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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氏生甜妮儿的时候就是早了半个月,熬了整整一个上午孩子才生出来,她知道其中的辛苦,看着刘氏的样子也揪心。
“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她好受些?”
吴婆婆拿着银针动作不停:“有,我这不是正给她扎针的吗,放心只要胎位是正的,孩子出来的不会慢,等着就是。”
“好,您多费心了。”
钱氏站在一边除了给刘氏擦汗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先去了厨房做饭。家里大人不吃,孩子也要吃,麦芽没比灶台高多少,婆婆看着弟妹生孩子,这饭只能她来做了。
昨天剩的半块猪肉,钱氏直接切块准备炒出来,又在一边的小锅里放了好些米。
忙活了不到半个时辰,钱氏端着饭又进了西屋:“先吃点才有力气,这肉粥是冷好的,弟妹多少喝点。”
而这时堂屋里的麦芽也在给银锁喂粥:“好好吃,一会儿就能见着你娘了,听话。”
正说着,耳边传来一阵啼哭,麦芽喜的站起来:“生了!那就没事了,银锁你马上就能看见弟弟妹妹了。”
“那是弟弟还是妹妹还是都有?”银锁用手撑着脑袋反问。
周母这时面上带着笑走来:“是妹妹,小银锁有妹妹了。”
周家这场混乱到现在才算终止,周长平陪着刘氏,周长山带着三个孩子,钱氏回西屋歇息了,周长晏的脉搏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麦芽陪着周母在东屋里织着手套,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床上的周长晏。“娘,明天我一个人去三山村就行,路我都记得了。”
“那不行,路你记得是记得,可要是有拍花子,你是能跑得过还是能打得过?”周母说这话头也不抬,手上织手套的动作也不停。
麦芽努努嘴没接这话,反而说起来买肉:“娘,二嫂刚生了孩子,三哥还伤着,咱们再买点肉吧,买只鸡炖汤最好。”
周母这次难得没有反驳和拒绝,知道又有肉吃,麦芽就高兴。
周长山这时候走进来,先是看了一眼麦芽而后道:“娘,我想收村里人种的菜,背到镇上和县里去卖。现在三山村不招人,外面招工的也少,我想先卖菜好歹有个进项。”
周母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打算就行,但也不用这么着急,你之前当油工就没怎么歇过,在家歇两天再说。”
“另外卖菜也算做生意,本钱公中出,这你不用担心。”
麦芽听着周母和周长山的商量,心中再次印证了之前的想法,这样的一家人以后会越来越好,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能把日子过得红火。
“家里你不用太担心,麦芽想出织手套的法子,现在隔两天都有稳定的进项,你卖菜只管大着胆子做,赔了就回家。”
周长山听着话,眼睛看向了麦芽:“小妹怎么会织手套的?”
“在赵家学女红的时候一个女先生教我的,她说她们家乡那边都会做。”麦芽说着瞎话脸不红心不跳,天下之大,周长山反正也没法验证自己这话的真假。
“她家乡哪里?”
“不记得了。”
周长山:......
周母这时拍了下周长山的肩膀道:“你那点子心都用到怀疑你妹妹头上了?出去出去。”
有了周母的维护,麦芽对着眼前人笑:“大哥先出去,我跟娘还有话要说呢。”
瞧着周长山离开,麦芽也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刚刚在二嫂生产前,她问说咱们的手套能不能卖到镇上,这事我琢磨了。”
虽说这样的五指手套用在干活上才能发挥最大价值,但是若是做的好看些只管保暖,也能拿去镇上试试,要是成了,价钱肯定比去三山村卖的高。
周母点头:“你既然想好了,那就试试,不过你二嫂刚生产完,家里就你大嫂你我还有小甜妮儿,人手上肯定不够。”
若是能扩大织手套的做工人群是好的,但人心难测,一个弄不好反倒是给自己添麻烦,麦芽也是考虑着这一点才没主动提找人的事。
“娘,我先做出来试试,要是真能卖,招人的事到时候再说也不晚。”
商量定,晚饭后麦芽就开始准备织新的款式了,她想做连指手套,用钩针做,再用细线绣一些可爱的表情。
周母这时也在油灯下熬着,两人忙活到亥时初才歇下。
第二天一早,麦芽不是听着鸡叫声起床的,而是被哄哄乱乱的说话声直接吵醒了,声音的方向似乎是在东屋,麦芽想大概是三哥周长晏醒了...
