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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来的人是宋嬷嬷,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看服色也是有些地位的,宋嬷嬷为人谨慎小心,进来便领着这二人给陈懿宁磕头:“给三太太请安。”
陈懿宁笑着让白芷将宋嬷嬷扶了起来,又赏了一对一指宽的金镯子给宋嬷嬷,这才笑着道:“嬷嬷是伺候惯三爷的人,不必如此多礼。”
宋嬷嬷手里捏着陈懿宁给的镯子,想着这位主子出手倒是大方,嘴里却恭敬的道:“老奴不敢,原本院子里的丫头都要过来给太太请安的,但又怕扰了太太清净,老奴这才只引了这两个丫头过来,等到下午太太空了,再给太太磕头。”
“嬷嬷想的周到,不知这两个丫头叫什么名字?”陈懿宁扫了这二人一眼,还如同上一世一样,这二人俱都是老太太拨过来的,为人老实做事精心。
“回太太的话,这两个丫头一个叫紫裳一个叫紫兰,原本俱都是老太太屋里的二等丫头,老太太特意拨过来伺候太太的。”宋嬷嬷说话滴水不漏,既然是拨过来伺候陈懿宁的,那就自然不是要往徐则昱房里放人了。
陈懿宁笑着点了点头,命这二人上来细看,俱都不过中人之姿,守规矩的很。
“老太太调教出来的人自然是极好的,我倒是有福气。”说完就让白薇赏了这二人一人一对耳坠。
等见完了要紧的仆妇,两个姨娘这才走了进来。
先进来的是姨娘王氏,原本是原配吴氏身边伺候的丫鬟,因为当年吴氏生了三小姐徐媛,被诊断难以有孕,这才提拔了她上来,后来还生了庶长子徐怀泽和庶女徐妍。
王氏如今已有三十岁了,长得白皙柔和,姿色不过中上,身上那股柔和的气质却让人看得十分顺眼,怪不得能生下一子一女。
后来进来的是姨娘苏氏,原本是秀才之女,也是个读书识字的,人长得秀丽,气质上也带着一股书卷气,是吴氏死了之后老太太做主给徐则昱抬的一门良妾,如今不过二十岁罢了。
这两人进来之后,王氏倒是乖觉,低眉顺眼的行了一礼,对坐在旁边的徐则昱,连个眼角也不敢抬一下,看着十分的乖顺老实。而苏氏却不尽然,许是对这位主母的轻视,苏氏只是微微弯了弯腿,神色上还存着一丝清高,看见徐则昱在,还若有似无的看了徐则昱一眼。
看着这两位形容气质大不相同的两个妾室,陈懿宁的心态却不尽相同,苏氏虽然看着高傲不服管,但是却是个傻的,一点成算都没有,而王氏虽然看着乖顺,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上一世陈懿宁也差点被她哄了。
这般想着,陈懿宁脸上却依旧平淡,不过是妾室罢了,略有些脸面的仆妇都比他们要强些。
苏氏胆子大,看着陈懿宁年龄小,便笑着道:“这许多年了,如今终于有了太太在,咱们可算是有了主心骨了。”
陈懿宁听了,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看着身边伺候的宋嬷嬷问:“两位姨娘都住在什么地方?身边几个伺候的人?往日里又是什么章程?”
