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下身,手掌和膝盖触碰到冰凉的地面,肩像被山压住一般塌了下去,我张口咬住了已经有些变形的矿泉水瓶。
不同于平日清脆的吱嘎响,在我齿间的塑料摩擦出了骨缝间的酸闷声。
叫嚣的人不再起哄。
我叼着瓶子,在地面上透着乌发仰视容欲。
「这女的是真的有病吧......」有个男声嘟囔了一句,「怪瘆得慌的。」
容欲黑白分明的眼看过来,冷漠得像结了霜,但是那手掌透着红,朝着我的时候,像是等待供奉的神龛。
我缓缓挪过去,低头塌腰松了嘴,瓶子严丝合缝贴在了他的掌心。
因为咬的时间太长,我的唇已经被唾液浸透了。
容欲只是掀了掀眼皮,波澜不惊地瞥了我一眼,说着我已烂记于心的词。
「恶心。」
那眉眼深处是疏离和冷傲,声音是山泉般的凉。
我缩了缩脖子,垂下眼点了点头,又克制不住抬眼记住他的每一处细节,一边后退一边低声道:「我......这就走。」
但是还没等我走出几步,白露就飞快地一把薅过容欲掌心的水,拧了瓶盖对着我浇头就来。
头发瞬间缠绕在皮肤上,我打了哆嗦。
「真是脏人眼,我快吐了。」
白露把空瓶子往旁边一摔,一股脑狠推着我的肩膀,我一个没防备直接躺在地上了。
她翻了个白眼,从我的身上跨过去。
「走啦,去吃饭,别理这晦气东西。」
我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之后那些人就说说笑笑地学着白露,视若无物地一个一个从我身上跨过去。
容欲靠在那里看到最后,才终于站起身。
同样学着他们一样,从我身上迈过去了。
只是他踏过一半后停住了。
我下意识屏息怔怔地注视着。
两脚踩在我的身侧,他微微俯下身,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林岚羽,收起你的表情。」
容欲轻吐着刻薄:「这副样子,又在阴暗地觊觎我什么?」
随着他的话,我的视线难以抑制地落在了他敞开的衣领处。
因为他倾身的动作,那里有大片空余的皮肤,突显得锁骨的阴影格外深。
像一望无际的雪原中猎物的脚印。
像陷阱,也像引诱,更像致命的猎杀。
「还看?」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一股苦香味盖住了我。
是容欲的味道。
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克制自己掀开他扔过来的外套。
「林岚羽,」入目就是容欲半阖的眸,携着高高在上的矜贵,「你这个变态。」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我舔了舔唇,哀求地望着他,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到当初的温柔。
那个能拯救我,也能毁灭我的笑容。
自从那一次分开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
「容欲,这样做你开心些了吗。」
我痴痴盯着他,沙哑道:「能像当初那样,对我笑一下吗?」
「就一下,好不好。」
像是被猎人射穿了肩,他迅速直起身,咬肌紧了紧。
「你也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