进入十月,槐花村似乎提前到了初冬阶段,清晨阳光不错但是冷的人发抖。麦芽在北屋活动了好一会儿身上有了热气才敢走到室外。
东屋,麦芽刚进去就听见了一句承诺:“儿子再也不会寻死了,娘放心。”
周长晏床边坐着哭红眼睛的周氏,见着麦芽过来两人都稳住了情绪:“麦芽,以后教你三哥织手套,他不能一天天没事就想着自尽。”
“我知道了娘,娘我饿了,昨天太晚睡,肚子里都没食儿了...”
周母深深吸了一口气,抹干净脸上的泪道:“我给你热几个窝窝头,你在这跟你三哥说说话吧。”
屋里留下他们两人,麦芽有些紧张,周长晏对原身这个妹妹感情深厚,这会给她压力,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好...
“我先给三哥演示一遍,等三哥手好了再学。”
说着麦芽就回了北屋拿东西,把昨天没做完的五指手套接着做了一遍,床上的周长晏很安静,时不时问的几个问题都很准确。
周母回来的时候,麦芽把新做的两双手套拿了出来,周母顿时被吸引住了:“这个是连指的吧?这上面绣的是啥?还有眼睛,真可爱。”
“就是图好看可爱,拿去绣楼寄卖,估计镇上家里有些钱的姑娘会买。”
“还有一个是五指的,跟咱们之前做的差不多,不过中间没用麻绳,我想着冬天镇上干活的人不少,卖给他们可能比去三山村卖能贵上几文钱。”
周长晏这时候接过话道:“去书院卖最好,价钱翻一倍也有人买。”
《回乡农家女,种田脱贫致富录麦芽麦芽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钱氏生甜妮儿的时候就是早了半个月,熬了整整一个上午孩子才生出来,她知道其中的辛苦,看着刘氏的样子也揪心。
“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她好受些?”
吴婆婆拿着银针动作不停:“有,我这不是正给她扎针的吗,放心只要胎位是正的,孩子出来的不会慢,等着就是。”
“好,您多费心了。”
钱氏站在一边除了给刘氏擦汗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先去了厨房做饭。家里大人不吃,孩子也要吃,麦芽没比灶台高多少,婆婆看着弟妹生孩子,这饭只能她来做了。
昨天剩的半块猪肉,钱氏直接切块准备炒出来,又在一边的小锅里放了好些米。
忙活了不到半个时辰,钱氏端着饭又进了西屋:“先吃点才有力气,这肉粥是冷好的,弟妹多少喝点。”
而这时堂屋里的麦芽也在给银锁喂粥:“好好吃,一会儿就能见着你娘了,听话。”
正说着,耳边传来一阵啼哭,麦芽喜的站起来:“生了!那就没事了,银锁你马上就能看见弟弟妹妹了。”
“那是弟弟还是妹妹还是都有?”银锁用手撑着脑袋反问。
周母这时面上带着笑走来:“是妹妹,小银锁有妹妹了。”
周家这场混乱到现在才算终止,周长平陪着刘氏,周长山带着三个孩子,钱氏回西屋歇息了,周长晏的脉搏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麦芽陪着周母在东屋里织着手套,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床上的周长晏。“娘,明天我一个人去三山村就行,路我都记得了。”
“那不行,路你记得是记得,可要是有拍花子,你是能跑得过还是能打得过?”周母说这话头也不抬,手上织手套的动作也不停。
麦芽努努嘴没接这话,反而说起来买肉:“娘,二嫂刚生了孩子,三哥还伤着,咱们再买点肉吧,买只鸡炖汤最好。”
周母这次难得没有反驳和拒绝,知道又有肉吃,麦芽就高兴。
周长山这时候走进来,先是看了一眼麦芽而后道:“娘,我想收村里人种的菜,背到镇上和县里去卖。现在三山村不招人,外面招工的也少,我想先卖菜好歹有个进项。”
周母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打算就行,但也不用这么着急,你之前当油工就没怎么歇过,在家歇两天再说。”
“另外卖菜也算做生意,本钱公中出,这你不用担心。”
麦芽听着周母和周长山的商量,心中再次印证了之前的想法,这样的一家人以后会越来越好,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能把日子过得红火。
“家里你不用太担心,麦芽想出织手套的法子,现在隔两天都有稳定的进项,你卖菜只管大着胆子做,赔了就回家。”
周长山听着话,眼睛看向了麦芽:“小妹怎么会织手套的?”