宋嬷嬷眉尖一跳,小小年纪也是个厉害的,竟理都不理苏姨娘的话,苏姨娘脸色不由得涨的通红。
“回太太的话,两位姨娘如今都住在流水阁,苏姨娘住在一层,王姨娘住在二层,王姨娘身边有三个伺候的人,苏姨娘身边有两个伺候的人,粗使婆子和小丫鬟不计在其中,平日里隔一天去青桐院请一次安。”宋嬷嬷神色恭敬。
陈懿宁抬起手抿了抿鬓角的碎发,青桐院是先头太太吴氏的院子,姨娘没有脸面去给老太太请安,也只能冲着吴氏的院子行虚礼了。
“既是如此,我这儿也就不用劳累了,每隔初一十五请一次安,我不耐烦这些事儿,你们有心就是了。”
陈懿宁才没工夫理会这些姨娘,上一世她进了徐家门,徐则昱就当这两个人是摆设,这一世只怕也仿佛。
两个姨娘再不敢拿大,俱都躬身应了。
陈懿宁打发了两个妾室出去,又回过头去看徐则昱,她对这二人不假辞色,也不知徐则昱会如何忖度她。
却只见徐则昱手中拿着茶盏,脸上却是隐隐带着笑意:“却没想到娘子是这般雷厉风行之人。”
陈懿宁被他打趣的有些脸红,便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三爷可是心疼了。”
徐则昱赶忙放下手中的茶盏,上来将陈懿宁揽在怀里:“我哪里是心疼她们,我是心疼你,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陈懿宁有些不适应的扭了扭身子,却也没有挣开,心头却泛起一丝甜意,她上辈子一辈子都未曾尝过情爱的滋味,只是知道三爷许是喜欢她的,便对他越发的无理取闹起来,如今虽然打定主意要与他好生过日子,却难免带出来一丝上辈子的娇娇之气。
“我哪里是在乎这些,谁家还没有妾室不成,只是我年龄小,害怕压不住阵。”陈懿宁低声道。
徐则昱看着她却是有些心疼,不过十六岁的孩子,却要面对这样的局面,的确是委屈她了,只是他既然遇见了她,那这辈子便也只认她了。
“你放心,不论如何,还有我呢。”徐则昱将陈懿宁直接抱到了腿上,轻轻在她耳边说道。
陈懿宁听了,却几乎流下泪来,上辈子也是这样,她做了错事,害得他以身赴死,他也是这般温和的抱着她,说着这样的话,在那以后的一年之中,她每每做梦都梦到他浑身是血,还仍然护着她,告诉她,“还有我呢”。
陈懿宁抬起手抓着徐则昱的衣襟,头轻轻的靠着他的胸膛,心里默默的想,她何德何能,能遇上他,能让他垂青,两辈子了,她都没有弄清这一点。
徐则昱察觉到了她的亲近,心中却松了口气,他生怕虽然娶了她,但是她不愿意,如今他心中却是踏实了,她不论如何还是愿意与自己亲近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屋里的下人早就有眼色的下去了,直等到快用午膳了,白芷才硬着头皮在门口请示:“太太、三爷,该用午膳了,三小姐和五少爷也要过来,不知午膳要摆在那儿?”
陈懿宁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便有些羞恼,赶紧从徐则昱腿上下来,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正色道:“摆在西次间吧。”
青梧院正房有五间,东次间和东稍间都是陈懿宁起居的地方,西次间和西稍间则是见客的地方。
白芷恭声应了。
《继室重生手册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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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懿宁笑着点了点头,命这二人上来细看,俱都不过中人之姿,守规矩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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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来的是姨娘王氏,原本是原配吴氏身边伺候的丫鬟,因为当年吴氏生了三小姐徐媛,被诊断难以有孕,这才提拔了她上来,后来还生了庶长子徐怀泽和庶女徐妍。
王氏如今已有三十岁了,长得白皙柔和,姿色不过中上,身上那股柔和的气质却让人看得十分顺眼,怪不得能生下一子一女。
后来进来的是姨娘苏氏,原本是秀才之女,也是个读书识字的,人长得秀丽,气质上也带着一股书卷气,是吴氏死了之后老太太做主给徐则昱抬的一门良妾,如今不过二十岁罢了。
这两人进来之后,王氏倒是乖觉,低眉顺眼的行了一礼,对坐在旁边的徐则昱,连个眼角也不敢抬一下,看着十分的乖顺老实。而苏氏却不尽然,许是对这位主母的轻视,苏氏只是微微弯了弯腿,神色上还存着一丝清高,看见徐则昱在,还若有似无的看了徐则昱一眼。
看着这两位形容气质大不相同的两个妾室,陈懿宁的心态却不尽相同,苏氏虽然看着高傲不服管,但是却是个傻的,一点成算都没有,而王氏虽然看着乖顺,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上一世陈懿宁也差点被她哄了。
这般想着,陈懿宁脸上却依旧平淡,不过是妾室罢了,略有些脸面的仆妇都比他们要强些。
苏氏胆子大,看着陈懿宁年龄小,便笑着道:“这许多年了,如今终于有了太太在,咱们可算是有了主心骨了。”
陈懿宁听了,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看着身边伺候的宋嬷嬷问:“两位姨娘都住在什么地方?身边几个伺候的人?往日里又是什么章程?”
