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围着祈灵月,七嘴八舌地劝她回病房。
祈书柠躺在病床上,像个透明人。
纪辞远握着注射器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向祈书柠,她正静静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不知为何,他想起一年前的某个夜晚,她蜷缩在他怀里,小声说:“辞远,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说话了,你会不会忘记我的声音?”
“辞远?”
蔺南蘅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药还打吗?”
纪辞远回过神,看着手中的注射器,又看向祈书柠。
她突然转过头,直直看向他,无声地说出三个字:我恨你。
纪辞远心脏猛地一缩。
“辞远哥哥...”
祈灵月虚弱地呼唤。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冰冷。
“打。”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疼痛中苏醒。
喉咙火烧般疼痛。
哑药生效了。
祈灵月正悠哉地削着苹果,察觉到祈书柠醒来,她抬起头。
“醒了?药效感觉如何?永远不能说话的滋味,姐姐还喜欢吗?”
祈书柠死死盯着她,眼中充血。
“别这样看着我。”
祈灵月咬了一口苹果,“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抢我的东西。”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纪辞远,蔺南蘅,爸妈的宠爱...这些本来都是我的。你凭什么以为你能分走一丝一毫?”
祈书柠颤抖着手,写下了几个字:“车祸,是你设计的?”
祈灵月瞥了一眼,笑容愈发灿烂:“终于猜到了?对,是我。那天我根本没约你,那条信息是我自己发的。车祸也是我安排的。当然,力度控制得很好,既要看起来严重,又不能真的死掉。”
祈书柠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几乎戳破纸张:“为什么?”
“为什么?”
祈灵月冷嘲,“因为我想要纪辞远,也想要蔺南蘅。”
“可纪辞远对你越来越上心,蔺南蘅看你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我怎么能允许?”"
“去精神病院好好反省吧,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至于纪太太的位置,只会是灵月的。”
“她对我有救命之恩,八年前那场大火,没有她冲进来救我,我早就死了。”
“这份情,我必须还。”
祈书柠的眼睛猛地睁大。
八年前?大火?
八年前那个夏天,她在郊区废弃工厂附近写生,看见浓烟滚滚...
“灵月为了救我,背上留下永久疤痕,差点丢了命。”
纪辞远松开手,眼神复杂,“所以我承诺,会娶她,会照顾她一辈子。”
“跟你结婚,不过是为了稳住你,方便取血罢了。”
“从头到尾,我爱的只有灵月。”
就在这时,蔺南蘅也走了进来。
他瞥了祈书柠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辞远说得对,”
蔺南蘅附和道,“灵月心地善良,从小就像个小太阳。当年要不是她愿意带着我玩,我这个私生子恐怕早就被欺负死了。”
“她还救过我的命。那次落水,是她跳下去把我拉上来的。”
他走到纪辞远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你不该挡灵月的路。”
蔺南蘅冷冷道,“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祈书柠浑身颤抖起来。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八年前那场火,冲进去救人的是她。
她背着昏迷的纪辞远冲出火海,自己的左臂被掉落的横梁砸中,至今阴雨天还会疼。
而蔺南蘅落水那次,是她跳进冰冷的湖里,拼死将溺水的他拖上岸。
为此她高烧三天,差点转为肺炎。
从小眼高于顶、连看都不愿多看蔺南蘅一眼的祈灵月?
怎么可能救他们?
“啊……啊啊啊……”
祈书柠崩溃地嚎叫起来。"
蔺南蘅的声音释怀,“这一年来辛苦你了,每天对着那张脸演戏。”
祈书柠的脚步僵在门外,手悬在半空。
“没什么,”
纪辞远冷笑一声,“不过是个替身。”
“想到她顶着和灵月三分相似的脸,却把灵月害成那样,我演得再辛苦也值得。”
“你倒是挺入戏,”
蔺南蘅揶揄道,“每晚‘夜夜笙歌’,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假戏真做了。”
“恶心还来不及。”
纪辞远的声音充斥着厌恶,“每次碰她,我都恨不得事后搓掉一层皮。”
“要不是为了她的血能提取对抗灵月疾病的抗体,我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祈书柠捂住嘴,怕自己会尖叫出声。
“等灵月醒了,你打算怎么处置祈书柠?”
蔺南蘅漫不经心地问,“要不给我?你之前不是说我对她挺殷勤的?”
纪辞远轻笑:“怎么,真看上那赝品了?”
“看上?”
蔺南蘅嗤笑,“我心里只有灵月,那是我的白月光。至于祈书柠...不过是有张相似的脸罢了,也配和灵月相提并论?等事成之后,把她脸刮花了扔到黑市去,省得灵月见了烦心。”
“随你处置。”
纪辞远的声音漠不关心,“反正抗体快成熟了,我也不用继续对着她演戏了。”
门外,祈书柠浑身颤抖,手腕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痛。
她脑海里闪过这一年来的种种……
纪辞远说自己有双重人格,白天的主人格冷漠噬杀,对她所做的一切冷漠忽视。
夜晚副人格温柔至极,在无数个夜晚与她温柔缠绵。
原来,全是假的。
她的家族破产,父亲入狱,妹妹成为植物人…也都是假的。
“谁在那里?”
管家的声音突然传来。
祈书柠惊慌失措,转身就跑,睡袍绊住了脚步,她踉跄着冲向楼梯。
书房门猛地打开。
纪辞远和蔺南蘅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冰冷。“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