“在赵家学女红的时候一个女先生教我的,她说她们家乡那边都会做。”麦芽说着瞎话脸不红心不跳,天下之大,周长山反正也没法验证自己这话的真假。
“她家乡哪里?”
“不记得了。”
周长山:......
周母这时拍了下周长山的肩膀道:“你那点子心都用到怀疑你妹妹头上了?出去出去。”
有了周母的维护,麦芽对着眼前人笑:“大哥先出去,我跟娘还有话要说呢。”
瞧着周长山离开,麦芽也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刚刚在二嫂生产前,她问说咱们的手套能不能卖到镇上,这事我琢磨了。”
虽说这样的五指手套用在干活上才能发挥最大价值,但是若是做的好看些只管保暖,也能拿去镇上试试,要是成了,价钱肯定比去三山村卖的高。
周母点头:“你既然想好了,那就试试,不过你二嫂刚生产完,家里就你大嫂你我还有小甜妮儿,人手上肯定不够。”
若是能扩大织手套的做工人群是好的,但人心难测,一个弄不好反倒是给自己添麻烦,麦芽也是考虑着这一点才没主动提找人的事。
“娘,我先做出来试试,要是真能卖,招人的事到时候再说也不晚。”
商量定,晚饭后麦芽就开始准备织新的款式了,她想做连指手套,用钩针做,再用细线绣一些可爱的表情。
周母这时也在油灯下熬着,两人忙活到亥时初才歇下。
第二天一早,麦芽不是听着鸡叫声起床的,而是被哄哄乱乱的说话声直接吵醒了,声音的方向似乎是在东屋,麦芽想大概是三哥周长晏醒了...
进入十月,槐花村似乎提前到了初冬阶段,清晨阳光不错但是冷的人发抖。麦芽在北屋活动了好一会儿身上有了热气才敢走到室外。
东屋,麦芽刚进去就听见了一句承诺:“儿子再也不会寻死了,娘放心。”
周长晏床边坐着哭红眼睛的周氏,见着麦芽过来两人都稳住了情绪:“麦芽,以后教你三哥织手套,他不能一天天没事就想着自尽。”
“我知道了娘,娘我饿了,昨天太晚睡,肚子里都没食儿了...”
周母深深吸了一口气,抹干净脸上的泪道:“我给你热几个窝窝头,你在这跟你三哥说说话吧。”
屋里留下他们两人,麦芽有些紧张,周长晏对原身这个妹妹感情深厚,这会给她压力,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好...