宋嬷嬷眉尖一跳,小小年纪也是个厉害的,竟理都不理苏姨娘的话,苏姨娘脸色不由得涨的通红。
“回太太的话,两位姨娘如今都住在流水阁,苏姨娘住在一层,王姨娘住在二层,王姨娘身边有三个伺候的人,苏姨娘身边有两个伺候的人,粗使婆子和小丫鬟不计在其中,平日里隔一天去青桐院请一次安。”宋嬷嬷神色恭敬。
陈懿宁抬起手抿了抿鬓角的碎发,青桐院是先头太太吴氏的院子,姨娘没有脸面去给老太太请安,也只能冲着吴氏的院子行虚礼了。
“既是如此,我这儿也就不用劳累了,每隔初一十五请一次安,我不耐烦这些事儿,你们有心就是了。”
陈懿宁才没工夫理会这些姨娘,上一世她进了徐家门,徐则昱就当这两个人是摆设,这一世只怕也仿佛。
两个姨娘再不敢拿大,俱都躬身应了。
陈懿宁打发了两个妾室出去,又回过头去看徐则昱,她对这二人不假辞色,也不知徐则昱会如何忖度她。
却只见徐则昱手中拿着茶盏,脸上却是隐隐带着笑意:“却没想到娘子是这般雷厉风行之人。”
陈懿宁被他打趣的有些脸红,便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三爷可是心疼了。”
徐则昱赶忙放下手中的茶盏,上来将陈懿宁揽在怀里:“我哪里是心疼她们,我是心疼你,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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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懿宁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便有些羞恼,赶紧从徐则昱腿上下来,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正色道:“摆在西次间吧。”
青梧院正房有五间,东次间和东稍间都是陈懿宁起居的地方,西次间和西稍间则是见客的地方。
白芷恭声应了。
陈懿宁这一睡倒是真的睡住了,等她醒的时候,发现马车已经停下来了。
陈懿宁顿时一惊,她猛地起身想要掀轿帘,却被徐则昱先一步抓住了手。
“急什么。”他在陈懿宁耳边低声道。
温热的气息激的陈懿宁耳垂犯痒,却也是真的止住了动作。
“已经到了吗?三爷。”陈懿宁低声道。
徐则昱低声笑了笑:“早就到了,看你睡得熟便让马车停到了路边。”
陈懿宁一听便急了:“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徐则昱反问道,眼中却带着一丝戏弄。
陈懿宁一张脸涨的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徐则昱怕将她逼得急了,这才道:“你放心吧,没有多久,也就一刻钟的功夫你便醒了。”
陈懿宁这才松了口气。
里面的动静外面人早就听见了,但是之前两个主子说话,没有人敢打扰,此时听着没人说话了,白芷便壮着胆子问道:“三爷,三太太,可是要进陈家?陈家的管家已经在底下转了两圈了。”
陈懿宁听了脸又一下子红了起来,赶紧就想掀开帘子吩咐,徐则昱却不紧不慢的拉住了她的手,在陈懿宁出口之前,扶了扶她鬓边有些歪斜的钗子,笑着道:“不着急。”
陈懿宁这才意识到这一点,赶紧将身上衣物整了整,这才朗声道:“进吧。”
这次徐则昱倒也再没拦着。
陈家早就中门大开等着,徐则昱之前却将车子停到门口不往里头走,陈家的管家急的头发都白了一半,找了陈老爷问,陈老爷也不敢去指使这个女婿,大家也只好都这么等着,现在一看车子动了,别人先没怎么样,陈家管家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吩咐底下的小厮赶紧卸了门槛,打开门将车子迎了进去。
徐则昱的马车径直开进了陈家的二门边上,陈老爷和陈老太太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徐则昱自顾自的先跳下了马车,根本没有管想要扶他下车的小厮,转过身对马车上的陈懿宁伸出了手。
陈懿宁原本想要伸出去的手不由得一滞,徐则昱却不管不顾的抓住了她想要退回去的手,眼中带着坚定的笑意。
“快下来吧,岳父岳母都等急了。”
陈懿宁突然就愣住了,徐则昱的这个人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外表温润如玉但是却内心却比谁都要霸道,她上一世和他相处了那么久,徐则昱虽然对她十分有分寸,但是只要他想要做,她也从来没有拒绝的余地。
