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夏连忙放下帐子,等收拾妥当才回道:“让他进来。”
春兰等人领着府医进门,朝着床上的秦烟年行礼。
秦烟年淡淡道:“麻烦大夫了。”
“老夫这就为表姑娘诊脉。”府医弯着腰上前,在床前坐下,将药箱里的脉枕取出放在床沿。
秦烟年从帐子里伸出自己的手,棉夏便将其轻轻放在脉枕上。
府医又立刻在那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腕上搭了一层丝帕,随后才开始为秦烟年诊脉。
一时之间,屋子里落针可闻。
待到府医探完脉,又问了秦烟年几个问题,秦烟年也一一回答。
府医便道:“表姑娘这是陈疾,再加上在寺里受了风寒才会咳疾加重。至于背上所受鞭伤,老夫不方便查看,但从脉象上看,并没有内伤。”
“我一会儿开几贴药,煎服即可。另外,外用的伤药我也一并找人送来,表姑娘放心,绝不会留下印记。”
秦烟年随意应了一声,便又问道:“我大表哥怎么样,你有没有去看过?”
府医微顿,又急忙回道:“老夫已经派了小徒过去帮大公子清理伤口,这就过去为他诊治。”
秦烟年:“务必用最好的药,若是差些什么,你尽管开口,我这里没有的,就去库房找。”
“是,老夫这就去。”
秦烟年松了口气,嘱咐棉夏将人带过去,她却是终于撑不住,昏睡过去。
…………
睡梦中,她也觉得不踏实,一会儿梦见自己在医院躺着不能动弹,一会儿梦见自己的尸体被野狗撕扯。
好不容易醒过来,却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姑娘。”
耳边传来丫鬟的声音,接着就有人替她掀起帐子。
秦烟年看向已经穿好的衣裳,知道这是有人在她昏睡期间帮她换好的,背上的伤也已处理妥当,虽然还是有痛感,但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严重。
应该是她当时穿得厚实,还披着狐裘,帮她泄了大半的力道,不然凭着沈时安那一鞭子,原身这身体非去半条命不可。
见她有起身的想法,丫鬟连忙将她扶住,道:“府医说姑娘最好卧床休息。”
“不用了,扶我去隔壁看看。”
也不知男主现在情况怎么样。
秦烟年看这丫鬟有些眼生,想了半天才记起,这是原身的另一个贴身丫鬟,秋月。
看到人她也没有多想,只当今日轮到她值夜。况且棉夏她们跟着她奔波一日也该好好休息一晚了。
“现在什么时辰?”
“回姑娘,快子时了。”"
这人在书中连死都是孤独的。
当时全书完结,网上全是骂作者,骂男主的,只有秦烟年洋洋洒洒写了千字长评,为男主开脱,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情有可原。
沈知也动手打掉秦烟年抓住自己衣摆的右手,却无意中害她另一只手上的木盒掉落,盒子啪一声掉到地上,从中摔开,一只上好的人参摔了出来。
两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到。
秦烟年傻在当场,以为自己彻底搞砸了。
沈知也却微微侧身,淡漠道:“太晚了,你回去吧。”
棉夏往手心呼出口热气,跺着脚往不远处的房子打量。
不过是给大公子送补品这种小事,哪里轮得到她们姑娘亲自上门,明明她和春兰就可以。
而且,姑娘还不让她跟进去,这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正想着,就见不远处的房门已经打开,她家主子正撑着门框出来。
棉夏急忙迎上去,帮秦烟年把披风上的帽子戴好,随口问道:“姑娘,人参送出去了吗?”
秦烟年失魂落魄,片刻后才呐呐应道:“应该是送出去了吧。”
虽然她走的时候,那只百年老参还在地上。
夜风裹着寒意吹了她满脸,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干了多么离谱的事。
对着男主表白,她可能嫌弃自己活得太久。
不过她当时真的觉得男主立马就要杀她,那种被猛兽当做猎物瞄准的恐惧,现在想起也遍体生寒。
而她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纯粹是因为想到了秦辞暮。
当年江城有个富家小姐喜欢秦辞暮,勤勤恳恳追了几年,但秦辞暮从没给过好脸色。后来女孩儿家里差点破产,秦辞暮竟然破天荒帮了一把。
她当时啃着苹果问他哥,不喜欢为什么要帮?
他哥回她,可能是男人的劣根性,对喜欢自己的人会有几分不忍。
这哪儿是什么劣根性,这简直就是男人的美德,她现在就希望男主也有,虽然这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过今日这关总算有惊无险。
虽然和她一开始的打算有偏差,但影响不大。一个爱慕老大的小弟也是可以的。
她只是需要把握好这个度,万不可过界。
因为书中所有试图爬男主床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真的是所有,无一例外。
“唔,走吧,我们回去。”
秦烟年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紧闭的房门,领着棉夏快步离开。
…………
可能是受到惊吓,秦烟年回去就发起了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