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把自己的分析和猜测全都告诉对方了,包括她之前对云氏的怀疑。
只是说到这个的时候,她还是很小心,怕沈知也觉得自己在诋毁他的母亲。
“不算太笨。”听她说完,沈知也嘴角微勾,“所以你觉得不是云氏要害你?”
秦烟年摇摇头,可当意识男主说了什么,又很快睁大眼睛,结结巴巴道:“你,你叫你母亲云氏?”
“她不是我母亲,我也不是沈家的人。”
咔擦!
秦烟年觉得自己脑海里有根紧绷的绳突然断掉,“你,你,你……”
她一连你了好几次也没办法把话说出来。
我屮艸芔茻,男主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他……
不,不对,他应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
沈知也略一挑眉,问她,“你知道此事?”
秦烟年差点被口水呛到,捂着嘴转向一边咳嗽几声,思绪转了几转才说:“我不知道……”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大表哥……你怎么会知道的?是不是有人想故意挑拨你和舅母之间的关系?”
她是万万不敢说自己早就知道了的,不然沈知也问她如何得知,她根本编不出来,就算临时编出几句,恐怕也会漏洞百出。
所以咬死不能认。
沈知也只是浅浅看她一眼,也不知有没有信她的话。
马车里一时很安静,就在秦烟年快被这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时,男人终于又说话了。
“是无意间听沈时安说的。”
秦烟年暗想,原来沈时安已经知道了啊,那他之前对男主做得种种也算有了理由。
只是不知这事是云氏自己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听来的。
沈知也好像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述说的过程很平静,把他从沈时安那儿听到的话原封不动都告诉了秦烟年。
不过,也让秦烟年确定,男主果然只是把自己当成了那对农家夫妇的儿子。
也对,整个沈家,除了看过原书的她,没人知道这人本应是天之骄子,在京城里也是可以横着走的人。
如今却被人嫌弃,受尽折磨。
其实沈知也流落到沈家真的很狗血。
当年将军夫人回家省亲,路遇劫匪,被迫逃到一农户家中。身怀六甲的将军夫人动了胎气,在这户人家家里生下男主。
巧合的是这家的妇人也在同一时候生下一个女儿。
而云氏当时嫁入沈家多年,一直无所出,便想出了假孕的方法,然后事先在外偷偷找好了孕妇。
找的便是这妇人。
因为之前云氏派去的嬷嬷曾向妇人一家承诺,生下儿子,十两黄金,若是女儿则是白银百两。
这对夫妻在见到两个孩子后,便起了歹念,趁将军夫人产后虚弱,将两个孩子交换。
等将军府找来时,男主已经被送去沈家,而这两人哪里还敢说实话,只能将错就错,任由将军府把自己的女儿抱了回去。
“你有没有怀疑过沈老夫人?”
沈知也左手微微转动,戴在手腕上的佛珠若隐若现。
秦烟年还在感叹男主的离奇身世,慢了半拍才听明白他刚刚在说什么。
一阵寒意袭上心头,她仰头不敢置信道:“你是说,沈家真正要我死的是我的外祖母,沈老夫人?”
“这不可能。”秦烟年慌了,立刻反驳道:“外祖母待我如珠如宝,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里,我生病她比谁都着急,怎么可能下毒害我?”
她一时之间分不清心里的愤怒,恐慌,不安,到底是来自她自己还是受了原身影响。
“卫书,若是你会怎么做?”
卫书是他一年前在后山救下的流寇,伤好以后便一直跟着自己。
卫书顿了顿,冷声道:“杀了他们。”
“公子,这些人这么多年对您非打即骂,早就该死了。”
沈知也任由卫书替他穿好衣服,没有回应卫书的话,只是又问道:“那对夫妻呢?”
“我打听过,说是已经搬走了。公子要去找他们吗?毕竟他们才是您的亲生父母。”
看着漆黑的窗外,沈知也沉默片刻,回道:“不用了。”
他半年前从喝醉酒的沈时安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心里没有半分惊讶,毕竟从来没得到过所谓的亲情,自然也谈不上失落。
他四岁来到归云寺,在寺里住了整整十五年。
一句天煞孤星,整个寺庙没有人跟他说话,让他吃剩饭睡柴房,挨打受罚更是常有的事。
四岁的孩子自然不明白是为什么,可每一次哭闹反抗都只会得到更加变本加厉的惩罚。
日子久了以后,大家就发现他成了一个怪胎。
自己亲自养大的小猫被外面的野狗撕咬而死,他也只是看着,没有一滴眼泪。
他好像不知道什么是难过了,内心毫无波澜。
直到他遇见晏海大师。
大师是归云寺住持的师兄,常年在外云游,是个得道高僧。
他告诉沈知也,人都有七情六欲,贪嗔痴慢疑,像这般无法和人共情是不正常的。
原来这是不正常的。
他也觉得自己当时该哭,毕竟书里都是这么写的。人面对生离死别,会伤心难过,可他不会。他开始学着让自己沉入进去,却总是失败。
晏海大师安慰他,让他一切随缘,毕竟外面的世界很大,也许会有让他感兴趣的事情。
他们一起相处八年,大师把自己一身的本领都教给了他,两人不是师徒,却胜似师徒。
两个月前晏海大师圆寂,沈知也决定离开这里,去往京城。
要想找到有意思的事,自然要站得够高。
至于沈家这些人,他本想放一放,毕竟只是一群蝼蚁。
可云氏似乎急着找死,那便碾死吧。
沈知也将手腕的佛珠放到桌面,慢慢脱下白色的中衣,上面沾染上了卫书之前为他涂抹的伤药。
咔擦一声,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有人过来了。
他还未有所反应,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