陈懿宁借着徐则昱手上的力,缓缓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陈懿宁的母亲李氏看着这个情形,眼中俱是一片笑意,急忙走上前来,握住了陈懿宁的双手:“宁儿,可把你盼回来了,快让母亲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将陈懿宁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她的穿戴和气色,李氏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了,流云锦裁的百子千孙裙,上面的绣工一看就是苏绣,陈懿宁鬓边的碧玉钗看材质就知道是上好的老坑翠玉,一小块就价值百金,何况是浑然一体的一支钗子,只怕所费不下千金。
李氏心中十分满意,这个姑娘嫁得好。
李氏像是一个最精明的珠宝商,打量陈懿宁的价值,而陈父陈明选则像是一个最标准的官僚,谨慎小心的与徐则昱说话。
陈明选不是李氏那样目光短浅的妇人,这样让人眼热的富贵权势并不会完全冲昏他的头脑,至少他还记得他姓什么。
一个陈家人一个徐家人,再是亲戚,能亲近的也有限,更何况,自己的这个女婿可不是一般的女婿。
“德昭,今日一路可还顺利。”陈明选将徐则昱迎到了前面书房,但是他也实在不知在徐则昱面前如何自处,只好直接叫了他的字。
徐则昱脸上带着礼貌而又疏离的笑容,他轻轻用茶盖刮了刮茶碗里的茶沫,温声道:“还好,只是这几日确实累坏了懿宁。”
陈明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陈懿宁自小在老太太跟前养大,他见面的次数都少,要说有多深的感情那就真的是玩笑了。
“懿宁她自小娇养,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陈明选又不是傻子,徐则昱对陈懿宁的喜爱简直不能更清楚,他自然要挑好听的说。
说起这个,徐则昱眼中的笑容顿时柔软了几分:“她做的很好,家里人都很喜欢她。”
陈明选不知这句话的真假,但是跟着笑总是没有错的。
李氏这里则就更精细些了,她十分亲近的拉着陈懿宁的手,细细问道:“徐家待你如何?徐老太太如何?陈家的妯娌如何?”
陈懿宁有些不耐烦和她应对这些,但是李氏再有不对也是她的亲娘:“徐家待我不错,徐老太太也十分慈和,妯娌们都很和睦。”
听着这个回答,李氏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懿宁的额头:“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见谁都说好,老太太慈和是因为你是新妇,你要是与三爷有一点不睦,你只管看着,她即便不给你脸子看,也不会让你好过,妯娌们和睦也都是做给你看的,上牙还有磕着下牙的时候,谁家这么多人能真的和和睦睦的,你可要多长一个心思,别被人骗了。”
陈懿宁皱着眉躲过了李氏的手指,脸上却忍不住多看了李氏一眼,她上一世一直觉得李氏眼皮子浅,醉心权势,但是如今看着,李氏在后宅内斗这方面却有异常敏锐的直觉,她上一世可不就是像李氏说的那样。
老太太对她好也是在他对三爷好的基础上才有的,她与三爷一有不睦,老太太那边也冷淡了许多,只是老太太毕竟宅心仁厚,并没有磋磨她,而妯娌们更多半都是皮里阳秋,真心实意的也就老五夫妇了。
“行了,我都知道了,您就少说些吧,当时急匆匆的把我嫁出去,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陈懿宁自来对李氏没有好脸色。
李氏一时间也有些讪讪的:“如今看着你过得也挺好的嘛……”李氏的声音有些含糊。
陈懿宁回了她的青梧院,刚一回去,便看见徐媛和徐怀清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到徐怀清在,陈懿宁心中倒是有些惊讶,这许多日了,除了请安之外,她还从未见过徐怀清来她的院子。
“母亲。”徐媛和徐怀清站起来冲着陈懿宁行礼。
陈懿宁点了点头,笑着道:“清哥儿下学了吗?你姐姐这几日可念叨着你呢。”
“我过来看看姐姐。”徐怀清说话依旧没有什么起伏,脸上一丝情绪也无,冷淡的不像是个孩子。
