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的话,也不过是听薄斯怀经常说的。
薄斯怀,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又何尝,不恨你呢?
3
当初爸爸把陆杳杳母子接进门后,
陆杳杳设计陷害我和妈妈弄错了病人的药方致人病重。
即便真相大白,爸爸仍旧袒护陆杳杳,将我们母女赶出了家门。
外面大雨滂沱,我们身无分文的走在路上,是薄斯怀收留了我们。
后来陆杳杳赶尽杀绝,开车撞死了我的妈妈。
我哭着要陆杳杳为我母亲偿命。
可薄斯怀的父亲却说,陆薄两家如今有笔大生意在,不能轻举妄动。
我不想薄斯怀为难,一面忍下又一面陷入了自责中,不断通过自残来缓解自己的愧疚。
薄斯怀那时候跪在我面前说,他一定会让陆杳杳付出代价,
还我妈妈一个公道。
可如今,深情款款的将陆杳杳拥在怀中的人也是他。
这就是他口中的代价吗?
我笑了,不过,不重要了,我马上就要去找妈妈了。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我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几个保姆嬉笑着将誊写经文的纸张摆到我的面前。
“快写吧,少爷说了,写不完,可不给你饭吃。”
只有王妈有点不忍,看着我仍旧没有停止的鼻血说:
“要不,先给她找个医生吧,我看她不太对劲呢。”
小保姆不屑道:“找什么,她这种人就算吃药也是浪费钱,
坏女人!死了也活该!”
说着,她们几个人联合将我拉起,按到了纸笔前,
要我跪着抄写经文。
我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噗的一大口鲜血喷出,
染红了四百张宣纸,也染红了眼前的光景。
我再次醒来,是两天后。
距离我的死亡,只剩下五天。
抿着干涩的嘴唇,我艰难起身,想找点水喝,
却看到一贯冷清的屋子里,堆满了补品。
王妈看到我醒来,喜笑颜开道:“夫人啊,这些都是先生送给您的。”
“听说您出事,先生可是吓坏了,连那边准备的婚礼彩排都推掉了。”
薄斯怀为了我推了婚礼彩排?
我知道,这是王妈哄我的。
就在刚刚我的手机上传来一则信息,
是陆杳杳发的vlog,视频里的男人单膝跪地将订做的十克拉戒指,
戴到了陆杳杳的手上。
我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指。
当初,薄斯怀强行娶了我时,好像,什么都没有给我吧。
薄家关于我的东西不多。
既然要走了,那这个家里关于我的一切,也就没有再留下的意义。
我开始一点点把自己有关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那对象征我们矢志不渝爱情的玉镯,
他曾经亲手为我挑的盲盒,
以及他不顾身份,叩拜999阶台阶为我求来的长命锁,
都被我丢到了火盆里。
火光肆意,物品在火盆中被一点点燃烧殆尽,
而我对薄斯怀的爱,也随之被燃到了终点。
做完这一切,我想起房间还有一样东西没清理,便转身回房。
将墙上关于薄斯怀的便利贴一一撕掉。
经过换血后,薄斯怀虽然康复,但身体也大不如前,
是我通过陆家的秘方,研制出一套药膳,悄悄叫王妈日日为他调理。
只是要出去烧掉的瞬间,却忽然撞上了从外面开门的薄斯怀,
便利贴撒了一地。
薄斯怀看着我,冷声问道:
“院子里那些东西都是你烧得?”
“那些都是我送你的礼物,你烧了它们干什么?”
或许是我的错觉,我居然从他的这句话里听出了惋惜和心疼。
但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4
我垂着头,小声道:“没什么,那些东西都旧了,该扔掉了。”
薄斯怀顿了顿,自我们重逢后,他第一次这样温柔的对我说:
“算了,确实旧了,扔了就再买新的吧。”
“你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我给你买的补品,怎么不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关心,
此刻我的心里却感受不到一丝快乐。
我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挤出一个笑容来:
“托您的福,没事。”
或许是我的态度太过疏离,薄斯怀怔了怔,声音忽然有些颤抖:
“我可没有这样的福!”
“只不过,陆之念,你就算是死,也别死在我婚礼前。”
“省的不吉利,影响了我大婚的好日子。”
我知道,这才像那个恨我入骨的薄斯怀。
我平静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你的婚礼后,我就可以死了?”
听到我的话,薄斯怀突然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漫长沉默后,一个轻飘飘的“是”字,传入我的耳朵。
他掐住我的下颌,对上我的眼睛告诉我:
“陆之念,我的婚礼前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笑得坦然,“放心吧,我不会的。”
毕竟,他婚礼的那天,我就要死了。
又何谈,生不如死呢。
见我久久不言,薄斯怀刚想说些什么,
低头看见了散落一地的便利贴。
“这是什么?”
他俯身想要捡起,却正好看到了我准备留给王妈的信。
上面写着:斯怀婚礼的那天,就是我的死期,我......
然而他还没有看完,就被楼下急匆匆跑来的保姆叫走:
“先生,陆小姐那边的婚纱出了问题,正着急找您呢。”
薄斯怀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便将那封信甩给我,
奔向了楼下。
明明是我不想他看,可他真的走了,我还是不禁有些自嘲。
我和薄斯怀的感情,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薄斯怀和陆杳杳结婚前一天,
他破天荒的来到我的房间,穿着那身为了他们婚礼订做的礼服。
眼神中有一种,我不懂,也不想懂的情绪:
“明天我就要和杳杳结婚了,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笑了:“当然有,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给他:
“先收着吧,我怕到时候来不及送出去。”
看着我脸上决绝的表情,薄斯怀的心口隐隐作痛:
“什么叫来不及?”
他刚要问个究竟,陆杳杳忽然梨花带雨的跑来。
“斯怀,不好了。”
“我妈说,找大师算了一卦。”
“明天天降异象,恐怕对我们结婚不利。必须找人冲喜。”
她说着,恶毒的眼神瞥到了我的身上。
“大师说,需要找娘家的血亲,躺进一口黑棺里,
才能保住我们这场婚礼,顺利进行。”
薄斯怀岂会听不出她口中的所指,
可看向我时,他却犹豫了。
我笑了笑,走到他们面前:
“没问题,明天我躺进棺材里,保佑你们,婚礼顺利就行。”
刚好,我缺这么一口棺材。
第二天一早,薄陆家喜气盈盈的氛围里,一口黑色的棺材突兀。
所有人都在围着这口棺材议论:
“大喜的日子,怎么有个这么丧气的东西。”
“这里面就是个丧气的人。据说是被陆老爷赶出家门的那个女人,
杳杳小姐,这是故意恶心她呢。”
“活该,什么见利忘义的东西,还想攀薄总的高枝。”
“我看,她干脆躺在里面死了算了,死了就清净了。”
人们你一眼我一语着,薄家接亲的车队来了,
薄斯怀捧着一束鲜花下车,
身后传来了王妈的哭喊声:
“少爷!少爷!夫人出事了!”
薄斯怀倏地愣住,目光看向了人群中,那口黑色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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