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就知道嫉妒争宠,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我怎么会有他这样的女儿?”
我爸几乎吼出来。
周围的人纷纷沉默。
现场的惨烈,不少人都亲眼见过。
我看着双目悲戚的爸爸,无声啜泣。
我知道。
爸爸你爱极了妈妈,失去妈妈你痛苦到了极点。
也对他认为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我,恨到了极致,他越恨我越证明他对我妈的思念。
于是这么多年他从不曾放下。
就像他一直没有忘记妈妈,拒绝续弦再婚一样。
可是爸爸。
你知不知道。
这些年,我的心里又何尝不懊悔?
多少次在夜里含泪醒来,我会崩溃大哭,歇斯底里的哭喊着,后悔没有把那个玩具让给妹妹。
因为一次无法弥补的错误,而永世不得原谅,我理解。
可是,难道当初就全是我的错吗?
周叔忍不住开口纠正:“这明明是安乐的错,非要抢属于安然的玩具,怎么能把这件事情都归咎在安然身上呢?
死的可是她亲妈!”
我爸皱眉辩解:“安乐当时才多大,她能懂什么?
可安然是姐姐自然要让着妹妹,结果呢,她就知道争风吃醋,容不下这个可怜的妹妹。”
周叔再次反驳:“我记得这姐妹俩好像也就差两天,也就多吃两天的饭。”
“你到底什么意思?”
爸爸脸色一沉。
突然,妹妹手中盒饭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引起众人的注意,终结这段谈话。
4安乐泪眼朦胧的看着众人,娇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们这样说,我实在是百口莫辩,只能……”安乐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一边说着,一边朝阳台奔去。
“我就是这一切的罪人,那我就只好,用我的命来给姐姐赎罪……”说罢,勉强爬上去的她面对众人,作势要朝后倒去。
周围的人反应极快,飞快地一齐上前将人拉回来,我也不得不佩服我这个好妹妹的心机手段。
好一出以命相逼。
就算是周围的人没有反应过来,她也给足了迟钝的时间,退一万步讲这里不过区区二楼,下面还是草坪。
以小博大!
我爸心疼的将人抱在怀中:“乐乐,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站在这里你就很好了,她不配你去赎罪,你什么都没有做错过。”
安乐哭的更加伤心,声音更柔:“可是爸爸,该死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姐姐就不会和你生气。”
我爸摇了摇头,“当初决定把你带回家的时候,爸爸就一定会照顾好你,无论是谁想要责怪你,爸爸都会好好保护好你的,会站在你前面。”
说罢,我爸抬眸看向周叔。
“我知道你一向喜欢那个祸害,是不是她让你帮她说好话?
挑拨我们母女关系是吧,我果然没错看她!
心思歹毒,她知道安乐心思单纯,经不起这般讨伐,是想逼死她嘛?”
随后也不给面露怒意的周叔开口机会。
他环视众人,恶狠狠的宣誓:“以后这件事情都不许再提,不然就是把我的女儿逼上死路。”
我看着这一幕,并不意外。
毕竟在爸爸眼中,我几乎包容了世间所有的恶毒。
只是看着眼前一脸绿茶可怜样的妹妹,我忍不住有些反胃。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可是你前几天时间把我骗去地下室,告诉我,爸爸病发晕倒在了里面,让我送药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更别说你让那人把我绑起来,让他把我折磨致死前,拿起匕首时那脸上得意的笑容。
那是现在这支离破碎的模样?
说实话,我并不想在这里看着二人父女情深的戏码。
可是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将我的灵魂和爸爸死死的捆在一起,甚至我的活动范围都不能超过一定限度。
好像生不能逃离,死不能解脱。
会议室内爸爸和一众干警,在局长的主导下正襟危坐,开始对案情进行全面分析。
鉴于这个案件太过惨烈,而且围观群众已经拍摄了视频,小范围传播了出去,目前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是凌迟,虐杀,少女这类刺眼的字词,迟早会泄露,上面很重视。
要求分局配合专案组专家尽快调查清楚!