徐媛原本笑着的脸突然一僵,轻轻的扯了扯徐怀清的袖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来了陈懿宁的院子,却是来看她的,陈懿宁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继母。
“那你可得好好与你姐姐说会儿话。”陈懿宁并不在意徐怀清的无礼,她十分清楚徐怀清这个人,当你与他不亲近的时候,他连一句话都不会与你多说,上一世他们二人也是这般,及至她死,也未曾与徐怀清多说过两句话。
徐怀清点了点头,神色漠然。
陈懿宁再没有多说,她十分清楚徐怀清这个人性子,他若是看不上你,你在他跟前说再多的话也是无用,这一世她对徐怀清的感情十分复杂,徐怀清上一世虽然将她困在家庙中让她郁郁而终,但是这件事也是因为她的过错,所以这一世,她也不愿再去想上一世与他的恩怨,好好过日子罢了。
陈懿宁笑着离开了,看着陈懿宁进了里屋,徐媛转头看着徐怀清,微微蹙眉:“清哥儿,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怎么能如此慢待母亲呢?这于理不合。”
徐怀清没有说话,依旧神色淡淡,只是眸子却微微垂了垂。
徐媛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性格,不由叹了口气,却也不再说什么了。
徐怀清性格执拗,陈懿宁又不是亲娘,这两个人可是要好好磨合一番了。
下午的时候,前院传来一个消息,原本送去武安侯府的回礼,又被武安侯原封不动的给退了回来,还传来话说,明日武安侯太太要过府一叙,这简直就是当面给了徐府一个巴掌,送过去的礼被退回来,真不知这武安侯家是不知礼数还是骄横过头。
老太太气得摔了一盏燕窝,偏偏秦氏没有眼色,竟然巴巴的跪在了老太太院子里,哭的面无人色。
刘氏气得直咬牙,但是却没有丝毫办法,秦氏那般弱不经风的样子,她一个指头都不敢动,只能看着她念唱做打。
陈懿宁倒是没有刘氏这般恨,她只是冷眼在一旁看着,心中却是一阵冷笑,也好,她既然怎么上赶着给人打她的脸,那也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老太太在刘氏和陈懿宁劝慰下,渐渐喘过了气来,只是脸色还是难看的很,她接过身边丫鬟递过来的茶碗,低声道:“让她回去,我不想见她!”老太太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感情。
陈懿宁压下嘴角的笑意,秦氏在徐家最大的靠山就是老太太,如今老太太也厌恶了她,她倒要看看,秦氏还能耍什么花招!
“老太太,您莫要着急,莫要为了这点事气坏了身子。”刘氏看着小丫头出去传话,赶紧上来安慰,心中却是万分得意,她倒要看看,这一次秦氏可还有什么脸面在徐家作怪!
老太太紧紧的抿着唇,神色冷冽的望着门外,一言不发,片刻之后,便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抽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屋里的听了也不由有些头皮发麻。
老太太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但是幸好秦氏还是要些脸面,并没有再闹,窸窸窣窣片刻后,这才强忍着泪意,道:“那媳妇就不打扰老太太了。”这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十分可怜。
听着秦氏离开了,老太太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她沉着脸望着放在桌边的礼单,用手指点了点道:“刘氏,你看看这个,再加厚一层,等明日侯太太来了,给她回礼。”
刘氏飞快的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心疼,不过倒也没有说什么,听话的点了点头:“是,您就放心吧,我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她脸上带着笑,原本便柔和的脸越发的和气了,与秦氏苦情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老太太冷冰冰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她抚了抚胸口还有些喘不匀的气儿,低声道:“明日就不要让秦氏再出来了,丢人现眼!”
