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松开她,这才看到另一边疼得几乎蜷缩起来的云霓。
她裸露的皮肤上已经迅速红肿起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瞳孔微缩,下意识想上前。
“观澜哥哥!”云暖却适时地拉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我没事,只是有点疼……可是姐姐……姐姐她好像伤得很重,你要不要先看看她?”
季观澜脚步一顿,目光在云霓痛苦的表情和云暖善解人意的脸上扫过,想起云霓之前的“恶行”,深眸最终化为冷硬。
他收回目光,弯腰一把将云暖打横抱起,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用管她。让她吃点苦头也好,免得以后……再不知轻重地伤害你。”
说完,他抱着云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第八章
云霓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是火烧火燎的剧痛,心里却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她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用没有受伤的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自己拨通了急救电话。
……
再次从医院出来,恰逢云暖的生日宴。
云家别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云霓作为名义上的大小姐,不得不露面。
她独自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云瀚海满面红光地拉着云暖,向宾客们炫耀着他的好女儿,并宣布将名下大半财产转到云暖名下。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恭维和艳羡。
云霓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凉。
这些年来,她从未有过一个完整的生日。
母亲早逝,父亲漠不关心,她的生日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对着冰冷的蛋糕,默默许下无人知晓的愿望。
宴会进入高潮,众人开始献上礼物。
云瀚海送的财产已经足够惊人,而当季观澜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取出里面那条一看就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亲自为云暖戴上时,全场更是爆发出一阵惊叹。
云暖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得意,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云霓的方向。
云霓懒得再看,默默走到餐饮区,端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纷乱的情绪。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云暖的几个闺蜜,簇拥着走了过来,故意撞了她一下。
“哟,这不是云大小姐吗?今天暖暖生日,大家都很开心,你怎么哭丧着一张脸?怎么,是见不得我们暖暖好吗?”
云霓不想在此时生事,放下酒杯,转身就想离开。
“喂!我们跟你说话呢!你是耳聋了吗?听不到吗?”另一个女孩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季观澜!你干什么,放开我!混蛋!”
云霓又惊又怒,用力捶打着他的后背,双腿不停地挣扎。
但季观澜仿佛感觉不到,扛着她,无视周围所有惊愕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吧,直接将她塞进了等候在路边的黑色劳斯莱斯里。
“开车。”
“是,季总。”
车子平稳启动,云霓气得去拉车门,想要跳车。
“云霓!”季观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回座椅,“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你马上就要嫁进季家。我之前给了你一本季家的家规,其中一条就是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归家,严禁出入酒吧、夜店等声色场所。你没看吗?”
“以后,不准再来这种地方。今天的事情,回去给我写一万字检讨,深刻反省!”
一万字检讨?家规?
云霓气得差点笑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三千条家规捆缚了一生,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这辈子,她绝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谁要写你那破检讨?!”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的家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嫁你了!”
话音落下,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季观澜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锁住她,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和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看了她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什么意思?”
云霓看着他这副样子,原本想要和盘托出的冲动,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这么不喜欢她这个肆意荒唐的未婚妻,如果这么快就告诉他,他的未婚妻换人了,换成了他最是满意的大家闺秀,岂不是便宜他了。
想到上辈子的压抑,她深吸一口气。
她偏要让他在这段时间忍受即将要和她成婚的痛苦,让他受几天的折磨!
想到这里,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偏过头看向窗外,闷声道:“……没什么意思,气话而已。”
季观澜审视了她片刻,眸中的暗沉似乎缓和了几分,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坐好。”
云霓看着他即便在盛怒下依旧挺直如松的坐姿,连发丝都一丝不苟,再想到上辈子他那些令人窒息的规矩,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她偏不!
她故意歪倒在座椅上,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又按下车窗,任由夜风吹乱她精心打理的长发。
她就是要这样肆意,这样明媚,这样不顾形象!
这才是真正的云霓!
季观澜看着身旁这个与车内严谨奢华氛围格格不入的女孩,眉头紧锁,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