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沈芸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我听说……谢家那边,又出事了。”
崔昭心里一紧:“什么事?”
“谢韫之的父亲,本来要调回来的,结果又被驳了。”沈芸看看四周,“有人说,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崔昭愣住。
“你小心点。”沈芸捏捏她的手,“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崔昭看着她,忽然问:“芸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芸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让你……凡事留个心眼。”
她走了。
崔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
那天傍晚,宾客都散了。
崔昭回到自己院里,累得不想动。可刚坐下,丫鬟就来报:“姑娘,大娘子来了。”
崔昭一愣,赶紧起身。崔媛已经走进来了,扶着腰,走得很慢。
“姐姐怎么来了?”崔昭扶她坐下,“有事让人来传一声就行,何必自己跑?”
崔媛笑笑:“想跟你说说话。”
崔昭让丫鬟上茶,坐在姐姐旁边。
姐妹俩一时没说话。
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很热闹。
崔媛忽然开口:“阿昭,姐姐问你句话,你老实说。”
“姐姐问。”
崔媛看着她,目光很认真:“谢韫之那边……你是不是喜欢他?”
崔昭脸腾地红了:“姐姐——”
“别瞒我。”崔媛握住她的手,“我看得出来。”
崔昭低下头,没说话。
喜欢吗?她不知道。可每次谢韫之来,她都会高兴。他走了,她会想他。他说的那些话,她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翻来覆去地想。
这算不算喜欢?
崔媛看着她这样子,叹了口气:“阿昭,听姐姐的话——别想了。”
崔昭抬头:“为什么?”
崔媛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谢家那边,不是良配。”
“就因为谢家不如咱们?”
“不是因为这个。”崔媛摇头,“是因为……有人不想你嫁过去。”
崔昭愣住了。她想起祖母的话,想起沈芸的话,想起谢家一而再再而三出的事。
“是……谁?”
崔媛没回答。她只是看着崔昭,眼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崔昭看不懂的东西。
“阿昭,”崔媛轻声说,“有些事,姐姐不能说。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姐姐都会护着你。”
崔昭怔怔地看着姐姐。
窗外的鸟还在叫,可她已经听不见了。
---
那天夜里,王府。
王衍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他看完,把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郎君,”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崔家那边……谢韫之的父亲,又被驳了。这回是调去岭南。”
王衍没说话。
管家等了一会儿,又禀道:“还有,今日在崔家,大娘子跟二姑娘说了好一会儿话。好像……提到了谢家。”
王衍的手指顿了一下。
“下去吧。”他说。
管家应声退下。
书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想起今日在崔府,她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十五岁了,及笄了,可以嫁人了。
可她看的,是谢韫之。
王衍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岭南……”他轻声说,“太近了。”
---
第二天,谢韫之的父亲接到调令——不是岭南,是交州。
比岭南更远,更偏,更回不来。
谢韫之跪在父亲面前,拳头攥得死紧。
“是王衍。”他说,“一定是他。”
父亲叹口气:“知道又如何?你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