陈懿宁还从未听过老太太说这般重的话,就连刘氏和邓氏也愣住了,只有郑氏依旧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连头也不抬。
看来老太太这一次是真的气得狠了,陈懿宁记得,之前老太太都是叫她琼娘的。
最后还是老太太身边的丫头青蕖大胆,端了一碗新做的燕窝汤走了上来,柔声道:“老夫人,您还没吃饭呢,先用一点汤吧,不然夜里又该难受了。”
老太太自来胃不好,不能饿,一饿就难受。
青蕖的面子老太太倒还是要给几分的,这毕竟她身边最得力的丫鬟,也是老太太最喜欢的。
她接过了青蕖手里的燕窝汤,轻轻抿了两口,原本有些灼烧的胃,也终于缓和了不少。
看着老太太这般,屋里的人都松了口气,且不说这次武安侯打脸的举动,就秦氏这幅不驯的模样,只怕才是气老太太最深的事情。
等老太太这儿事毕,陈懿宁他们都被老太太打发回去了,单单留下了刘氏说话。
一出老太太院门,邓氏便尖酸刻薄的道:“如今二嫂可真是得老太太的宠,什么话都只给二嫂说,我们都得靠边站。”
陈懿宁只当没听到,转身就走,老太太之前喜欢秦氏,但是如今秦氏这般折腾,老太太自然不会再偏向她,而如今徐家,也就只有刘氏当得起事,这件事儿,当然就要交给刘氏来办了,邓氏连这点情势都看不出来,也活该她不得老太太的喜爱。
徐则昱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起身捏了捏她的耳垂,笑着道:“你莫怕,她不敢进来的。”
陈懿宁咬了咬牙,心说我哪里是怕她进来,我是怕在下人面前丢脸。
陈懿宁吩咐了事情,外面伺候的丫鬟也就解了禁,白芷领着两个丫头进来收拾西次间,白薇便领着新来的紫裳和紫兰摆饭。
饭刚刚摆好,便听见外头丫鬟通传,三小姐和五少爷来了。
三小姐徐媛穿了一身白底镶朱红色澜边的长身褙子,梳了百合髻,头上簪了一支玉钗和一个金累丝芙蓉花嵌东珠的挑心,十分婉约动人。五少爷徐怀清则是穿了一件宝蓝色绣暗纹宝相花圆领直缀,小小一点人儿,长得十分俊秀,只是眉眼间却隐隐带着一丝冷意。
两人相继朝着陈懿宁行礼,陈懿宁亲手扶了二人起身,笑着道:“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必这般多礼。”继而又问了他们二人住在何处,喜欢吃什么,玩什么,读了什么书,等一一问清楚,徐则昱才开了口。
徐则昱在子女面前,是十分端肃的,说的也都是学业上的问题,五少爷倒也罢了,毕竟是老太爷一手调教出来的,学业上自来认真,因而倒也对答如流。三小姐毕竟是女孩,与父亲相处的也不多,虽然书香世家出身,也学了四书五经,但是毕竟学的浅些,一两下的便被问住了。
陈懿宁见了,急忙上前解围:“好了,又不是上朝议事,该用膳了,三爷且让他们松快些吧。”
三小姐听了不由投来感激的目光,徐则昱虽然意犹未尽,倒也没再反驳,只是道:“你虽然是女孩,但是学问一事到底也要知道一些,如今这般已是不错了,是我求全责备了。”
三小姐恭声应了。
四人一起用完了膳,徐则昱去了前院理事,陈懿宁则是领着徐媛和徐怀清坐在东厢联络感情。
徐媛一直养在老太太身边,为人处世都与老太太相差仿佛,如今虽然与陈懿宁之间的关系有些尴尬,但是说话间却十分周全,不过片刻的功夫,便与陈懿宁相谈甚欢。
“母亲这儿的桃花酥真好吃,比大厨房做的好吃多了,今儿我可算是有口福了。”
陈懿宁笑着看着徐媛,她上一世虽然不经心,但是好歹与徐媛做了十来年的母女,自然知道徐媛的爱好,这桃花酥便是一例。
“你喜欢吃就好。”说完又转过身去对白芷道:“去厨房给三小姐和五少爷拣一笼包起来。”
徐媛听了只是笑:“多谢母亲。”
陈懿宁笑了笑也不多说,又看了一眼旁边无动于衷的徐怀清,心中暗暗琢磨,这两姐弟倒是有趣,一个八面玲珑,一个闷不吭声,只是到底咬人的狗不叫,徐怀清可比徐媛难对付多了。
“清哥儿可是不喜欢吃甜的?我这儿还有咸味的点心,清哥儿可要尝尝?”就如同现在这般,陈懿宁上辈子能琢磨透徐媛喜欢吃什么,但是却压根不知道徐怀清的口味。
徐怀清微微垂着眼睛,一副领训的模样,恭声道:“儿子不挑食,有劳母亲惦记了。”
看看,就是这样,软硬不吃,一丝都亲近不得。
陈懿宁笑着抚了抚他的发顶:“清哥儿这么小就这般知礼,日后定是有大出息的。”
徐媛脸上带笑,眼中却带着一丝骄傲,徐怀清却仍旧一脸的漠然,一丝情绪都没有。
陈懿宁与他们姐弟二人说了半天的话,这才结束,等将他们二人送走,已是到了未时末了,陈懿宁看着外面的太阳有些眼晕,便躺了一会儿,直到该用晚膳了才起身,她这一天真的是累坏了。
用晚膳的时候,徐怀清和徐媛倒是没有过来,徐媛如今住在老太太跟前,平日里自然是与老太太一起用膳,而徐怀清如今已经住到了外院,除了早上请安之外,等闲是不会来后宅的,今儿中午因为是陈懿宁新婚,老太太开了口,两人这才来青梧院用膳,日后除了早膳,便用不着这般了。
徐则昱倒是来了,进来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卷书。陈懿宁见了便凑上去看,原来是一本游记,再一看作者,陈懿宁的脸色便有些古怪起来,徐则昱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拍了拍她的额头道:“怎么了,我看一看文安居士的文章就这般稀奇吗?”
