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我有说过吗,我只是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
王叔叔更气了:“父母和配偶的,是分开发放的,你怎么会不知道?都有通知的。”
我妈揉了揉额头,大概是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下去,毕竟今天是爸爸的头七:“算了,我们走吧。”
何雪清却在这时故意撞了我一下,阴阳怪气地说:“我二叔才刚走多久啊,你妈就攀上别的男人了。”
我心头火起,原来她的坏是骨子里带的!
我一把扯住她的头发:“你是不是没有教养啊!?”
大伯母子一听,脸涨得通红,指着我骂:“你这小妮子!你在骂谁呢!”
王叔叔眼疾手快地把我们护在身后,对着奶奶一家撂下狠话:“以后都是嫂子一个人照顾小珍了,她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都与你们无关,你们就安分点吧,别让健君走得不安生!”
说完,拉起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奶奶一家待在原地,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回家的路上,王叔叔仍然一脸愤恨:“幸亏小珍昨天偷偷找过我,让我来一趟,不然你们可真的被他们困在老家出不来了!”
了解完我家的情况后,王叔叔很快就帮我安排了中学,就是我妈当管理员那所:“小珍,你是有烈士家属特权的,以后读大学不成问题,你也不要感到不好意思。”
我本以为这样以后我和我妈就和奶奶一家彻底没有交集了。
结果就在入学第一天,我就遇到了何雪清,她和我一样都是转校生。
7
我瞬间明白了,当初我被接回老家,奶奶根本就不是没钱给我到城里念书,只是不愿意。
我真的想不明白,爸爸虽然走了,但也是她的孩子啊,她怎么就会这么偏心?
难不成,就是为了吃我家绝户?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她就和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了。
她从家里带了很多糖果,挨个分给同学,却唯独略过了我,还故意大声说:“我看何珍儿才不稀罕我的糖果呢,我才不自找没趣!”
一个同学好奇地问:“为什么啊?”
她阴阳怪气的解释,“啊?你们都不知道吗?她是靠关系进来的,以后中考,高考,都能额外加分,说不定还能直接保送。”
“她妈不就在我们学校图书管理员吗,一家都是靠关系进来的。”
真好笑啊,上一世她顶替我的时候,不是用特权用得很开心么?
现在又来说不公平了?
教室里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冷却下来,同学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把糖果放回她手里。
一个同学轻声说道:“原来何珍儿就是那位烈士的女儿啊,好可怜。”
“就是,人家爸爸那么伟大,你竟然还在这里说她!”"
八零年代,爸爸因公牺牲,奶奶第一时间将失了魂的妈妈和我接回了老家。
到家的第一天,奶奶把最好的房间留给我们,事事操劳,不让妈妈做任何家务,还反复念叨:“你是城里来的闺女,这点事就让妈来做,是妈对不起你啊,儿子命不好,让你当了寡妇。”
“你放心,有妈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和我的乖孙女受半点委屈!”
所有人都说奶奶好,为了一个儿媳,不管不顾自己大儿子一家。
也因为如此,妈妈心生愧疚,不仅同意将爸爸的高额抚恤金借给大伯做生意,还把城里的房子借给堂哥结婚,甚至把补偿岗位也让给了大伯母。
后来我妈病重时,我才发现,爸爸的抚恤金早就被他们挥霍了,城里的房子也早就落户到了堂哥名上,堂姐更是顶替我被保送上了大学。
我找奶奶质问,却被送到村里恶徒的床上,我受不了刺激一头撞死在墙上。
再睁眼,我回到了爸爸因公牺牲那天。
……
“赶紧收拾收拾!我闺女这样,我看着心疼啊!快点的!”
奶奶的哭喊声从我耳边炸开,我猛地睁眼,就看到了年轻的大伯一家,正济济一堂的站在我家的客厅里。
眼见大家都还干站着,奶奶哭得更凶了,“我小儿子啊,这么年轻就没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这乖孙女和她妈吃苦啊……”
“若岚,都怪妈,都怪健君说要去当缉查违禁品专员的时候,妈没拦着点!”
“要不然,你也不会……哎!都是命啊!”
我怔愣的看着这一切,直到我妈虚弱得站不稳脚,踉跄的跌到在我身上,我才意识到,这不是做梦。
我重生了,重生在爸爸因公牺牲的那一天。
门外还站着许多爸爸的战友,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都红了眼眶。
妈妈紧紧抓住我的衣袖,声音颤抖,“珍儿……”
我抬头,妈妈才三十来岁,从小被富养的她本该光彩照人,可现在,却憔悴不堪。
奶奶一把拉过我妈的手,哭道:“可怜的闺女,快跟妈回去住,往后啊!妈照顾你娘两!”
“有妈一口吃的!就有你娘两一口吃的啊!”
奶奶这哭腔,我上辈子太熟悉了,要不是重生,我还会以为她是真心疼我。
可现在我知道,这分明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我一把拉回妈妈,仰起小脸故作不解地问:“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是我们和爸爸的家,我们不走。”
我一说话,所有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大伯最先反应过来,他抽了抽鼻子,作势就要来抱我,“珍儿,奶奶不也是为了你和你妈妈好吗,你都不知道,你奶奶为了你,一大早就把南向最好的那两间屋子给你腾出来了。”
“你乖啊,大伯和大伯母,还有堂哥堂姐,一定会对你好的。”
看着大伯这副嘴脸,我恨得将指甲掐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