“我先给三哥演示一遍,等三哥手好了再学。”
说着麦芽就回了北屋拿东西,把昨天没做完的五指手套接着做了一遍,床上的周长晏很安静,时不时问的几个问题都很准确。
周母回来的时候,麦芽把新做的两双手套拿了出来,周母顿时被吸引住了:“这个是连指的吧?这上面绣的是啥?还有眼睛,真可爱。”
“就是图好看可爱,拿去绣楼寄卖,估计镇上家里有些钱的姑娘会买。”
“还有一个是五指的,跟咱们之前做的差不多,不过中间没用麻绳,我想着冬天镇上干活的人不少,卖给他们可能比去三山村卖能贵上几文钱。”
周长晏这时候接过话道:“去书院卖最好,价钱翻一倍也有人买。”
麦芽边吃边走忽然想到了什么:“二哥,大哥是不是在镇上做油工?”
“你还记得,咱们就去大哥的那家油铺买油。”周长平想现在妹妹变好了也该让大哥知道安心安心了。
十里香油铺。
麦芽站在门口看着那玉牌匾,心中暗暗猜测这家大概是镇上最大的一家油铺吧?一路走来她看到的或是布招晃或是木牌匾,这泛着暖色的玉质店铺名还是头一份。
走进铺子,入目是一桶桶贴着名字的油桶,这个时代似乎在用油方面有更多的选择,菜籽油,芝麻油,菜菔油,大豆油还有茶子油。
“小飞,打一壶菜籽油,我去后院找我大哥。”
周长平递给蓝衣伙计一个竹筒,之后又领着麦芽往油铺的后院走。“妹妹还不知道压油是怎么回事吧,正好咱们去找大哥。”
麦芽连忙扯着周长平的胳膊道:“算了算了,大哥现在在上工不好打扰他,我...我看过书知道油是怎么压出来的。真的。”
若说面对周家的其他人,那原主表现得只是像一个娇蛮任性的小孩。
但对着周长山这个把她从县里接回来的仇人,根据麦芽的记忆,那时原主的举动可谓称得上过分了...
原主先是半路上刺伤了周长山想逃跑但被抓了回来,后面假意乖顺在取得信任后,转头就想把周长山卖给人牙子。要不是这位大哥机敏,现在已经是奴籍了...
这些事周长山最后没告诉家里,大概是说了也只会让周母和周父担心,他就瞒了下来。
麦芽想到这叹了口气,作为这具身体现在的主人,她想说当时周麦芽那样做也是情有可原。原主远离了之前安稳的生活环境,人还太小,对着周长山是反应过激了...
想了一圈,麦芽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最好别见周长山,毕竟她现在刚刚在周家站稳一点点...
可惜周长平现在完全沉浸介绍压油原理上了,丝毫不顾及麦芽所想,拉着人就去了后院。“不见大哥也行,但妹妹一定要去看看压油的过程,娘经常说多看看长些见识也是好的。”
大石镇这边产菜籽,油铺主要的压油也是做菜籽油。周长平指着一边的布包解释道:“菜籽成熟收割后用连枷敲打集中脱落,送到油铺的是晒干过筛后的。”
“嗯嗯。”麦芽心不在焉地回应着,眼睛四处乱看就怕下一秒周长山发现他们。
“那边的铁锅,是为了炒菜籽,这边这个大家伙是碾磨用的。这些像是竹屉一样的是一会儿要蒸碾好的那些...”
麦芽跟着周长平又转到了东边的一处屋边:“妹妹看那个像床一样大的,那是最后压油用的,通过更换木楔一点点把油压出来。”
屋内的周长山一抬眼就对上了站着挥手的一男一女,他顿时皱起了脸:“老二,你怎么带着她过来了?”
人还没有走近麦芽就能感受到周长山对她的厌恶:“大哥...”
