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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杨惜苒再去了一趟废品站,挑了整整一个上午,找了几张初高中课本,又找了厚厚一沓报纸和书籍。
她知道,自己一旦去石崖村后,想来乡里一趟会很难,便能多买一些书籍就多买一些。
废品站的工作人员盯着杨惜苒的书籍好一会儿,非常不情愿地给她上了称,“两块一毛六分钱。”
杨惜苒爽快地付了钱,向工作人员要了两条绳子将书捆成两捆,各提一捆往招待所走去。
书籍很重,重到她走两步都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不过,高兴要更多一些,只要一想到这里面的知识都会成为她脑中的知识,她就想高兴地蹦几圈。
有了知识,才可能高高的俯视那些欺负过她的人。
带这么多书籍去石崖村对杨惜苒来说根本不可能,花了两毛钱找了一辆牛车,送她去石崖村。
石崖村在大山脚下,道路更是凹凸不平,杨惜苒坐在牛车上面,颠得她差点吐出来。
“小女娃,你去石崖村做什么?”赶牛车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一手挥着鞭子,一边跟她说话。
“我是石崖村新来的知青。 ”
杨惜苒心情很好,她早上背了半本初中语文书,里面的文字像是雨水滋养着她的大脑,让她觉得阳光并没有那么炎热难耐。
“新知青?”赶车人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惊讶地看她, “我们这里已经半年没来知青喽。 ”
“我这不是来了吗?”杨惜苒笑着开玩笑。
“哈哈哈。”赶车人被逗笑了。
笑声将两人的关系拉近。
“大爷,您知道这里什么地方能买到棉花和厚衣服吗?”
别看现在是八月,很快就进入九月,再到十月,气温就会越来越冷,她没有厚衣,更没有棉衣,必须早点准备起来。
“你没有厚衣服?” 赶车人不解,下乡哪有不带衣服的。
杨惜苒,“嗯,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衣服都留给他们了。 ”
“乡里买不到衣服,如果要买新衣服的话,得去县里,县里有一个大供销社,我们村的婆娘都到那里买衣服。”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赶车人说得详细, “我听他们说,每个月的十号,那里都会有新衣服,很多人都跑去抢衣服。”
“谢谢大爷。 ”杨惜苒暗自记下这个时间。
牛车走了两个小时后停下。
“丫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这河我这牛车过不去,还剩三里路,得你自己走过去。”
杨惜苒往前看,看到前面有一道干涸的河横在他们的面前,阻断了前面的路,河中没有水,也没有桥。
河宽不足一米,人只要轻轻一跃,就可以过桥,但牛车显然过不去。
“这……”杨惜苒跳下牛车,看着面前的桥有些无奈,这桥感觉是专门挡路的。
“丫头,不是我不想送你,只是我这牛车实在没办法过去。 ”赶车人走下来,叹了一口气,说得比较委婉,“这几年的收成不好,每个大队的日子都不好过,这山也算是能让村里人活下的唯一依靠。”
他这话的意思是,村里人不愿意让外村的人和车进村吗?
杨惜苒上辈子和唐爷爷在村里待过一段时间,从唐爷爷的口中知道了很多他以前受到的苦和生活。
“好,大爷,您能不能帮我把东西递过去。”事已至此,也只能自己想办法进村,好在现在刚过晌午,足够她慢慢进村。
“行。 ”
赶车大爷让杨惜苒先跳进河,然后再将她的行李一件一件的递给她。
“丫头,你也不用着急,如果拿不动就在这里等着,肯定会遇到回村的人,你说几句好话,让他们帮你搭把手。 ”
“谢谢大爷,我知道了。” 杨惜苒道了谢,目送赶车大爷离开。
将自己的行李归整到一起。
昨天买的两捆书就有四十多斤,实在太重,杨惜苒只能分两次拿, 先将书往前运上十几米,再返回来运行李。
蚂蚁搬家,也总能搬到家。
这样足足搬了一个小时,也只走了差不多一里的路程。
来回返回也挺累的,她还要休息,效率很低下。
“继续,希望天黑之前可以到达石崖村。 ”
杨惜苒给自己打气, 提着自己的行李往前走十几米,转身折返时,看到有一个年轻人正站在她的书面前。
不等杨惜苒说话,就听到那个年轻人向她招手说话,“同志,你别过来,我帮你提过去。”
年轻人说完话,提着两捆书大步朝着她走过来。
随着他与她自己越来越近,杨惜苒看清来人。
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同志,上衣穿着白色衬衫, 下身一条黑色的西装裤,戴着一副眼镜。
只有下乡的知青会有这样的打扮。
“同志,你是新来的知青?”
