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的转身看向裴昭野时,他只顾着给公司里的每个人介绍钟乔乔,
完全忽视了车前将要窒息的我。
我的双目逐渐模糊,渐渐地甚至有些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轰隆一声,艰难拿出来的鲜花,摔倒了地上。
身后的裴昭野急匆匆跑过来,语气里带着责备:
“慕晚卿,你怎么回事?”
“让你干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这是我特意给乔乔买的礼物,都被你毁了!”
他说得急切,忙将我推开去捡地上的话,
却在看到我充满红疹的脸颊时,瞬间愣在原地。
3
“你,你怎么了?”
他的耽误下,我的喉头肿痛,已经难受到说不出话。
我痛苦的摇着头,下一秒,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恍惚间听到一个声音。
是裴昭野的。
“快,快把她拉出去,别吓到钟小姐。”
别吓到钟小姐。
八年的亲密,二十年的相识,到头来,就换来一句。
别吓到别人。
那一刻,我的脑海中仿佛走马灯般,
将我和裴昭野这些年的种种,全部过了一遍。
或许,他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
也不值得,我去爱吧。
从医院醒来后,我收到了妈妈给我发来的婚礼策划。
未婚夫家对我十分重视。
光是婚礼的类型,就有十几种。
我的脸上难得露出喜悦的笑容,正给妈妈发着消息,
病房的门突然开了。
裴昭野拎着一壶热水和午饭回来。
看到我醒了,有些激动道:
“卿卿,你可算醒了,快别看手机了。”
“躺下休息。”
他强硬的夺过我的手机,将我按到枕头上休息。
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我和陆家太子爷的婚礼策划。
我忙不迭,想要把手机夺回来。
裴昭野还是看到了。
“这是什么?”
“慕晚卿,你不至于吧,因为我和乔乔要结婚了?
就准备随便找个人嫁了?”
“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了!你以为婚姻是儿戏吗!”
“你父母知道你这样做吗!”
他气到几乎说不出话,把手机摔到了我的病床上,
可我不理解,他到底有什么可生气的。
明明是他抛弃我要和钟乔乔结婚。
明明是他背叛了我们二十多年的情谊。
而我却连离开的选择都没有。
太可笑了。
我抢回来自己的手机,实在不想再跟他多生任何事端,语气淡漠的回他:
“不是,表妹的婚礼,妈妈发过来给我看着玩的。”
我说完,竟听见他松了口气。
“我就说,你不会这么冲动。”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比我对你好?”
“虽然我和乔乔快结婚了,但是,你以后还是可以留在公司的。”
“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一起吃饭一起玩。这不是挺好的吗?”
裴昭野一如既往的将这些话直白的说出了口。
我恶心到,止不住干呕起来。
裴昭野皱了皱眉,有些心疼的抚摸着我的脊背: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
“对了,乔乔给你选了几身伴娘服,你看看喜欢哪个。”
我甩开他的手,看都不想看他,
回答的十分敷衍:“随便吧,你们的婚礼,你们说了算。”
裴昭野看着我的态度,忽然噗嗤笑了下,
像往常一样,亲昵的捏了捏我的脸颊:
“好好好,我知道了。”
“咱们小时候说好,要一起结婚的。”
“但现在我和乔乔先结婚了,你肯定不高兴。”
“瞧,我新给你买的礼物,漂亮吧。”
他说着拿出了一只奢侈品牌新款的包。
像是笃定了我会接受这份他对我的补偿。
也笃定了我会原谅他,去给钟乔乔做伴娘。
确实,以前我们每次吵架后,裴昭野都会给我一些昂贵的礼物,作为补偿。
我爱他,所以,我愿意一次次原谅他。
八年间,他始终像个上位者一般,对我,对我们的感情,处处拿捏。
可这次,我不会了。
4
“漂亮,我很喜欢,你放下吧,我想休息了。”
我挤出一个虚假的笑来,
裴昭野看都没看,就轻松的离开了我的病房。
八年, 原来他对我的爱始终这么敷衍,
只是我不曾看清罢了。
在医院住了几天后,我终于康复出院。
回到住了八年的爱巢。
我没有什么情绪,只拿了一把榔头,将屋子里的陈设,
砸了个粉碎。
这里的每一处都存在着我和裴昭野的回忆。
可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
清除了我在这个家里的全部痕迹后。
我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去了未婚夫家给我安排的酒店。
一连几日,裴昭野的ip都在各地流转。
而他的朋友圈每一张照片里,都会有钟乔乔的身影。
我看在眼底,心却不会痛了。
我用心准备着和陆家太子爷的婚礼。
婚纱礼服、婚礼场地都已经准备好后,只等着我们婚期的那日来临。
而我们结婚的那日。
就是跟裴昭野和钟乔乔结婚的前一天。
既然如此,他的婚礼,我可就没有时间去了。
结婚前一天,裴昭野来到婚礼的酒店彩排,却没有看到我的身影。
他跑去忙前忙后的行政经理那问,我为什么还没到。
经理茫然的说了句:“晚卿吗?她不是早就辞职了?”
“辞职信,您还签字了呢。”
裴昭野蓦地愣住,前几天,他确实签署了一份写着我名字的文件。
但他以为,那是我又找他讨要什么补偿的协议,
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怎么可能!
我怎么会辞职了?
八年,我们曾经有过那么多次争吵。
他也不是没有和别人传过绯闻。
可每次都会原谅他的我,怎么会这一次,就真的离开他了?
肯定是我又在耍小脾气,故意和他对着干。
他有些生气的给我打来电话,
但电话没有接通,
我原本充满各种合影照片的朋友圈,如今也只剩下一个横杠。
裴昭野开始慌了,他患得患失给我打来几十通电话。
得到的,都是无人接听的回答。
他疯了般找到经理,抓着经理的肩膀问着:
“晚卿走之前,还有没有说别的,说她要去哪?”
经理这才想起,我说了要回家结婚的事情。
立马告诉了裴昭野,
“哦,对,晚卿说,她要回家结婚!”
结婚!
裴昭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踉踉跄跄的跑出门去。
刚好看到一辆婚车开到了酒店的门口。
满天的礼花下,我穿着洁白的婚纱从婚车上下来,
将手放到了我未来丈夫的手里。
欢声笑语中,我的视线抬起,才看到呆愣愣站在门前的裴昭野。
他几乎疯了一样冲到我的面前,
“卿卿,你!”
他的话说到一半,
我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
只听到我的未婚夫对他说了句:
“裴总是来参加婚礼的吗?快入席吧,一会儿典礼就开始了。”
男人的话顺着四周的喧嚣传入了裴昭野的耳中。
可男人的每个字,都像一枚枚钢针,扎进他的心底。
他似乎痛到无法呼吸,看着我眼底流露出的幸福,
无法将眼前的一切,粘连成一个既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