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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不知道去哪了,妈妈有点难受,你还不回来吗?阿辞不接我电话。

......

最后一句,老太太的气息已经很虚弱了,说话颠三倒四:

妈妈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了,好像拉在床上了,妈妈对不起皎皎......

何皎皎如遭重击,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来不及穿衣服换鞋就往出跑,路上还摔了好几个跟头。

等到了婆婆家才发现,老太太已经去世好几个小时了。

以前那个看见她就晃晃悠悠走过来笑着问她想吃什么的老太太,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从前她身上总是一股皂角粉香味,此刻也成了各种排泄物混在一起的恶臭。

护工生怕摊上事,哭着道歉:

“何小姐,我昨天请假了,儿子发烧我得回去照顾,我和顾先生说过的,他是同意的!”

“老太太去世可不能怪我啊,谁家还没有儿子了,你能理解吧?”

何皎皎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她颤抖着手给顾辞打电话,心里急的好几次点不中屏幕上的顾辞两字。

好不容易打过去了,偏偏顾辞还很久才接。

何皎皎歇斯底里的大喊,“是你换了我的药,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妈她......”

顾辞好像在喝酒,对她的哭声无动于衷,甚至不耐烦的冷笑一声:

“是跑丢了还是又拉尿在床上了?”

“她有老年痴呆,谁让你不好好看着,要不是你不让我给雨薇过生日,我至于给你换药吗?这一切都怪你!”

那一刻,所有的不甘,委屈,怒火,悲痛交织在在一起,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袭来。

何皎皎被这种汹涌的情绪攻击的体无完肤,冻僵了血液。

她还想骂些什么,顾辞已经挂断了电话。

再打过去,手机关机了。

畜生,这个畜生!

何皎皎摔了手机,坐在婆婆的尸体旁抱头痛哭。

多年前,婆婆刚刚确诊遗传性阿尔兹海默症的时候顾辞也是这样痛苦。

那是大概在七八年前的某一个清晨,婆婆突然病发,忘掉了所有人,只记得她和顾辞。

准确的来说,是只记得刚在一起的她和顾辞。

那时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快要订婚了,婆婆却突然忘了这码事。

吃着吃着早饭,她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拐进卧室神神秘秘的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镯子交给何皎皎。

“皎皎啊,这个翡翠镯子是给你的见面礼,和我们阿辞好好的啊!阿姨喜欢你!”

婆婆说的话,做的事和三年前她们见面时候一模一样。

只不过递来的镯子根本就不是翡翠的,是金的。

那是何皎皎送给她的,她每天都戴,只有晚上会摘下来用布子仔仔细细的擦一遍,再小心翼翼的放到枕头底下。

只是那一天的清晨,她忘了戴,忘了那是何皎皎送她的,也忘了她们已经朝夕相处三年。

何皎皎跟顾辞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慌乱,又很快的镇定下来,当机立断的放下碗筷带着婆婆去了医院。

结果是遗传性阿尔兹海默症。

医生说吃药只能辅助,能不能好就看患者自己。

那天,顾辞第一次在何皎皎面前掉泪,他捂着脑袋声音颤抖:

“我姥姥就是因为这个病去世的,我妈会不会......”

“不会不会!”何皎皎把他搂进怀里,抚摸着他的背细声安慰:

“医生说了,还是有痊愈的可能,我们好好照顾她,说不定哪一天就好了呢?没事没事。”

顾辞的头在她怀里蹭了蹭,声音嗡嗡的,有些不安:

“皎皎,你说如果我有一天也......”

“呸呸呸!”何皎皎打断他不吉利的话,搂着他的手紧了紧:

“不会的,就算有我也不会离开你,不要再说了!”

那时候何皎皎的一颗心比钢铁还要坚定,丝毫没想到几年后,顾辞的话会一语成谶。

他也发病了,并且发病的年龄整整比婆婆小了二十岁。

他不记得自己的亲妈了,甚至还憎恶她把这样的毛病遗传给了自己。

护工站在一旁看着何皎皎哭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五年了,顾辞不仅狠狠的伤害何皎皎,竟然连自己的亲妈都不在乎了。

一阵孤寂中,何皎皎品尝着自己的眼泪。

终于萌生了那个已经在心中数次破土发芽,又被连根拔去的念头。

离婚。

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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