陆纪棠看着站在阳光下的女同志,她扎着两条麻花辫,随意垂在两侧,白皙脸颊可能太热泛着粉色,一双黑色大眼睛,像是水中的波光闪着光芒,好看又清澈。
走近后,她的双眼直直盯着他,陆纪棠的心猛跳一下,差点将手中的书掉到地上。
“是的同志,我是石崖村刚来的知青。 ”
这里是到达石崖唯一的路,眼前的男同志应该与自己一样,是石崖村的知青。
陆纪棠很高兴,连忙将两捆书放到地上,扯了扯自己的衬衣,站下身子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陆纪棠,和你一样,是石崖村的知青。 ”
杨惜苒, “你好,我叫杨惜苒。 ”
“你这是要回村?” 陆纪棠再看一眼杨惜苒的眼睛,心怦的一跳,不自然地错开她的眼睛。
他总觉得她的眼睛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让他心跳加快。
“嗯,是的。 ”杨惜苒点点头,心里有意想让陆纪棠帮自己拿东西,又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陆纪棠深吸两口,将自己的心跳压下来,“杨知青,你的行李太多了,我帮你分担一些,一起回村。”
《重生:兵王哥哥太会撩小说》精彩片段
第二天。
杨惜苒再去了一趟废品站,挑了整整一个上午,找了几张初高中课本,又找了厚厚一沓报纸和书籍。
她知道,自己一旦去石崖村后,想来乡里一趟会很难,便能多买一些书籍就多买一些。
废品站的工作人员盯着杨惜苒的书籍好一会儿,非常不情愿地给她上了称,“两块一毛六分钱。”
杨惜苒爽快地付了钱,向工作人员要了两条绳子将书捆成两捆,各提一捆往招待所走去。
书籍很重,重到她走两步都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不过,高兴要更多一些,只要一想到这里面的知识都会成为她脑中的知识,她就想高兴地蹦几圈。
有了知识,才可能高高的俯视那些欺负过她的人。
带这么多书籍去石崖村对杨惜苒来说根本不可能,花了两毛钱找了一辆牛车,送她去石崖村。
石崖村在大山脚下,道路更是凹凸不平,杨惜苒坐在牛车上面,颠得她差点吐出来。
“小女娃,你去石崖村做什么?”赶牛车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一手挥着鞭子,一边跟她说话。
“我是石崖村新来的知青。 ”
杨惜苒心情很好,她早上背了半本初中语文书,里面的文字像是雨水滋养着她的大脑,让她觉得阳光并没有那么炎热难耐。
“新知青?”赶车人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惊讶地看她, “我们这里已经半年没来知青喽。 ”
“我这不是来了吗?”杨惜苒笑着开玩笑。
“哈哈哈。”赶车人被逗笑了。
笑声将两人的关系拉近。
“大爷,您知道这里什么地方能买到棉花和厚衣服吗?”
别看现在是八月,很快就进入九月,再到十月,气温就会越来越冷,她没有厚衣,更没有棉衣,必须早点准备起来。
“你没有厚衣服?” 赶车人不解,下乡哪有不带衣服的。
杨惜苒,“嗯,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衣服都留给他们了。 ”
“乡里买不到衣服,如果要买新衣服的话,得去县里,县里有一个大供销社,我们村的婆娘都到那里买衣服。”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赶车人说得详细, “我听他们说,每个月的十号,那里都会有新衣服,很多人都跑去抢衣服。”
“谢谢大爷。 ”杨惜苒暗自记下这个时间。
牛车走了两个小时后停下。
“丫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这河我这牛车过不去,还剩三里路,得你自己走过去。”
杨惜苒往前看,看到前面有一道干涸的河横在他们的面前,阻断了前面的路,河中没有水,也没有桥。
河宽不足一米,人只要轻轻一跃,就可以过桥,但牛车显然过不去。
“这……”杨惜苒跳下牛车,看着面前的桥有些无奈,这桥感觉是专门挡路的。
“丫头,不是我不想送你,只是我这牛车实在没办法过去。 ”赶车人走下来,叹了一口气,说得比较委婉,“这几年的收成不好,每个大队的日子都不好过,这山也算是能让村里人活下的唯一依靠。”
他这话的意思是,村里人不愿意让外村的人和车进村吗?
