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 春兰声音有些发抖,暗骂自己不过一日就忘了自家姑娘是什么脾性。
秦烟年动了动手里的暖炉,轻轻叹了口气,道:“佛门清净地,慎言。另外,刚刚那种话我不想再听到。”
春兰立刻说道:“是,奴婢知道了。”
秦烟年敲打过小丫鬟便又朝沈知也看去,却发现那人早已不在原地。
竟然走了。
那人竟然就这么走了?
秦烟年心里一顿腹诽,不过也略略松了口气。
她虽然本就是冲着见他来的,但就这么贸贸然过去,也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毕竟是和男主的第一次见面,万不可出差错。
而此时,棉夏她们自然也发现沈知也已经离开,两个丫鬟面面相觑,都将视线移向自家主子。
秦烟年腾出左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说道:“既然大表哥已经走了,那我们也进去吧。”
…………
归云寺后山有几套安静的小院子,平日里专门接待过来祈福小住的贵人。
秦烟年这次就住在东院的一间厢房。
沈家每年都会捐出大量的香火钱,而这东院就是归云寺特意给沈家人留的。毕竟早些年就连沈老夫人也常到寺里小住,更何况府里夫人小姐众多,时常过来祈福。
秦烟年经过半下午的奔波早就累了,棉夏二人手脚麻利地铺好床,又伺候着她喝了一盅刚温好的百花露,就赶紧服侍人睡下。
一夜好眠。
但可惜总有人喜欢扰人清梦,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吵闹不休。
各种繁杂的声音一股脑往耳朵里钻,秦烟年迷迷糊糊翻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但还是被吵得头疼不已。
“王妈,外面……”
一句抱怨还没说完,她就清醒过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瞪着头顶的帐子莫名失了神,直到听见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才开口唤人,只是一连叫了好几声,才见棉夏慌慌张张推门进来。
“姑娘。”棉夏见她已经起身,连忙过来帮忙。
“外面怎么回事?”秦烟年一边任她帮自己整理,一边问道。
棉夏手上动作微顿,然后才说道:“外面是二公子和云姑娘他们。”
想到秦烟年之前说得要和二公子退婚,棉夏有些拿不准自家姑娘现在的想法,所以声音放得很轻,内心也很忐忑。毕竟以前只要听见二公子和云姑娘在一起,姑娘少不得要发一通脾气,轻则骂骂她们,重则拿鞭子抽一顿也是有的。
“二公子?你是说沈时安?”秦烟年声音拔高,头跟着往后转。
棉夏本来在她身后帮她整理头发,见状急忙停下,以免扯伤她的头皮,嘴上却解释道:“是的。二公子和云姑娘他们昨天下午就到寺里了。”
“他们来干什么?”"
得知沈时安去了归云寺又发了一顿火。
而另一边的秦烟年也再次睡醒过来。
她拉响床边唤人的铜玲,一个丫鬟急忙进屋询问。
秦烟年看了一眼,认出是之前见过的春兰,遂问道:“棉夏呢?”
“回姑娘话,棉夏姐姐领着丫头婆子们在院儿里收集雪水。”
秦烟年道:“你去帮我把棉夏找来,另外,速速备好马车,我要出府。”
她要去归云寺见沈知也。不管是杀是逃还是投靠他,总归需要先见见人。
“姑娘要出府?”春兰神色慌张。
她家姑娘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谁也不能劝,但这种天气外出,若是伤了身体,老夫人绝不会放过她们这些下人。
所以还是只得大着胆子劝道:“外面天冷,姑娘的身子怕是受不住。”
像是印证她说得话般,秦烟年果真觉得喉头一阵发痒,捂住嘴开始咳嗽起来。
春兰被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替她抚背,“姑娘,您还好吗?”
秦烟年一双苍白的手紧紧按着胸口,眉头紧蹙,原身的身体竟然这般虚弱。
待她好不容易停下咳嗽,才气弱道:“我没事。你先按我说的做。”
随即又想到她现在的身份,补充道:“再派人去告诉外祖母一声,就说我前两日受了惊吓,想去归云寺小住几日,顺便替她老人家祈福。”
按书中所写,男主每年只有重大日子才会回沈家,若她不主动出击,下次见面就得是过年了。
春兰见劝不过,便只能应下。
…………
今年这天气着实怪异,似乎比往年更冷些。
棉夏拢了拢领口,再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伴着北风被吸入肺里,又缓缓吐出。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催促道:“动作都快些,这天恐怕还要下雪。”
“是。”得了她的命令,两个小丫头和一个婆子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在梅林里来回穿梭收集枝丫上的积雪。
找过来的春兰远远便看见了她,然后在雪地里一路疾行,差点被自己绊倒。
她们同是姑娘房里的贴身丫鬟,但棉夏一向比其他人沉着冷静,也更会揣摩姑娘心事,久而久之大家便凡事都爱找棉夏拿主意。
“这是怎么了?慌里慌张的。可是姑娘醒了?”棉夏蹙眉问道。
“醒了。”春兰放低声音,“但姑娘想去归云寺小住。”
“想去归云寺?”
“嗯。”
春兰稳了稳心神,又小声道:“你说姑娘是不是想去归云寺找二公子?”
棉夏回她,“姑娘应该不知道二公子已经去了归云寺。你先派人去告诉老夫人,我现在马上去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