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空都变得深沉,沈淮川都还没回来。
我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小腹的疼痛让我无法下楼,
手边能吃能喝的,竟只有那一碗碎掉又凉透的鸡汤。
不得已,我只能给沈淮川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挂断。
只有一句:在忙。
和路袅袅发来的几十条激烈的视频。
“姐姐,反正你刚刚流产了身体也不好,
川哥这么棒的男人,我就先替你享用了。”
“至于你,还是好好养好身体,别出什么事情。”
“不然因为你的身体,导致我们的孩子不健康,你可能还要流第七次呢。”
第七次......
刚刚失去过那个孩子的痛苦,还残留在我的身体里。
我无法忍受,直接举报了路袅袅的账号。
没过多久,一直失联的沈淮川突然打来电话:
“简舒,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没事干举报袅袅的账号做什么?”
“你知道她现在都哭成什么样子了吗?”
“小姑娘刚刚大学毕业,她账号里还有很多要用的东西,你居然举报她传播淫秽涩情,
你这不是要毁了她吗!”
他振振有词着,身旁还传来路袅袅的抽泣。
“川哥对不起,是我让姐姐误会了,都是我不好,我太笨了......”
她越哭越凶,沈淮川劝哄的声音也愈发温柔。
曾几何时,他也用这个温柔的嗓音哄过我。
只是时间太久太远,久到我都不记得了。
“这么晚了,你们还在一起?”
我的嗓音平淡,静静问着。
沈淮川顿了顿,路袅袅立刻把话接了过来:
“姐姐,川哥帮我修了下车子,我请他吃饭来着,
对不起,我这就让他回家照顾你。”
她说完,沈淮川立刻不满道:
“袅袅,别和她解释,龌龊的人想什么都龌龊!”
“简舒,你现在就和袅袅道歉,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这两个人的嘴脸让我觉得可笑。
我一句话没说,只是把电话录音和刚刚的那些视频全部传给了律师。
在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3
在床上躺了太久,也许是过于饥饿难耐,
我身体的机能唤醒,让我有力气下楼,重新给自己熬了一锅鸡汤。
我确实要养好自己的身体,只不过,不是为了那两个人。
鸡汤刚刚出炉,我盛到碗中,刚送到嘴边还没有喝。
大门外,急匆匆跑过来一个人,将我的汤碗一把抢走。
“太好了,鸡汤还有。”
“老婆,袅袅病了,小姑娘在这边无依无靠的,
我现在就把鸡汤给她送去,刚刚的事情,就当你用这锅鸡汤,给她赔罪了。”
沈淮川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和意见。
我冷笑一声:
“沈淮川,我刚刚流产还没恢复,你就这样拿我的鸡汤,
给别的女人送殷勤,合适吗?”
沈淮川怔了怔,用一副极其抱歉的语气说:
“对不起啊老婆,但是公司周年庆马上开始了,
袅袅是公司的主力,她病了谁干活呢?”
原来,一个上市公司没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就不运转了。
我冷笑一声,指了指沈淮川早上那锅凉透了的鸡汤说:
“你给她喝这个吧,正好是你亲手熬的,有诚意。”
沈淮川看看他那锅油腥满满的鸡汤,和我这边加了党参枸杞营养丰富的佳肴,
瞬间恼火起来:
“简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我都怀疑,你能不能做好一个母亲!”
“沈淮川,我还有机会做母亲吗!”
情绪压抑到现在,我终于按耐不住。
一次次剥夺了我做母亲权利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但沈淮川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就直接推开我,抱着那一锅热腾腾的鸡汤走了。
看着桌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我苦笑,
转天,去了沈淮川的公司。
刚进到公司,我听到了一群人的议论:
“沈总真是好男人啊,给他老婆买了好多珠宝,办公室都快堆不下了。”
“是啊,我听说,里面一颗粉钻就价值上亿。”
下一秒路袅袅戴着那枚粉钻戒指,大摇大摆着出来,
看到我在这里,语带嘲弄:
“姐姐,你怎么来了?川哥现在很忙,可没有空见你。”
昨天还病的住院的人,现在就活蹦乱跳了?
可真是医学奇迹。
我看都没有看她,径直走向沈淮川的办公室,将离婚合同夹杂在几份房产证明里,
拍到了他的桌面:
“有几处房产代理合同到期了,你签个字。”
沈淮川看着我脸上的冷漠,态度和昨晚截然不同:
“小舒,我......”
可看到路袅袅进来,他又很快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舒,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忙。”
“明天的孕检你别忘了,我已经把明天的工作都推了,陪你去。”
他温柔的牵着我的手,
第一次当着路袅袅的面,忽视了她。
4
他带我去了沈氏集团周年庆的宴会厅现场。
场内沈氏的员工很多,但看到我站在沈淮川的身边,都吃了一惊。
谁也没想到意气风发的沈淮川,妻子居然是这样一个枯瘦矮小的女人。
相反,一旁盘靓条顺的路袅袅,反而和他更加登对。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只听沈淮川,站到主席台上说:
“辛苦了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夫人,简舒。”
“算了算,到明天,我们已经认识二十周年了。”
“刚好赶上公司的周年庆,我准备明天和我夫人一起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他说完,将一条祖母绿的项链戴到了我的脖子上。
说是提前给我的周年纪念礼物。
众人议论纷纷,无一不是沈淮川的痴情和不离不弃。
而我,不过是一个男人深情故事里,最好用的点缀。
我不想看他的虚情假意,转身往后台走。
不知道从哪冲出来一个人,将我推到了地上。
再回头时,看到的是路袅袅狰狞的嘴脸。
“我警告你,你不要以为,川哥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你的身份就是爱你。”
“你还不知道吧,川哥当初三年就还清了所有债务,之所以还继续让你卖酒,
只不过是他和朋友打了个赌,想看看你这个舔狗,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没想到,你真的为了他,一卖就是十年!太蠢了!”
她口中的话让我的血脉倒流,我已经知道了沈淮川偷走我的肾给路袅袅治病,
也知道了他嫌我卖酒低贱,打掉了我一次又一次的孩子。
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这些所谓的低贱,根本就是拜他所赐。
他明明可以早早救我出苦海,却仍然看着我的笑话,把我当个傻子戏耍。
好啊,沈淮川,很好。
我擦擦身上的灰尘,一巴掌扇到了路袅袅的脸上,然后扬长而去。
因为第二天,还要把受精卵植入我的身体代孕。
沈淮川只能安慰路袅袅咽下这口气,连问都不敢问我。
而我,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去了海边。
我和机构申请的死法,是溺水而亡。
于是我将今天的这身衣服换下,连同那条象征沈淮川爱意的祖母绿项链,
一起交给了假死机构的人。
我的飞机起飞前,
沈氏集团庆功宴的消息布满了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沈淮川口中的那个好消息。
与此同时,医院里,给我打了无数通电话都没有接通的沈淮川,急的团团转。
终于,他的助理大汗淋漓的跑来说:
“沈总,夫人找到了。”
沈淮川激动道:“人呢!快把她带过来做手术啊!”
助理支支吾吾,不敢看向他的眼睛:
“是,是夫人的尸体,出现在了庆功宴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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