杨惜苒上辈子和唐爷爷在村里待过一段时间,从唐爷爷的口中知道了很多他以前受到的苦和生活。
“好,大爷,您能不能帮我把东西递过去。”事已至此,也只能自己想办法进村,好在现在刚过晌午,足够她慢慢进村。
“行。 ”
赶车大爷让杨惜苒先跳进河,然后再将她的行李一件一件的递给她。
“丫头,你也不用着急,如果拿不动就在这里等着,肯定会遇到回村的人,你说几句好话,让他们帮你搭把手。 ”
“谢谢大爷,我知道了。” 杨惜苒道了谢,目送赶车大爷离开。
将自己的行李归整到一起。
昨天买的两捆书就有四十多斤,实在太重,杨惜苒只能分两次拿, 先将书往前运上十几米,再返回来运行李。
蚂蚁搬家,也总能搬到家。
这样足足搬了一个小时,也只走了差不多一里的路程。
来回返回也挺累的,她还要休息,效率很低下。
“继续,希望天黑之前可以到达石崖村。 ”
杨惜苒给自己打气, 提着自己的行李往前走十几米,转身折返时,看到有一个年轻人正站在她的书面前。
不等杨惜苒说话,就听到那个年轻人向她招手说话,“同志,你别过来,我帮你提过去。”
年轻人说完话,提着两捆书大步朝着她走过来。
随着他与她自己越来越近,杨惜苒看清来人。
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同志,上衣穿着白色衬衫, 下身一条黑色的西装裤,戴着一副眼镜。
只有下乡的知青会有这样的打扮。
“同志,你是新来的知青?”
陆纪棠看着站在阳光下的女同志,她扎着两条麻花辫,随意垂在两侧,白皙脸颊可能太热泛着粉色,一双黑色大眼睛,像是水中的波光闪着光芒,好看又清澈。
走近后,她的双眼直直盯着他,陆纪棠的心猛跳一下,差点将手中的书掉到地上。
“是的同志,我是石崖村刚来的知青。 ”
这里是到达石崖唯一的路,眼前的男同志应该与自己一样,是石崖村的知青。
陆纪棠很高兴,连忙将两捆书放到地上,扯了扯自己的衬衣,站下身子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陆纪棠,和你一样,是石崖村的知青。 ”
杨惜苒, “你好,我叫杨惜苒。 ”
“你这是要回村?” 陆纪棠再看一眼杨惜苒的眼睛,心怦的一跳,不自然地错开她的眼睛。
他总觉得她的眼睛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让他心跳加快。
“嗯,是的。 ”杨惜苒点点头,心里有意想让陆纪棠帮自己拿东西,又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陆纪棠深吸两口,将自己的心跳压下来,“杨知青,你的行李太多了,我帮你分担一些,一起回村。”
杨母心中思索翻滚,更是心惊。
她一直以为杨惜苒笨,他们说什么听什么,没想到她什么都明白,说不定这些年,她默默无闻是在蓄力。
想到这里,杨母心中生出一股惶恐来。
他们的亲生女儿十八年不敢认,女儿只要回城,就能有光明的前途,不能功亏一篑。
杨母再看杨惜苒,她以前的乖巧都是装的,一定不能让她进文工团。
血浓于水,杨惜苒进入文工团,季家一定会暗中帮忙,再加上李惜苒与她亲生母亲相似的容颜……
杨母立马有了主意。
“只要给你三百块钱,你真的愿意下乡?”杨母不相信,杨惜苒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去文工团。
“是啊。”杨惜苒太了解杨母,她这样问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要求。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杨母越看着杨惜苒,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孩子骗了十几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心里极不舒服。
杨惜苒,“立字据吧。”
“好。 ”
杨母这个时候,不相信杨惜苒,更不相信季家,白纸黑字最好。
“叮铃铃。”
两人的交易刚刚达到,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杨母的目光闪烁,又怨又讽刺地盯着电话。
杨惜苒伸手拿起电话,上辈子的怨恨袭上心头,她上辈子的遭遇,大部分都来自电话那头的亲生父亲。
“喂。”
“杨惜苒,让你下乡去照顾你姐,乖乖去,听到没有?”电话那头传来威严的声音,震得电话都抖了三抖。
杨惜苒听到这个称呼,不禁被逗笑了,笑声透过电话线, 传到了季向军的耳中。
季向军怔了怔,这声音像是杨惜苒的声音,又不太像。
“杨惜苒?” 杨惜苒轻轻的重复着这个名字,“我姓杨呢,季旅长。 ”
杨母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杨惜苒会听季向军的话,现在看到杨惜苒嘴角的那抹笑,让她遍体生寒。
看来,季向军是指望不上了。
季向军听到这个称呼,眉头不禁皱了皱,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皱眉是在生气的前兆。
“杨惜苒,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季旅长,你姓季,我姓杨,请问你凭什么命令我?”这样人,根本不配做父亲,他们的生恩早在上辈子已经还清了。
“杨惜苒!” 季向军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大声呵斥。
杨惜苒,“季旅长,我不是你的兵,你没有权利命令我。”
季向军浑身气压下降,吓得办公室里的小兵不由缩了缩脖子。
“杨惜苒,你姐生病,你下乡去照顾她……”
“季旅长,注意你的措辞,我没有姐,而且,我刚刚考上文工团,你凭什么让我牺牲我的前途去照顾一个和我毫无相干的人?”