周长山刚出门就听见这声称呼,对上一边弟弟咧着嘴笑的欢的脸他有些无奈,只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娘叫你过来买油的?何必跑这一趟,过两天我就休旬假了。”
“这次不单是买油,咱家挣钱了,娘还叫我带妹妹过来镇上看看,麦芽还没来过这呢。”
周长平说的自然,可对面的周长山确实觉得哪哪都别扭,怎么挣钱的事回家自然就知道了,可是原先那个小魔头如今这样安分?有诈。
“最近拍花子多,老二记得看好她。”
周长山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他解下身上的围裙道:“还要买什么我跟你们一起去,走吧。”
这里没有麦芽说话的份她清楚,她扯了扯一边二哥的衣袖,周长平很快会意道:“不用,都买完了准备回去呢,大哥你别误了工,我们马上就回去。”
周长山转头看向麦芽,麦芽连连点头:“对买完了,要回去。”
“那我送你们上牛车,走吧。”
麦芽眼看着二哥周长平点了头,心中默默流泪,她还想买块猪肉呢!她今天就是奔着卖肉来的...猪油炒萝卜最好吃了,菜园里的茄子也熟了,肉炒茄子!
要是没有周长山她好好劝一劝二哥,肯定能卖肉,但对于那样戒备她的大哥,她真的不敢。毕竟在吃不吃肉和能不能安稳留在周家相比较,还是后者更重要。
后面想办法让周长山相信她肯定是要做的,但只能一步步的来。
周长山走在最前面,周长平拉着她的袖子走,路过一个卖肉的小摊子麦芽是一步三回头,她从没觉得生肉如此诱人过。
麦芽再三对自己的胃道了歉说服自己过两天再来,一转头就对上了周长山打量的眼神。“大哥...”
周长山冷笑了下道:“小妹在看什么?”
麦芽一愣但还是回答了:“看猪肉...”
“娘临出门前交代了,不让卖肉,但娘也跟我说了,等下次多攒了钱一定会买的,妹妹听话。”
周长平这样安抚着麦芽,麦芽知道周母是有吃肉计划的心里更舒服了几分:“二哥我知道了。”
麦芽跟着周长平一起往前走,这次反倒是周长山没动,他先是看了眼肉摊子之后就走了过去:“刘叔,来一斤前腿肉。”
“好嘞,再给你搭一块猪皮,一共二十文。”
麦芽看着周长山付了钱拎着肉走了过来,心中还有些不敢相信,曾经原主那样对他,他怎么可能会顾及她的想法,她想吃肉他就买?
果然下一瞬就听见周长山说道:“老三算算时间也该醒了,这肉拿回去给他好好补补。”
麦芽心想她就说,不过这肉都买了,照周母的脾气肯定人人都能吃上一口,想到这她舒心了几分。
坐在牛车上,周长平凑过来道:“妹妹为什么那么害怕大哥?”
麦芽想了想还是回道:“因为之前我对大哥做了很过分的事,他大概想起来都能气死的那种,所以我怕他。”
有些事情越是想瞒越是瞒不住,周长山又不是永远都不回家,总有面对他的一天,麦芽想倒不如现在就慢慢给周家人铺垫。
“...不太可能,当初树林里那个更瘦更高,他若是要推人应该推肩膀的位置吧,可今天这个,是推得背,还是用拳头。”
麦芽想到这不解:“可是,我刚回槐花村不久谁都不认识,能是谁呢?曾经我在赵家认识的人,也不可能出现在这呀?”
周长晏不说话心里也在思索,这时周母看见麦芽手里拿着竹片喊道:“都说了要你好好睡一觉,你这还干上活了,真是不听话,走,跟娘走!”
“娘...”麦芽刚发出了一个音,整个人就被拽走了,她被周母夹在腋下带出了东屋。
上次见着魏玄被大哥这样带着走她还笑来这,现在轮到自己了...
之后的几天麦芽跟小豆子一个待遇,亲娘走到哪都要把她带到哪,除了断奶了能自己上茅房了,其他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好在三劝四劝,麦芽总归能够织手套做迷宫了。
十月二十,天清气朗。
在周母带着担忧的目光下,麦芽背着一个半人高的背篓,身后站着大哥周长山,二哥周长平,三哥周长晏,他三人也各背了一个竹筐,当然三哥的筐是放在了轮椅后。
麦芽想,站在周母的视角里,他们的样子跟几只大龟应该也没什么区别,至少都有高耸而沉甸甸的“巨壳”...
