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额外生事,我直接拿着账本去了书房。
林子越的书房除了他自己以外,只有我有钥匙。
因为这里,也承载着我和他的回忆。
目光不自觉的扫视到书架上的一排,
其中一个盒子的位置是林子越亲手放的,为了方便我拿取。
这里面装的,全是这些年他送给我的礼物。
既然要走了,那这些礼物,就没有留着的必要。
倒不如捐了,送给更需要的人。
我摸索着取下盒子,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阿念,你在干什么?”
我惊了一跳,小心护住这些珍贵的礼物,没叫他们掉落在地。
林子越冲过来,抢过我的盒子说:
“这些不是我送你的礼物吗?”
“你拿它们干什么?”
他的语气竟有些紧张。
真是讽刺。
我撇过他,头也没回的走了。
甚至,没给他留下一句解释。
下午,我带着礼物去了典当行。
想将这些东西当了,换些钱财去寺庙里,帮助那些和我一样无家可归的人。
但是,掌柜却好像十分为难的样子。
我笑笑说:“没关系,国公爷不会怪罪你,都当了吧。”
可掌柜却说:
“不是的,夫人,只是,您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赝品。
真品正是从我们手里亲手送到伍霓裳,伍小姐府上的。
您这些肯定是假的,不值钱的。”
听到掌柜口中的话,我的浑身冰冷。
原来,这七年来,他为了给送礼物。
还不让伍霓裳落人口实。
都是用典当行的名义送出的。
男人隐晦的爱张扬又低调。
藏在每一个细节里。
刺得我心口阵阵发酸。
我自嘲地笑了笑,没再继续问下去。
毕竟,离我和林子越和离就只剩下三天。
三天,告别七年,足够了。
3
从典当行回来后,林子越难得坐在了我的院中。
他看到从外面回来的我,疑惑中带着点紧张:
“阿念,你刚刚去哪了?我送你的那些首饰和玉器,怎么好像也不见了?”
看他这幅虚伪的样子,我蓦地笑了:
“送人了。本来想去当了捐到寺庙里,结果当铺的人说那些首饰和玉器都是假的。”
“所以,我就送给了路边的乞丐。”
我的话让林子越更加紧张起来,他支支吾吾的说:
“那些当铺的人根本不懂这些首饰和玉器的价值!”
“是他们胡说的,你别生气。”
“我这就叫人把那些东西都追回来。”
他说的焦急,煞有介事的样子,让我感到更加恶心:
“没事,不用了,你以后再送我新的礼物就好。”
听到我的话,林子越松了口气,将我我拥入怀里。
“也是,我们阿念最善良了,菩萨一定会保佑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这种话从他的口中说出,何其讽刺。
他一个修佛之人满手杀戮,我又怎么会相信所谓神佛的庇佑。
当晚,林子越还想留宿在我房中。
我拒绝了。
一夜未眠,我收拾了几件贴身的衣物和首饰,
只等日子一到,彻底离开。
第二天一早,丫鬟来叫我去前厅用早饭。
可我们刚绕过连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人将我的轮椅一脚踢翻。
伍霓裳嗤笑着看着我:
“苏之念,你果然和你的爹娘一样废物。”
“阿越说,他当初杀你全家时,你爹娘,还有你的弟弟,也是像你现在这样,好似一条狗。”
什么?林子越杀我全家?
怎么会,不是,不是伍家人诬陷的我家吗?
看着我眼底的惊慌,伍霓裳笑得更加诡异:
“你还不知道吧,当初你爹发现了阿越没有及时支援你外祖父的事情,准备上报朝廷。”
“是阿越先行一步,杀了你全家,还伪装成通敌叛国的样子,叫我父亲举报,立了一功。”
“怎么样?和仇人恩爱了七年的滋味,好受吗?”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陷害我全家的真凶,
当我知道伍霓裳的父兄就是我要找的仇人时,
我懊悔没有亲手杀了他们。
更拿着外祖的丹书铁券,想要给全家一个公道。
可是,我的仇人,居然就是我的枕边人!
七年!他骗了我整整七年!
心头的刺痛远盖过身体的疼痛,让我的身体里顷刻间迸发出一股带着怒火的力量,
我爬起来,用力挥舞着拐杖给了她一巴掌。
但不知怎的,伍霓裳突然后仰摔在立柱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霓裳!”
不等我反应过来,林子越已经冲到我们这边,
将我一把撞开。
“苏之念!你疯了吗?”
“霓裳只是关心你的身体!你怎么能对她动手?”
我勾唇冷笑。
“我怎么不能对她动手?”
“林子越,我全家十九口的性命!我的腿!都和你!和她没有关系吗!”
我声嘶力竭的嘶吼着,林子越忽然愣住,
连忙和我解释:
“阿念,你在胡说什么?”
“你家通敌是实证,霓裳他爹出于正义举报的你们,
和我,和霓裳,有什么关系?”
“我看见你简直就是疯了!在这胡说八道!”
“你赶紧和霓裳道歉!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不等我说话,伍霓裳已经虚弱无力的先开了口。
“不是姐姐的错,是我不对,当初我爹太过正直举报了她家,她肯定心中有怨气。”
“你不要怪她。”
她虚伪的样子让我恶心,而林子越只顾着安慰她的伤势:
“霓裳,你快别说了,咱们不管她,我先带你回房。”
“马上去把太医请来!”
他焦急的吩咐着下人,
我苦笑,七年的爱意,在这一刻终于化为灰烬。
我和林子越,彻底结束了。
被仆人送回房间包扎好后,晚上醉醺醺的林子越推开了我的房门。
我没有理会他,把丫鬟叫了进来。
“国公爷喝醉了,你扶他回伍姑娘那里吧。”
林子越却推开了丫鬟,在榻上坐下:
“谁说我要去她那?”
“阿念,我知道,今天白天的事情,你有怨气。”
“但我娶霓裳是圣旨,我这样做,只是怕,圣上不悦。”
他的借口拙劣,我已经全然不在乎。
到了成亲这日,府里到处都挂满了红色的绸缎。
在京城,这是只有正妻进门才能使用的礼仪。
原本该去接新娘的林子越却穿着婚服走向我,
脸上带着一丝惆怅。
“马上我就要和霓裳拜堂了。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我点点头,当然有:
“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林子越眼神一黯,沉默良久说道: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我没说话,林子越,你我,没有以后了。
距离和离还有两个时辰,我坐在主厅笑着面对各方打量的目光。
距离和离还有一个时辰,林子越沉着脸,前去迎亲。
距离和离还有半个时辰,林子越下马踢轿门。
牵着伍霓裳的手,两人在众人拥簇下走进大堂行跪拜之礼。
路过我的时候,林子越顿了顿,眼里带着我看不懂,也不想懂的情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
“圣旨到!”
一群锦衣卫护着身着宫服的公公闯进了大堂。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半字书香》回复书号【571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