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想乖宝吗?”
乖宝是他们给那个未出世就永远离开的孩子取的小名。
“别难过,他和我们没有缘分。”他安慰道。
“江宴丞,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清欢,我也想,但是你的身体......再等等吧。”
黎清欢知道他不想。
男人的身体反应不会骗人。
3
“你妈今天给我发消息,问我怎么还没怀上,要带我去看老中医。”黎清欢把头枕在他的肩上,“要不今晚我们试试?”
江宴丞的身体僵了一下。
“清欢,其实我们还可以考虑试管婴儿。我查过了,做试管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胚胎健康,还能选择时间数量性别。”
黎清欢的心里像是被一层寒霜所笼罩,尽管在这之前,她其实早已料到江宴丞会是这样的反应,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那种心寒的感觉还是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其中。
为了逃避和自己同房,他竟然宁可选择让她去做那既痛苦又充满未知风险的试管。 要知道,同房本应是夫妻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亲密举动,是情感与爱意的交融方式。可在江宴丞这里,却仿佛成了他极力想要避开的洪水猛兽。
他宁愿让黎清欢去经历试管过程中身体上的种种不适,去承受那可能面临的心理压力与煎熬,也不愿意再与她有夫妻亲密的接触。
“好。到时候看看。”黎清欢平静地说,“阿丞,我想吃葱油面,你能帮我去买吗?”
待江宴丞下楼之后,黎清欢默默地起身走到地下车库。
黎清欢径直走向那辆车,在确认周围无人之后,她轻轻打开车门,动作迅速而又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录音笔藏在了车内。
夜,悄无声息地蔓延着,江宴丞紧紧地抱着黎清欢入睡。
过了一会儿,黎清欢轻轻翻了个身,动作尽可能地轻柔,不想惊扰到他。
借着这细微的动作,她不露痕迹地将手从他的手心慢慢地抽离出来。
手抽离后,她依旧维持着翻身的姿势,背对着他,闭上双眼,可脑海里却思绪纷杂,久久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他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宁静。仅仅半秒,他便迅速地掐断了电话,动作之快,仿佛生怕有人被这铃声会惊扰到。
“清欢......”
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黎清欢紧闭双眼,没有回应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假装还在沉睡之中。
江宴丞见黎清欢没有反应,便轻轻推了推她,语气中透着歉意解释道:“公司有点急事,我去一趟。快的话早上就能回来。”
黎清欢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随后翻身睡着了。"
他会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用温柔的话语安抚她的情绪,告诉她不要害怕,有他在呢。
犹记得有一次,江宴丞正在外面应酬,那是一场对他的事业来说颇为重要的聚会,觥筹交错间,生意场上的合作与交流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然而,当外面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雷声开始隐隐作响的时候,江宴丞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不顾在场众人诧异的目光,匆匆向合作伙伴们致歉,便立刻起身离开了那热闹的应酬场合。
他一路疾驰回家,只为了能在第一时间赶到黎清欢的身边,给予她那份在雷雨夜中最需要的陪伴。
那时的江宴丞,在黎清欢的眼里,是那个可以为她遮风挡雨、驱散恐惧的依靠。
黎清欢拿着手机,听着江宴丞在那头关切的话语,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动摇。
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多疑了呀?
也许,江宴丞真的就如他所说,只是去了公司处理事情呢。
毕竟,曾经那些在雷雨夜给予自己的陪伴,是那么真实而温暖,难道这一切都能说变就变吗?
就在她满心纠结、自我怀疑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迈巴赫缓缓驶入了她的视野。
那辆车,正是江宴丞平日里经常开的那辆,此刻正打着双闪,在这雨幕中显得格外醒目。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小区的南门飞奔而出。
那女孩身姿轻盈,在雨中奔跑的模样竟带着几分急切与兴奋。
及膝的裙摆随着她的奔跑飞扬起来,像是一朵在雨中绽放的花儿,肆意而张扬。 女孩很快就到了江宴丞的车旁,在副驾的窗户边稍稍停了一秒钟,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她并没有直接拉开副驾车门上车,而是转身迅速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而后敏捷地钻了进去。
没一会儿,江宴丞也下了车。
他满脸笑意,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便利店里黎清欢那注视的目光。
只见他径直走向车后座,毫不犹豫地拉开后座车门,也跟着钻了进去。
黎清欢静静地站在便利店的玻璃后面,耳边是噼里啪啦的雨声,眼前是那漆黑一片的车身。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愤怒,有伤心,还有着深深的自嘲。
许久之后,江宴丞的车终于缓缓启动,然后慢慢驶离了这个地方。
而那个女孩,自始至终都一直待在车里,再也没有露面。
黎清欢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此刻的她,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怀疑并非是空穴来风,江宴丞真的背叛了她。
而她,却还曾傻傻地为他找过借口,为他的谎言而动摇过自己的判断。"
黎清欢正独自坐在客厅那略显清冷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一遍遍听着从录音笔里传出的这段录音。
每一个字都如同尖锐的针,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一下又一下。
录音笔早就因为电量耗尽而停止了播放,可黎清欢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依然机械地按着录音笔的开关。
“啪,嗒,啪,嗒......”
她的眼神空洞无神,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只剩下这具躯壳在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就这样,直到日暮西沉。
那黯淡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黎清欢身上,而她依旧沉浸在那段录音所带来的伤痛之中,无法自拔。
黎清欢满心疲惫又痛苦,她实在无法再在那个充满了谎言与背叛气息的家里待下去,于是她订了机票回到老家。
一路上,她望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思绪却始终乱糟糟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录音笔里江宴丞和顾书瑶那些露骨又伤人的对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也不知道自己的这段婚姻究竟该何去何从,只觉得满心都是苦涩与迷茫。
终于回到了老家,那熟悉的小院,熟悉的一切,却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温暖的感觉。
刚一进屋,还没等黎清欢把心里想要离婚的话说完,黎清欢的妈妈就一下子叫了起来。
“离婚?你想啥呢?”黎清欢的妈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黎清欢看着母亲,心中满是无奈,她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不是一直反对我跟江宴丞结婚吗?”
在她的记忆里,当初自己要和江宴丞结婚的时候,母亲可是诸多阻拦的呀。
“那是以前!”
黎清欢的妈妈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现在小江已经今非昔比了。你妹要嫁给县城首富还要倚仗他呢,你可别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幺蛾子!”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仿佛在她眼里,黎清欢的婚姻只是可以用来为家里谋取利益的工具。
至于黎清欢自己的幸福与否,根本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黎清欢听了母亲的话,只觉得一阵心寒,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妈,他出轨了。找了个女秘书当小三。”
她本以为母亲听了这话,至少会为自己感到气愤,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然而,黎清欢的妈妈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理所当然地说道:“男的不都那样吗?小江工作压力那么大,总该给他点释放的空间。”
她的这番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黎清欢心中那仅存的一丝希望,让她彻底看清了母亲的真实想法。
“趁人小江现在还不嫌弃你,你努把力,给人家生个孩子,到时候你有了孩子,就不怕了!”
黎清欢的妈妈完全没有察觉到黎清欢那愈发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渐渐涌起的绝望。
黎清欢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冰冷的深渊,周围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理解她的痛苦,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她这一边为她着想。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母亲,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缓缓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妹妹,眼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