周母深吸一口气道:“这次带的东西多,卖出去就行,卖不完就回家,娘也不想着发财。”
说到这,气氛似乎被烘托的有些伤感,麦芽正想着怎么劝,那边刘氏抱着小豆子就走了过来:“爱放屁的小豆子,看看哪个是你爹~哦,那个不是,那是你小姑,娘忘了你还分不清男女呢。”
周母的情绪瞬间收了回去,她道:“走吧,早去早回!”
麦芽与三位兄长相互看了一眼,大家脸上都写满的期待。
这次的手套加上之前没卖出去的,一共带了一百三十双,分别由周长山和周长平各带着六十双,准备卖往县城和兴元府。剩余的由麦芽和周长晏在镇上卖。
而滚珠迷宫则就更多了,整整两百套,兴元府准备带去一百套,嘉东县五十套,大石镇五十套。
这是周家第一次准备这样大的货量,能不能真的赚到大钱就看这次的了...
他们先是一起乘牛车去到镇上,之后周长山和周长平继续向前赶路。而到了大石镇的麦芽,背着竹筐推着周长晏熟练地来到了书院门口。
今天他们主要的任务是卖滚珠迷宫,有了之前一次的试玩,相信至少能开张。对麦芽来说,能开张就是好事。
木桌上一边摆放着露指手套,一边是滚珠迷宫的木盒叠在一起成小山的模样,在桌子的最前沿,立着放着一个打开的。
“哟,小姑娘今天准备了新鲜的玩意,咱这片摆摊的,就数你这围的人多。”卖肉饼的黄婶子边说边把目光投向了坐着的周长晏。
麦芽轻咳了一声,上前走了几步挡住了探究的目光,而后道:“三哥真的不去阴凉地待着吗,这一会儿可晒了。”
“你是担心我的腿?担心我遇到熟人?担心我会因那些目光而不自在?麦芽尽管放心,我没那么弱,真的。站到边上来,我跟那个婶子说说话。”
周长晏说完就对着前面说道:“婶子应该是第一次见我,我是麦芽的哥哥。”
“今天确实准备了新玩意儿,婶子家若是有小孩,可以过来拿一套,往后大家还要一起做生意,我妹妹就多劳烦您照顾了。”
说到这,麦芽也才意识到自己连件过冬的衣裳都没有呢。回忆起赵夫人知道她是被抱错的后,那面目狰狞的模样,麦芽晃晃脑袋不再去想。
“娘,家里是不是也没有棉被了。”
麦芽穿过来第一天就注意到衣橱里几乎是空着的,当时还想是槐花村地处偏南大概过冬不需要特别准备,谁知道刚进入十月温度就骤降了...
周母打着哈欠点头回应着:“是,当初就想着先都当了,去解火烧眉毛的急,现在这问题又回来了,过日子就是过一关又一关...”
麦芽听着周母越说越低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两天后再去镇上,麦芽背着四十双露指手套,揣着所有积蓄出发了。
书院门口,手套刚摆在木桌上就有之前脸熟的人围了过来:“姑娘终于来了,给我拿两双,我给同窗带一份。”
“好嘞,一共五十六文,小哥看看这些花样喜欢哪个,上次没来得及只准备了一种,今天选择多。”
麦芽上次买的不同颜色的棉线,有的是双拼颜色,看起来要比单色的活泼许多,她想都是年轻学生或许会喜欢。
那青年拿起两双比较了下道:“这双灰白色的,还有这双靛蓝色,姑娘心思真巧,这配色丰富哪双都顺眼。”
周长平那边数好钱,麦芽接着吆喝:“好看又保暖的暖冬手套,冬天写字不僵手不冻手,可以试戴。”
话音刚落,麦芽就见白修远走了过来,这人看着确实高大,儒雅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凌厉之感,偏他面上总带着和善的笑让人感觉容易亲近。
人走到跟前周长平自然也发现了,他冷声道:“二十八文一双,你要买自己挑个花色。”
白修远视线不在摆着的手套上,目光盯着麦芽看了好一会儿道:“我想问一下周家妹妹,赵家平日可有出游的习惯?”
