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先前紧张喜悦的心情顿时凉到极点,如坠冰窟。
我在他的眼中就是这样的一种形象吗?
像个恶人,杀人犯。
心脏有些痛,胃也有些痛,我进厨房想吃点东西,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半个干巴巴的馒头在桌上。
我拿起馒头敲了两个核桃吃了,但是这并不能带给我饱腹感。
佣人从一旁经过,在见到我后自以为看不见的翻着眼白。
见到我手中的馒头,她状似无意的惊呼一声。
“哎呀!
大小姐你不会吃了这个吧?
这是要带走扔了的。”
“可惜少爷和芙芙小姐他们都起得早,我们做的早了些,大小姐您如果想吃什么我现在做也可以。”
佣人一幅苦恼的样子让我皱了皱眉。
我木着脸拒绝她,忍着胃部传来的轻微刺痛感,又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这个家容不下我,以至于那些佣人也阴阳怪气的对待我。
胃里灼烧的疼痛感让我几乎控住不了自己的情绪。
我双手颤抖着打开止痛片塞进嘴里,拿起一旁冰冷的水灌下肚,身体的不适好像缓和了些。
我重新换了装束,画了个淡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我先去了殡葬用品店,只有一天时间了,骨灰盒不能定制。
我就选了个喜欢的纹样作为自己日后要待的“家”。
一路开心抱着骨灰盒,我感受到了许多人或疑惑或惊讶的视线。
我没有理会,径直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走走停停,我路过三哥江澈的学校,正值下课,学校里时不时的传来欢笑声。
我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们,青春洋溢的少年啊。
可是我从十岁开始,就再也没有进过校园了。
我正想着离开,抬头便看见三哥正从车上下来准备进校园。
想着只剩最后一天了,我鼓起勇气,小跑走向江澈。
却在走近时,看到他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向电话另一边说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了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只见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随后挂断电话朝我这边走来。
我想开口让他晚上回家吃饭,却被他的眼神唬住。
“江绾,想要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就把你的小心思藏好了。”
“如果让我知道你对芙芙做了什么,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8 江裕把脸埋在围巾里面,身子悄悄地颤抖着。
他看到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这些碎片,那时他在我身后冷嘲热讽。
“毁了就是毁了,再怎么拼回去,它也回不来了。”
他的这番话意有所指,我听懂了,抓住围巾的手僵硬在半空,最后还是固执地带走了。
卧室内传出压抑的哭声,江骋和江澈依靠在门边望着门内。
他们似乎第一次见到我的房间内部,狭小阴暗。
江澈似乎被震撼到了,他从来没踏足过我的地方。
他来到我的衣柜前,小小的,有些老旧,里面装着我春夏秋冬所有的衣服。
这里的一切都是有些时间的,除了正中央的那张小床。
这还是有一次睡到半夜床塌了之后换的,有根木刺透过破掉的床单床垫扎到我的身上。
直到现在,我的腰上或许还残留着没挑出来的木屑。
“十几年啊,我们误会她十几年。”
“她本该是可以开心健康的长大的江家大小姐,却在这个破地方一直待着。”
“我们害她得了病,为了让她给芙芙道歉把她锁道家里,害她错过了高考没能继续上学。”
江澈说起这事,我才从脑海中重新找出来被我埋藏的那段记忆。
江芙的一个心爱的发卡不见了,丢之前只有我一人在家复习备考。
我怀着无限憧憬,想着自己考出去之后或许就可以开启新的生活。
结果这个看似简单的梦想被他们恶狠狠地踩在脚下。
仍记得那一天,江芙就趴在江骋的身上低声啜泣。
她哽咽的努力说着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时的情景,最后说了一句,“姐姐那时还夸它好看呢。”
我就这样被所有人误会偷走她的东西,哪怕我解释再多次他们都不信。
他们要把我关起来,逼着我承认偷了她的发卡然后交出来才能出去。
我拼命的拍着门,哭喊着求他们放我出去考试,考完之后任他们处置。
一开始还会有一两句讽刺我的话传来,到后面了无生息。
硕大的别墅只有我的喊叫声回荡。
两天后,我被放出来了,原因是江芙的发卡找到了,是她用完之后随手放错了地方。
从头到尾,我只想听到他们的一句道歉,但是没有。
他们只会警告我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就像长发公主一样被困在这小小的阁楼,她跑了出去,而我被困住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