陈懿宁微微挑了挑眉,心说倒不是稀奇,只是觉得有点惊悚,这个文安居士正是陈懿宁陈氏本家的族叔陈宿,学问极好,是元章十五年的状元,如今在翰林院任掌院学士,陈氏与徐家乃是政敌,陈宿更是陈氏的主力军,如今看着徐则昱读陈宿的文章,就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违和,当然了,徐则昱都能娶她这样政敌之家的女儿,读个把文章倒是其次了。
“三爷觉得文安居士的文章好吗?”陈懿宁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徐则昱勾着唇笑了笑:“文安居士的文章当然好,你身为陈氏女难道没有读过他的文章?”
“倒不是没读过。”陈懿宁微微敛了神色:“只是觉得他的文章过于艰涩,我倒是喜欢白乐天写的东西。”
徐则昱看着她只是笑:“学问不好便不好,如何又拿白乐天当挡箭牌。”
陈懿宁微微有些脸红,她虽是陈氏女,但是自来不喜欢读书,学了四书五经,也是被祖母逼着学了,在学问上着实比不上名满天下的徐三爷。
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模样,徐则昱又有些不忍心,只好温声道:“没关系,学问不好便不好吧,大不了以后咱们孩子的学问都由我来教吧。”
陈懿宁听了这话,霎时间由羞转恼,一张脸涨的通红,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啐了徐则昱一口,转身进了西次间。
徐则昱却依旧脸上带笑,似是十分喜欢她这副模样,施施然跟着陈懿宁进了西次间。
两人安安生生的用完了晚膳,便歇了,这一晚徐则昱却再没有折腾陈懿宁,她昨晚受了大罪,今天一天眼底下都是青的,徐则昱虽然心头躁动,但是到底舍不得她受苦。
既然人到齐了,陈懿宁也就不再迟疑,领着徐媛和俆怀清朝着老太太的荣檀院而去了。
今日寿宴要摆在后面园子的畅音阁,刘氏特意给老太太叫了京里最火的德音班,老太太爱看戏,刘氏这样识眼色的,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拍马屁,德音班在整个京都火的一票难求,便是去家里唱堂会,也只在权贵中行走,刘氏这次可是费了大工夫了,如今自然也就到了表功的时候了。
陈懿宁去的时候刘氏早已经到了,她今日带了徐妘过来,徐妘如今看着,倒是气色好了许多,笑容腼腆的坐在老太太跟前,细声细气的和老太太说话。
陈懿宁一进去,刘氏便笑着招呼:“三弟妹来了,老太太刚刚还说起你呢。”
陈懿宁笑着走了过去,对着老太太行了一礼,柔声道:“今日是您寿辰,儿媳祝您福寿绵长,松鹤长春。”
“好好好。”老太太笑着拉过了陈懿宁的手:“都是好孩子,有你们在,我就什么都齐全了。”
徐媛也跟在后面行礼,却被刘氏一把扶了起来:“好啦,你这孩子,和你母亲一样多礼,你若要拜寿,一会儿你们姐姐妹妹一起给老太太磕头。”
刘氏极会看人脸色,如今老太太开心,她行事自然也事事顺着老太太。
老太太这时也亲昵的拉过徐媛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疼爱的抚了抚她的侧脸,柔声道:“这么早就让你起来,可冻坏了吧,小脸都这样冰。”
徐媛却只是抿着唇笑了笑:“没有的事,母亲早就给我准备了厚厚的鹤氅,暖和着呢。”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陈懿宁的神色也越发柔和了。
俆怀清依旧站在一步远的地方,对着老太太拱了拱手:“孙儿见过祖母,祝祖母福寿安康。”
便是面对着自己的亲祖母,他的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凛然,带着一丝距离感。