周长平刚要开口就被麦芽拉住了:“是有,冬月是赵夫人的生辰,每年十二月初五赵家都会外出去洪福楼庆生。”
白修远这时后退了一步俯身行了个礼:“多谢周家妹妹。”说完他拿着一双手套付了钱离开。
周长平看向麦芽眼中带着不赞同:“妹妹为什么要告诉他?让他再去纠缠?这对白家和咱家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
“二哥...你看白修远的样子想必早早就打算找我呢,我即便告诉他赵家的行程,可他要是想接近赵家人那是不可能的。每年出游时,赵夫人前后跟着不下二十余人,这还不包括侍卫和打手...”
赵夫人是个极好场面的人,再加上出了抱错孩子的事情她就更谨慎了。记忆中当初还没有回周家的时候,赵夫人除了一天三顿骂她,就说琢磨着怎么保护她的亲女。
白修远想要做什么她管不着,只要不盯着她就好...
“姑娘,我要这双,另外能不能按我说的定做一双?”一个白衣微胖的青年道。
“不好意思,我家不接定做的活。”定做一双的钱肯定不少赚,但麦芽担心自己的焦虑症会再犯还是决定不接。
“好吧,那就这双。”
之后剩下的三十几双卖的都很顺利,周长平板着脸把一大袋铜板装进了身上的背篓里,他压低声音道:“现在咱们先回家,要买什么我下午跑一趟。”
他身上可是背着一千多个铜板,一两银子啊!这么多钱都是自家人日夜辛苦一点点织出来的,他可不敢大意。
周母无奈笑了下:“你是赚着金子了?这样大方,上午不刚吃完肉饼吗?”
麦芽上前扯着周母的胳膊晃:“娘,咱俩是吃了,可大嫂二嫂还有那些大虎,甜妮儿银锁呢...”
周母挣脱她的手后退了两步:“往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心?别给你自己嘴馋找借口,那菜油咱家可是一滴不剩了,前几顿都还是涮的油壶水炒的菜,想吃等等吧...”
麦芽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板,还是太少了。现在要想吃点带油的,还要跑到六里地之外的三山村才能买着肉饼。
如果没记错,猪肉是十八文一斤,肉饼说起来还是太贵了,味道是好,可真算起来还没有一块红烧肉那么多呢...
要说服周母买油卖肉,估计要等到手套挣到钱再说,毕竟家里现在给周长晏吃药的钱都是赊账呢。
之后的下午,除了二哥去侍弄地,周母,钱氏刘氏还有六岁的甜妮儿都跟着她一起学织手套。
麦芽拿着棒针勾着线道:“起针很简单,咱们拿一个棒针和线头在左手上,在棒针上这样套两针,这两下要拉紧。下一针,把棉线套在右手的手指上,之后这样缠绕...”
“咱们从手指起针,要往上织二十五行左右,这是中指指套的长度,小指织二十行...”
“手心处的,咱们换上细麻绳来织...”
刘氏皱着脸忍不住说道:“这么难...咱卖十四文是不是太便宜点了?”
周母手上动作不停回道:“贵了谁买?去三山村修河堤的能是多有钱的人户,麦芽这定价很好,专心学,我瞧着这不算难。”
钱氏这时笑了笑接话道:“确实,弟妹多试几次就能摸到门道了,你瞧甜妮儿都能织上几针了。”
麦芽看着周母和钱氏都已经能上手了,之后又单独教了刘氏和甜妮儿几遍,手把手一针针的穿,往来三四遍终于算是开窍了。
刘氏这时抬头伸手摸了摸脖子感慨:“这也是挣辛苦钱,一直这样弓着身子人都僵了。”
“二嫂说的是,如今你月份也大了,要记得坐久了起来活动下,挣钱要紧,身体也要紧。”
麦芽嘱咐着,又转头看向了钱氏,一家困难时,真是什么事都会撞在一起。加重的赋税,水灾粮食减产,三哥伤腿,两个嫂子同时有孕...
