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楼心月这个小师妹后,整个凌云峰像是变了一个模样。
任临风不再执拗于飞升正道,整日闭关修炼,他花了更多时间去修复楼心月的心脉,甚至常常就只是陪在她身边,什么也不做。
宗门弟子为这位新来的师妹各个沸腾,将她捧在手里,生怕她一不小心便折损在凌云峰了。
那日恰好是任临风六百岁诞辰,全师门都齐聚在梵音殿内外。
我匆匆赶来,行至殿外,已经听见楼心月娇俏爽朗地笑声,带了几分旖旎的味道。
“师父,心月没什么宝物送给师父,希望师父能喜欢心月送的夕颜。”
她手里捧着一束夕颜,凋零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但配上她那张沾满泥泞的脸颊,任临风放下手中的宝剑,就要接过夕颜。
我下意识地就想要阻止:
“帝师他受不得花粉……”
世人难以想象,凌云峰大名鼎鼎的帝师仙君任临风受不得花粉,顾也因此,整个凌云峰,遍地不见一束花。
楼心月连忙把花束收回:
“啊,对不起……师父我不知道……”
说到最后,楼心月的头越埋越低,声音也带了几分委屈。
任临风终究还是心软了,伸手接过那束花。
还开口安慰她:
“不过是小事,师父用下法术便会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
我刚开口,任临风警告的眼神就望了过来,他淡淡开口:
“无事,阿婉,你反应过度了。”
我想说,他的过敏体质如同人类一样,非外力可以干涉,也不是用法术就可以避免的。
他只要一沾上花粉,便会持续长达七天七夜的痛苦。
只是为了不辜负楼心月的心,他反而斥责起我来了。
我没再说话了,终究痛苦不是承受在我身上,我又何须去触他的霉头。
我上前,递过我为任临风准备的礼物。
他接过,但并未打开,只是放在一边,淡淡说了句:
“阿婉,你有心了。”
连看都为看,他说我有心,这话也不知道是讽刺他自己,还是在讽刺我。
反观楼心月送的那束夕颜,已经凋零地不成样子,却还是被他捧在手心,爱惜不已。
任临风不懂花,可我却对花束有着十分的研究。
在人间,夕颜的花语是永远的爱,其转瞬即逝的绽放恰如爱情的火花迸发,就在那悄然一瞬间。
但我已经不想说了,自楼心月被带回凌云峰,任临风已经很久不同我接触了。
他陪着楼心月修炼,我指导其他弟子训练。
各司其职,很少见面。
3
或许是我疏于照顾他人的情绪,那日去修炼时远远就听见有人在议论我。
“心月姐姐,我真喜欢你,什么都给我做。
不像我娘,他每日只关注我修炼什么,每天都这样,真是烦死我了!”
“她欲飞升正道,就以为我们也同她一样,可是她不懂,我宁愿要她花更多时间陪我。”
我没再往前,因为说话的人,是我的亲生儿子——任远舟。
楼心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人间的吃食:
“别伤心了,以后我陪着你,好不好?”
任远舟眼睛一亮,身体朝她那边挪了一寸,斜着往她身上靠:
“真的吗?
我明日也可以吃这样的东西吗?
!”
“只要远舟喜欢,我就给远舟做,好不好?”
“太好了,阿娘从不让我吃这些东西,从前我竟不知人间有这样的美味!”
任远舟疯一样地抢楼心月带来的吃食,整个人哪里还有修仙之人的风范,看起来,倒像是人间从未饱腹的乞丐。
楼心月就这样看着她,开口道:
“师娘自己修炼辟谷几百年,便要求你们也同她一样,也辟谷几百年。
可是修炼之路漫漫又无期,若是永远像她那样,这凌云峰该会多么无趣。
我倒觉得,真正的修炼应该是快乐的,大家想干嘛干嘛的,如果能吃什么都不能决定,那倒不是不修炼了。”
她说完,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就连原本并未参与分食的人,也跑过去要楼心月带来的食物。
他们都说她“厨艺好,人又温柔,好像天上的仙女”。
不知不觉,有人议论到我,嘴里嘟囔着:
“师娘太古板了,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喜欢她?”
“要我说,还是心月师妹同师父更般配些。”
话至此处,楼心月抿唇一笑,却佯装发怒:
“说什么话呢,我是师父的亲弟子,再乱说话,我让师父狠狠罚你们!”
话虽这样说,她却并未动真格,看起来倒像是在和众位弟子打情骂俏。
我觉得心寒,也不再隐藏,站出来看着陆远舟:
“修仙之路是漫长又毫无边际,色欲,情爱,诱惑,人世间纷繁复杂的事情多了去了,若是你连食欲都控制不了。
陆远舟,你尽早还是放弃修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