老太太自来知道她这个孙儿的性子,所以也不生气,只笑着招手将他叫到跟前,问了几句话,俆怀清从头至尾都是一副躬身倾听的模样,十分恭顺。
刘氏看着这一幕,眼里由不得有些刺痛,她有两个儿子,只可惜这两个儿子一个有出息的也没有,老大徐怀良老实敦厚,但是读书上却差一筹,如今也不过是个秀才,学业上也只能说是中等,今年的举人科只怕也危险,二儿子徐怀中虽然聪明,但是这份聪明却没有放在正路上,读书比他大哥还差,如今不过是个童生,不过看如今的模样,混个秀才倒是可以,只是这点功力放在徐家这样的书香世家里面,就一点优势也没有了,而俆怀清如今不过十岁,便已经过了童生,今年要和徐怀中一起考秀才,他的学业在徐家家学里,也是出了名的好的。
刘氏的隐痛一闪而过,实际上她的人生中,除了这一点之外,倒也再无别的什么遗憾了,刘氏是个现实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纠结。
她又神色如常的笑了笑帮腔道:“如今清哥儿的学问在学堂里可是出了名的好,日后必然能金榜题名。”
老太太最喜欢听这话,一时间便是满脸的笑,慈爱的看着俆怀清,伸出手抚了抚他的胳膊:“清哥儿像他祖父,读书自来扎实,只是这性子却也太冷硬了些,等日后娶了亲可怎生得好。”
听得老太太担心的越来越远,陈懿宁急忙出来打圆场:“看您说的,清哥儿如今才十岁,这事儿还早着呢,您且放心吧。”
老太太这才笑了笑:“是我杞人忧天了。”
他们又坐在一块说了一会儿笑,等到家里人都到齐了,他们这才按照辈分给老太太磕头拜寿。
因着这次老太太做寿的机会,原本老太太是想要将还在家庙里待着的徐则翰叫回来,但是徐则昱却十分反对,徐则翰这件事情,其实多少也引起了一些风言风语,倒是俱都被徐则昱给挡了回去,如今这样大的场面,若真是让徐则翰回来了,他若是露出些什么马脚,只怕是真的又要引起一场风波了。
更何况……更何况徐则翰到如今还是没能醒悟,徐则昱前几日才去看过他。
因着此事所以这一次给老太太磕头的,就只有三爷徐则昱、四爷徐则真以及五爷徐则远了。
这里面又单单只有徐则远是庶子,但是比起徐则真这个不学无术的嫡子,徐则远这个沉默寡言的庶子倒是更像点样子。
老太太平日里最爱斥责徐则真,但是在今日这个大好的日子,看着徐则真一脸轻浮的样子,老太太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未斥责。
之后便是孙子辈的上来拜寿,自然是以大少爷徐怀良为主,徐怀良今年已有二十岁了,为人严谨敦厚,倒是一点儿都不像徐则翰和刘氏的孩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陈懿宁第一次看到了那位找回来的私生子。
他当时和徐怀中差不多一样大,十八九岁的样子,但是他看起来却比徐怀良都要高一些,身板挺直,目光锐利,英俊的五官的确有徐家人的特征,与徐则昱更是有七分相似,但是不知为何,当他站在那一群锦衣玉食的少爷之中,即便和他们穿着一样,也显得十分显眼突兀。
陈懿宁忍不住转眼去看自己身边的秦氏,她脸色苍白,死死的盯着那个孩子,活像是见了鬼!
陈懿宁眉尖微动,心中生出许多想法。
等少爷们都拜完了寿,这才轮到了女眷们,陈懿宁留心看了一眼跟在邓氏身边的徐婵,虽然年纪小,但是眉眼间依旧能看出日后的模样,必然是个美人胚子。
而且更难得的是她神情宁静,仪态大方,根本不像一个庶出的姑娘。
徐家的主家人都拜完了寿,这才轮到了徐家的仆人们,仆妇丫头按照等级在屋里院外给老太太磕了头,刘氏又命人给上下都派发了赏银,一时间徐家上下俱是一片喜气洋洋。
老太太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