她想她决定让一家人学织手套挣钱是对的,等家里添了人口,那花钱的地方更是少不了,到时候再想吃带油水的那可就更难了...
到了晚上,麦芽自己一个人织了两双,周母和钱氏各织了一只,凑起来一双,她想等明天开始周家每天大概能织出九双左右的手套。
晚饭依旧是钱氏做的,周家山上的两亩水田现在也要顾上,农家种粮食还是大头,毕竟今年还是两成的税,没粮,只能花银子。
麦芽吃着红薯叶窝窝头感叹比红薯叶粥好太多了,但今天的炒萝卜也还是一点油都不见。
两天后,周母背着一个布包,麦芽挎着竹篮往三山村走着。依旧先给周父送饭,这次知道她们要卖手套,还介绍了好些他知道那些经常买饭的工友。
“他们家都还算富裕,就是赶着凑娶媳妇的钱才来修河堤的,找他们卖或许容易些。”
周母和麦芽对视一眼,先去了周父介绍的那几个青年人附近:“卖手套了,护手又保暖,采石不伤手拉绳不勒手。”
吴大吸溜完一碗馄饨来到了麦芽她们面前:“你就是之前卖给李山手套那个,我看看。”
麦芽一听就知道之前卖了的三双已经引得大家的兴趣,现在推销最容易:“对,大哥想必是瞧见了觉得好,这次我们改进了一下,你看这棉线更密,这手心里面还加了层碎布,耐磨还更不伤手了。”
“十四文对吧,我买一双。”
麦芽拜拜手:“原先的那种是十四文,这新做的改进后的是十五文,您看您要哪双?”
吴大没犹豫太久道:“多一文舒服点,要这双。”
麦芽这边生意开张,周母那边进展也算顺利。来之前两人就商量好,周母负责对那些送饭的妇人推销,一来是那些人太会砍价,有时候麦芽招架不住,二来周母更年长,卖起这绣品织物看起来更加值得信任。
“周让家的,原来卖手套是你家,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这手套真好,瞧着是棉线缠的,怎么做的?”
周母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人道:“二蛋他娘瞧你这话问的,我还能直接告诉你啊?我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老三等着钱吃药,老大老二家两个媳妇等着钱生孩子,你还真好意思问。”
二蛋他娘撇了撇嘴:“谁稀罕知道,瞅你紧张那样,这不是随口问问吗?这样我买一双,就算给你家进份力了,呐十五文,你数数。”
周母看着撒在她怀里布袋上的铜板,再看一眼眼前像是施舍给她大恩的人笑了笑:“行,这双你拿好,你家东风才十五岁你就叫他来这修河堤,给他买双好的也是应该的。”
“你...”
二蛋他娘瞪了下周母,拿着手套走了,就周家那一家子烂摊子,能走科举的儿子都残了也好意思讽刺她用侄子赚钱?等她把手套拆了学会做,看她还猖狂个什么。
麦芽那边卖完手上的六双过来周母这边:“娘,别担心她能学会,你忘了吗,咱可是在手套里加了仿偷学的乱线。”
其实本身织手套并不算难,有人教那学的更快,若是拆了自己琢磨,有天赋的人或许没两天就能参透。
麦芽本就指着卖手套吃肉买油呢,当然做了些准备。
原本织只是用粗棉线和麻绳,但现在在织的时候加了些家里不用的碎线,颜色各异,织的时候故意用那些线迷惑,织完后,又用针穿了细线把缝给堵了。
要是这样那二蛋他娘都能学会,那算她麦芽输了,人家也算是靠真本事吃上这口饭,她被抢市场那她服气。
周母笑了笑道:“走吧,回家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