给大众一个交代。
现在专家还在来的路上,但得益于视频会议,经过数小时的讨论,结合目前的情况,调阅以往卷宗来看,初步排除了连环杀人案的可能。
由于事发路段监控损坏,只能模糊拍到一小段我走进地下室的影像。
“死者是被偷袭的,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而且通过监控背影,可以确定死者是没有防备的前往,类似赴约。”
“同意,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确认死者身份,检验科的同事已经在加班进行DNA检测,得到结果后会立马和最近的失踪人口档案进行比对。”
“对啊,只要得知身份,我们的一系列调查手段才可以开展,否则在监控缺失的情况下,太难了。”
我爸只能和众人一起加班讨论。
但目前也只能等待DNA结果,以及在案发地点进行逐户下访问询的干警回来,目前主要讨论的还是如何把影响力缩小。
由于爸爸担心安乐会再寻短见,或者会再想不开,就把人一直留在身边,悉心照顾。
安乐也十分乖巧,不吵不闹在会议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恬静祥和。
周叔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看了看屏幕上的监控背影喃喃道。
“这身影,怎么有点像安然那丫头。”
最终他还是没憋住,试探对我爸道:“安然呢?
她已经几天没有找我问你的情况了,以前她每天都会问你的身体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5闻言,我爸脸一黑。
但周叔却毫不退缩的盯着他。
也许觉得今天的事情已经有些丢脸,或许是想堵住别人的嘴,我爸十分不情愿的拿出手机。
不耐烦的给我拨打电话。
可我的手机早就被凶手毁掉了。
现在能打通,才怪。
“不知道在哪里鬼混!”
他不屑一顾。
“不可能啊,安然从来不会这样。”
周叔皱眉沉思。
此时,连夜加班负责尸体DNA检测的警察,手中抱着文件,脸色难看的走过来:“此次案件有了重大突破,死者身份已经确定了。”
我爸还沉浸在我的忤逆中,反应慢了一拍。
周围的人抢先围了过去看了尸体的身份,准备借此开始各种调查,很快与我爸相处几十年的老同事们纷纷脸色大变,然后一脸沉重的扭头看向我爸。
“老安,你上一次和安然见面,是什么时候?”
周叔颤声问道。
我爸不耐烦的转身坐回办公椅上:“几天前她想给楚楚,在家里的灵位上上一炷香,我拒绝了,楚楚根本就不会接受他的香,她怎么好意思。”
询问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几天前?
安然就比安乐大两天,前两天她过生日的时候,你没见她?”
我爸不耐烦的回应:“无所谓,她根本就没通知我,而且我那几天局里那么忙,难道我还舔着脸去给她过吗?
真的是闲的没事儿干。”
听着爸爸的话,我的心寒到极点,在我生日那天,我独自给我自己买了一束花,学着爸爸给妹妹庆祝的样子给自己庆祝。
我学着他们的样子去了最好的饭店,设置了主题宴,虽然来参加这场宴会只有一个人。
我最终还是受不了冷清,准备拿出手机给我爸服个软。
我只想听到一句生日快乐。
可我打开手机就看见,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正忙着开车去外省给妹妹买喜欢的零食,还炫耀不知道两天后给妹妹准备什么惊喜礼物……警局内。
有人忍不住沉声道:“安然一个人在外面住,你就这么放心吗?
说到底还是一个女孩子?
这么久你去看过她几次?”
我爸瞬间怒火中烧起来:“案件有突破就提案件的事情,怎么老提那个晦气的东西干什么?
一个两个浑水摸鱼,不想干就早点回去睡觉,别在这惹我心烦。”
周围人渐渐沉默起来,叹气声明显,有的人甚至收拾东西从我爸身旁不屑的撞过去。
“你们有病啊?”
这让被针对的我爸顿时燃起一股无名怒火。
此时忍无可忍的周叔从人群中挤过来,愤然的将鉴定结果朝我爸的脸上甩去,嘶吼怒斥道。
“有病的是你,一天到晚紧着一个干女儿,你亲生女儿死了,知不知道?
前面那个破床上烂白布盖着发臭的,浑身上下一块好皮都没有,遭受凌迟之苦的,是你的亲生女儿!
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