杨惜苒打断季向军的话,声音句句都是嘲讽,“要不,你去下乡, 照顾你的亲生女儿吧?”
杨惜苒将“亲生女儿”四个字咬得很重, 季向军为了报恩,对外宣称,季梦妍是他的亲生女儿,就连他部队的战友好友,也只知道,季向军的这个亲生女儿。
“杨惜苒,你在胡说什么?”季向南一南被亲生女儿挑衅,怒极大怒,“我让你去你就得去。 ”
“那我们试试。 ”
杨惜苒很淡定地回了一声,“啪”的一下挂断电话,季向南为了逼她乖乖就范,无非就是找人将自己的被文工团的录取名单上给划掉,上辈子她已经领教过了。
这辈子他敢做,就得承担这件事情带来的后果。
杨母一直站在门口,确定杨惜苒真的不打算听话,害怕她将两家人作假的事情暴露出去,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苒苒,你别生气,你爸就是那个性子。 ”杨母有些心疼拿着了一个铝制饭盒走进来,打开饭盒盖子,里面是一大沓大团结,有新有旧,整整地被码在一起。
杨惜苒面上无波,杨家有三个孩子,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 已经结婚生子,女儿已经嫁人,因为家里成分问题,虽然有季向军的帮衬,也挣不了多少钱。
这里面的钱,大部分都是季家贴补。
“我可以给你钱,你真的不将妍妍的……身世说出来吗?”杨母有些担心,她已经不敢奢求杨惜苒下乡,就怕她将妍妍的真正身世说出来,那到时候女儿就别想回城了。
杨惜苒, “可以,那样的父母,也没用。 ”
杨母嘴有抽动,她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
“行。”杨母狠下心咬了咬牙,现在她没有好办法让杨惜苒闭嘴,等她们俩写了字据,如果她敢反悔,她就去找季向军,他肯定会给, “我给你三百块钱,我们立字据,你不能公开妍妍的身份,否则……否则……”
“否则,你就去找季向军闹?或许败坏我的名声?”杨惜苒替杨母说出心中所想,惊得她脸白了再白,嘴角哆嗦说不出话来,“季家的女儿的身份我不要,你们想要你们拿去好了,我只能保证我自己不说,如果你们自己说漏嘴,那就怪不了别人。”
杨惜苒找出纸笔,一式两份,写下字据。
大概意思是,今天收到杨母三百块钱,从此与杨家断绝关系,保证不将季梦妍的身份说出去,否则登报道歉。
另外,杨惜苒还给后面加了一条,如果杨家敢在外面诋毁她的名声,这份合约她也不会遵守。
合约,肯定是制约两方人。
杨母看着杨惜苒的字据,血气再次涌上心头, 这个白眼狼竟然要跟他们断绝关系。
“你……”
“到时候这里会有你和我的签名,如果我食言,你可以拿着它去报纸登报。 ”杨惜苒好心地指了指自己刚刚签名的地方,“妈,好聚好散,我觉得是最好的法子,否则,如果我将这十几年受到的不公平说出去,说不定……”
杨惜苒真正的目的是断绝关系。
“我签 。”杨母打断杨惜苒的预设,拿起笔快速再两张字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杨惜苒心中冷哼,看来,她也知道自己这十几年的不公,可惜,不是她的孩子,她只会冷眼与季家一起享受我的供奉。
杨惜苒的心一寸一寸的冷下来,亲眼看着这些人的无情,让她心中的恨意不断加剧。
村长唬着脸,心里不满,这些知青还真是麻烦。
原本,他还是非常欢迎这些知青的到来,他们都上过学,懂得很多知识,他希望这些知青用他们的知识帮忙他们提高生产力,谁知道,生产力没有提高,反而常常拖他们的后腿,不会干活,不会种地,挣不到工分,为了他们不饿死,他还得从他们集体的粮食里扣出一些给他们。
多一个知青就相当于他们村子的人少分一些粮食,这件事情放在谁身上,谁都不高兴。
“好。”杨惜苒痛快答应,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跟季梦妍同归于尽。
村长只要看到这些知青,心情就格外的不悦,让村里的会计给杨惜苒称了口粮,让她去上工。
