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止一次让温知语把猫从他画室里弄走。
她从不反驳,只是默默地将小七抱走,过几天,又带着它出现。
“它离不开我……”她这样解释,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歉意。
现在,那只猫不在了。
贺屿洲大步走到猫窝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猫窝里,还残留着猫咪的气味,和几根细细的绒毛。
地上散落着几颗猫粮,像是小家伙匆忙离开时掉落的。
他的目光,落在猫窝旁边的一个小盒子上。
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几个毛线球,一个逗猫棒,还有一个……小小的,用彩色纸折成的千纸鹤。
贺屿洲拿起千纸鹤,展开。
纸鹤的翅膀上,清秀的笔迹写着一行字:“希望屿洲哥哥,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这是温知语的字。
她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地叫他“贺先生”,从未听她这么称呼过他。
所以,她在心里,一直都是这么叫他的?
贺屿洲收紧了手指。"
“好脏啊,阿屿,她已经不能用了,你再重新招聘一个吧。”
“嗯,都听你的。”
原来贺屿洲也在。
他颀长的身影立在人群边缘,依旧是熟悉的轮廓。
灯光昏黄,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林玥挽着他的手臂,紧紧依偎着他,鲜艳的红唇上扬着,笑容刺目。
温知语以为自己会习惯性地心痛,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可这一次,没有。
胸口处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掏空的黑洞,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贺屿洲看着笼子里抱着膝盖,安静地坐在里面任人宰割的温知语。
画廊老板并没有提前告知他,他要走温知语,是要弄这种毫无艺术,甚至可以说是龌龊的“展览”。
那些泼洒在她身上的颜料,毫无美感,只有赤裸裸的低俗。
她为什么不反抗?
为什么不向他求救?
虽然……他并不一定会回应。
如果他现在要求画廊老板停止这场闹剧,林玥一定会生气。
一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一边是苦苦追寻多年的白月光。
孰轻孰重,他心里很清楚。
烦躁感涌上心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却没有点燃。
“玥玥,我出去抽根烟。”他开口,声音低沉。
没有看林玥的反应,他松开她挽着他的手,转身朝画室外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终于散去。
林玥走到笼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温知语。
“你这浪荡的贱种,跟这些脏兮兮的颜色果然很配。”
温知语没有抬头,那些黏腻的劣质颜料已经开始变干,在她的皮肤上凝结成一块块硬壳,略微牵扯都会掀起细密的疼痛。
林玥绕着铁笼转了一圈,冷笑:“你看,只要我说一句想要,他就能不管你的死活,让你在所有人面前被踩进泥里。”
她炫耀着贺屿洲对她的好,炫耀他给她买戒指、买小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