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年少时与远在边疆的青梅竹马柳霁来信中提过的一句诗,想来是他总念给江见川听。
可那时我不懂什么是孔雀东南飞,什么是情深意重。
只觉得柳霁是世上唯一待我好的人,那我写这句话给他也无伤大雅。
可后来他把江见川送到了我的身边,我就慢慢的不再提柳霁,不再提年少无忧无虑的岁月,字里行间全都是江见川的名字。
柳霁写给我的信也越发的短了。
是我辜负了他。
他战死沙场的那一天,江见川自剜了双目。
我抱着他嚎啕大哭,承诺会为他遍寻良医。
他却说:“这样就不像了是么?”
他与柳霁七分像,可我从未将他当过替身,是他自己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顺着他眼眶流下的血泪一滴一滴的落在我的脸上,我想要告诉他,其实一直都“不像”,可这样会让他更难过。
与其让他认为是他背叛了柳霁,夺走了他的心爱之人。
不如让他觉得是因为他的脸,才导致了这一场祸事,自始至终都是他心思龌蹉。
一个替身妄想取而代之,是大不敬。
“她嫁给谁了?”
江见川犹豫了许久,还是问了。
我拉过他的手,精神恍惚,却不知道该写上谁的名字好。
“也是,你大概是不识得字的。
不知道也好,免得我心忧。”
他收回了手,还是默默的看着那棵树。
我轻轻的握起手,想要留住江见川的温度,可只有透彻心扉的凉。
此后几日,他不吃不喝,只是呆坐着。
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但是却无法疏解,只能陪着他,渴望时间可以抚平一切。
直到那日,远远的就听见外边的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热闹非凡。
我算着日子,大概是太子今日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