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内心一片平静。
爱我的人,从来不是变成神龙的红离。
而是喜欢趴在我的背上,让我带着他一起遨游的小鲤鱼,红离。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宁愿从来都不认识你。
太痛了。
飞升了一百多次化龙失败的龙欣,终于让族人和父亲起了疑心。
他们想起了那个散仙的话。
终于有族人拿出了从我身上扯掉的龙鳞,掰掉的龙角。
父亲的脸色很不好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龙辛只是一条黑蛇,怎么可能能化龙?”
他虽然这样说,拿着龙鳞的手却在颤抖。
可是,这一次终于有人敢于反驳他了。
“族长,谁说不可能,我们的祖先就是从黑蛇化成神龙,才有了我们这一个神龙谷。”
“对啊,对啊,我也想起来了,古籍里明明记载着这件事。”
“而且龙辛是第一条从化龙池里安然无恙地出来的,所以龙辛她是完全可以化成龙的。”
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直被他视为废物的我,竟然真的是唯一那个可能化成龙的蛇。
他后悔了。
“立刻前去寻找龙辛,一定要找到她,记得不要吓着她。”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艰难。
毕竟他对我说的从来都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过是废物一个,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如果她不愿意回来,直接打死。”
“带上捆魂绳,她就是死了,也要把她的魂魄带回来。”
“丢人现眼的东西,最好死在外面,浪费了族人这么多的人力去找她,真是该死。”
所以,父亲,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已经死了吗?
父亲也来到了我的洞穴。
他终于看到了被他踩成齑粉的我的骨头。
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捧起那些白色的粉末。"
红离没有杀死龙欣。
而是,每次用捆魂绳将她捆在我的洞穴里。
每日用尖刀插透她的心口,取出她的心头血。
龙欣魂魄被捆住,叫不出来。
脸色越发地惨白。
最后他烦了。
像当初对我一样,生生扒开了她的胸膛,取出了我的内丹,她的内丹。
失去内丹的龙欣,终于现出了原形。
原来她也不过是和母亲一样白色的蛇。
只因为她的颜色,母亲便偏爱了她。
为了让她得到族人的尊重,用秘术把她伪装了蛟。
真是太可笑了。
红离将半死不活的龙欣扔进了化龙池里。
族人都听到了她的惨叫声。
只一眨眼的功夫。
龙欣就化作了乌有。
父亲受到了重创,失去了族长的位置。
而红离日日夜夜呆地坐在山崖边。
“龙辛,如果有下一世,你还会愿意认识我吗?”
他眼睛满含泪水。
“龙辛,我知道你不愿意了,你知道吗?我化龙的那一刻,兴冲冲地去找你,你却不见了,龙欣告诉我,你嫌弃我是一条鲤鱼,又觉得族里的人都不爱你,你离开了神龙谷。”
“一开始我是不信的,可是很多天过去了,你都没有回来,我就信了,再加上龙欣告诉我,是她为我挡了雷劫,她是蛟,所以她毫发无损,我也信了,我真是该死啊。”
“什么都信了她,却唯独不相信你。”
“所以下一世,别再遇到我了。”
我看着他疯疯癫癫地自说自话。
离开了。
迟来的醒悟有什么用呢?
可是,我没想到,红离会化作龙,飞到空中,撞断了神龙谷的神柱。
让神龙谷失去了庇护。
无数的妖涌进了神龙谷,残杀所有的族类。
他飞在高空,笑得疯狂。
“你们害死了我的龙辛,你们不配化龙,今天我就要毁了你们神龙谷,你们世世代代都会被其他妖类残杀。你们永远不配化做神龙。”
我眼睁睁地看着很多族类死在白虎,狼群,鹰的爪牙下。
他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我的父亲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他走进了我的洞穴里,抱着我的蛇皮,用法术震塌了洞穴,土石纷纷砸在他的身上。
他口吐鲜血死在了那里。
红离撞断神柱的那一刻,龙骨龙筋寸寸断裂。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了那个山崖。
他笑着跳了下去。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沉入了水底。
“龙辛,你看,我又可以变成那条小鲤鱼了。”
在他死去的那一刻,我的魂魄也终于变得透明消散在风中。
"
父亲,你不是很早就把我扔进去了吗?
那种撕裂寸寸肌肤的痛,我早就尝试过了啊。
只因为妹妹一句玩笑。
“父亲,不是有化龙池吗?我想看看姐姐跳进化龙池,会不会化成神龙?”
父亲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看向我的时候变成了冷厉如刀。
“龙辛,你不是觉得取心头血太痛了吗?那你现在就跳进化龙池,如果你真的化作了神龙,那你以后就不用取血了。”
他明明知道只要进去化龙池,片刻之间,就会被活活痛死。
不管我如何苦苦哀求,他都冷着脸,一挥手,我就被扔进了化龙池。
正当我痛到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
红离把我从化龙池里拽了出来。
他一脸心疼抱着奄奄一息的我。
“龙辛,我来迟了,以后我一定寸步不离你左右,护着你一辈子。”
可惜,他并没有做到。
正想着他,他就出现了我的洞穴。
“龙辛呢?欣儿还在等着她的心头血呢。”
此刻他的脚下正踩着我的一段白骨,可是他看都不看一眼。
如果他能看上一眼。
哪怕就看一眼。
就会发现那是我后背的一段骨头。
上面有被雷狠狠劈到的巨大的伤口。
他也许就能认出那是我的骨头。
毕竟那是他越过龙门之时,我为他挡住雷劫时落下的。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焦急,焦急妹妹的伤势。
我定定地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心如刀绞。
如果他知道我死了,会不会伤心?
哪怕一点点的伤心。
毕竟他曾经因为我只是手臂被划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都心疼到全身颤抖。
我想他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