万分:“继兄妹能终成眷属,真的很不容易。”
“幸好,我们大家都很开明,只会为这份爱情感动。”
夏暖暖对上季闻君深情的目光,含羞带怯地垂眸。
“是啊,当年我们瞻前顾后,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
我怔愣在原地。
到头来,我成了他们爱情路上的苦难和考验。
听着众人的祝福,看着他俩幸福相拥。
我如被千刀万剐,又死了一遍。
婚礼进入下一环节,主持人邀请新人父母上台致辞。
我有些疑惑。
抬头一看,站在台上的,竟是我爸妈!
5爸爸应该喝了不少,脚步蹒跚,脸色潮红。
可眉眼间的喜悦之情,怎么也遮掩不住。
“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去年的今天,我的亲生女儿成了杀人犯!”
“幸好我们林家祖上积德,因此多了个乖巧懂事的干女儿。”
“嗨呀,说是干女儿,其实比亲的还亲!”
我看了眼墙上的日历。
才意识到,今天是我的忌日。
妈妈恼怒地锤了下爸爸的肩膀。
“糟老头子,闺女大喜之日,说这些做什么,多晦气!”
台下笑声一片。
没人觉得我爸说错话,只当他在烘托气氛。
以前爸妈认为我性格沉闷,不会说话。
不像夏暖暖,嘴巴甜性子软,更讨人欢心。
爸爸总念叨想认夏暖暖作干女儿。
没想到,他说到做到。
不过一年,夏暖暖夺走了我的爸妈,我的未婚夫,我的生命!
这还不满足,她还想让我背上永生永世的骂名!
妈妈看到了台下的王警官,也激动得口不择言:“警官,您也来了。”
“要是您能带来林念安落网的好消息,今天可真是三喜临门!”
“她对暖暖犯了滔天大罪,一想到她在外面逍遥,我就担心得睡不着觉。”
夏暖暖肉眼可见地慌了。
“妈,通缉令都下了,林念安不敢再对我下手了……”季闻君气不过地打断:“暖暖,你就是太善良了!
罪人一天没有落网,我们就一天不会安心!”
“真恨不得她死在监狱,发烂发臭!”
夏暖暖强装镇定。
攥着手边的饮料,喝了一杯又一杯。
没人注意到,王警官的手机突然亮起。
是一条来自下属的消息。
王队,案件有进展了,深山杀人案的死者名叫林念安,曾被指控谋杀未遂。
凶手可能就是指控她的同伴,我们正在抓捕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