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医生姐姐,照相馆前台,还有卖包子的老板。
他们都曾经带给过我一丝安慰。
我正出神的想着,江家的剩下几位主人也陆续赶来。
而听到声音的江骋已经恢复到平日里的冷漠神情。
江芙捂着嘴震惊,不一会儿眼眶就蓄满了眼泪。
“姐姐……姐姐她,怎么会这样?”
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让身旁的人心疼极了。
江澈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芙芙不哭,人各有命。”
放狗屁的人各有命!
我不信命,但有的时候命运偏要捉弄我,偏偏让我成为这不祥之人。
我看到江澈嘴角隐秘的笑容,他在笑,似乎是很高兴我死了。
我的身体被他们团团围住,或许是看到我的遗照和骨灰盒,他们沉默良久。
江骋有些沉重的说:“就在下午,江绾和我通话了。”
“她说自己要死了,想让我们陪她吃最后一顿饭。”
他的目光看向江裕,“她和你们说了吗?”
江裕罕见的有些心虚,他在早上出门前对我说的那番措辞,全都是假的。
没有什么拍卖会,他们也不需要陪着大哥工作。
从他们的话中我才明白,他们出门一起为江芙养的小猫庆生去了。
到头来,我连只猫都比不上。
我摸着有些泛酸的心口,好奇怪,我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会有这些感受?
江芙被他们安慰好送上楼去,剩下三人沉默了好半晌。
江裕盯着我遗照中的笑脸,眼神有些恍惚,“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看到剩下二人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江澈也随之开口,表情有些迷茫。
“她提前准备了这些,或许就是预见到了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你们还记得小时候吗?”
“她说,自己看到爸妈头上有……倒数的时间。”
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后,大哥江骋接话。
“所以,她是看到自己头上的倒计时才提前为自己准备好后事。”
江裕烦躁的抓着头发,“所以我们前十几年为什么没能发现?”
“那是因为我们都没有相信她,当她是巫婆,是妖怪,而不是我们的亲人。”
江澈一针见血道出了真相,但是此时再后悔也已经晚了。
江裕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发了疯似的冲进我的房间翻箱倒柜。
最后在我床底的小箱子里发现已经重新修补好的围巾。
我把被他剪成碎块的围巾重新连接在一起,粗劣的针脚似乎可以重现当时的情景。
小小的我一边流泪一边缝补着,毛线不够了,我便用了黑线。
围巾虽然重新连接成为一整条,但是上面盘旋遍布的黑线就像是一道深深的裂缝。
看似是完整的,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4 我瞬间僵住了身子,又是江芙。
我已经猜到刚才打电话的是谁了,二哥江裕。
也是,我从小就是个不祥之人,不然怎么会诅咒死自己的家人。
想到江澈的手段,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当年母亲刚去世那会儿,我被好心的医生小姐送回了家。
整整三天,我被江澈关在家中的小仓库无人问津,没吃没喝。
这件事直到现在还是我的童年阴影。
就在第三天我以为自己即将要死去的时候,大哥江骋就像天神一般降临在我的面前。
他把我放了出来。
虽然不管不问,但是这些年他是对我最好的了。
相信我今早说的事也已经传到他的耳边了吧。
江澈见我迟迟不说话,或许是当我怕了,贴近我的耳边,语气轻飘飘的。
“你知道的,凭我的手段,让一个人消失还是很容易的。”
我瞳孔一震,僵硬着身子看着他进校园。
我一步一步地朝着原本的目的地走去,大脑几乎没办法再去思考了。
我走进照相馆,前台的女生知道我是来拍遗照后,眼神里满是同情。
她柔声安慰了我几句。
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迸发了。
人很容易在陌生人的一句关心的问候下情绪失控,就像我现在。
我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肩头,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拍着我的背。
明明只是陌生人,却给予我无限的温暖。
从照相馆出来后,我蹲坐在路边,抱着为自己准备的骨灰盒和遗照,看着远处发呆。
我决定去公司找大哥江骋,因为没有去过公司,我找了许久才找到,却被前台拦下。
她们告诉我说没有预约不能进,老板在开会没空接电话。
我不死心,从通讯录中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打了好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我根据号码找到他的社交软件。
只剩最后一天了,我想让大哥陪陪我,哪怕只是短短的见一面。
发送过去编辑好的话语,我焦急地等待着。
两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消息。
时间不多了,我不想死在外面,只好回到了家中。
佣人外出采购了。
整座别墅寂静无声,空落落的。
我早早地就开始准备饭菜,期盼着他们回家。
手机没有任何信息传来,也没有成功通过好友的验证消息。
我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盯着手中镜子反射出头顶的倒计时。
还有最后三个小时…… 我想让他们陪我度过最后一天,想知道他们在我死时会有什么反应。
或许是惊喜吧,我这样想着。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在意我的生死。
我最亲的人都痛恨着我,厌恶着我。
我做了一桌子菜,手上被油溅到,很疼,却掩盖不了我心中的兴奋。
我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整个人兴奋到极点,就连身体都止不住的颤抖着。
时间还剩下最后两个小时,我坐在座椅上死死盯着门口。
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机,我打给了江骋。
“大哥。”
他接通了,但是没有说话。
我的声音开始发紧,“你们能不能,来陪我吃顿饭?”
“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