杨惜苒将自己的粮食拿到知青点,又匆匆忙忙去找小队长,领了一份去打猪草的活。
这份活对杨惜苒来说,太简单, 和唐爷爷生活的那段时间,她会趁着没人的时候出门打一些草回来,让唐爷爷交到村里,换一个两个工分。
提着猪菜篮子,杨惜苒四处望了望,便决定朝着最远的山脚下走去。
之所以去最远的山脚下,是因为这样要穿过整个石崖村,这样,她就可以将石崖村的基本情况掌握清楚,以后找起人来,会有一定的头绪。
走到村尾,杨惜苒听到旁边有牛的叫唤声,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几间比正常房屋还要矮小的小房子。
其中一间房身已经倾斜,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来一般。
会不会在这里呢?
杨惜苒知道,村里最破最旧最烂的房子一般都是那些下乡接受教育的人在住。
每个地方应该都不会例外。 、
心有意动,杨惜苒挎着篮子就要上前去看看,只走两步,一条胳膊挡住她的去路。
“你是新来的知青?”
“你是?”
杨惜苒抬眼,她面前站着一个胖姑娘,正一脸倨傲地半扬着头,时不时瞪一眼她。
“你别管我是谁,我就问你,昨天是你打的季知青?”胖姑娘几乎是从鼻孔在说话。
杨惜苒瞬间了然,她这个样子太像是给季梦妍出气来的。
“是啊。 ”
杨惜苒眸光一闪,唐爷爷教过她,人总是偏心可怜人,长长叹了一口气,“谁让她毁了我一辈子,我打她两下,难道不应该吗?”
“不可能,你在胡说。 ”胖姑娘听到这话,更加生气,“你这个城里人,嘴里没有一点实话。 ”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杨惜苒反问。
胖姑娘一噎,瞪向杨惜苒的眼神更凶。
杨惜苒暗想,对她示弱好像一点用都没有,跟着哼了一声,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陆知青。 ”
“陆知青知道?” 提到陆纪棠,胖姑娘半信半疑。
“他跟季梦妍关系那么好,肯定要查清楚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杨惜苒真诚的点点头,“这位同志,你可以不信我,但也不能信季梦妍,小心被人利用了。”
“哼,季知青那么好,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 胖姑娘还是选择相信季梦妍,她温柔好看,还经常给她们送头花头绳,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害人。
杨惜苒耸耸肩, “所以你才应该去问陆知青,他为人应该比较正直。 ”
胖姑娘咬了咬嘴唇,觉得杨惜苒好像说得有一些道理,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转身走了。
也不是那么笨呢。
杨惜苒对这个胖姑娘还一点欣赏,她没有因为季梦妍的话,直接找茬,说明她很聪明。
季向军这个时候喊杨惜苒回去,只有一个目的,批评,道德绑架。
杨惜苒在杨父变脸时,对他道,“他不配当一个父亲,更没有资格干涉我的前途。 ”
杨父的目光在空中与杨母汇聚一下,立刻达到一个共识,杨惜苒真的不好糊弄,要让她离开,这个坏人还得由季向军来做。
“苒苒,不去就不去,别生季旅长的气,他会难过的。 ”杨父从来不会勉强杨惜苒做任何事,招呼道,“晚饭都做好了,我们快过去吃饭吧。”
这顿饭,杨惜苒吃得自在,另外两人索然无味。
杨家和季家果然没有让杨惜苒失望,第二天一大早,杨惜苒准备去陈家做活,被一个女同志拦住了路。
“杨惜苒同志,街道办让你过去一下。 ”
听到这话,杨惜苒暗道一声,他们还真是迫不及待。
向这位女同志道了一声谢,杨惜苒仅用了十分钟来到镇街道办。
办公室里坐着街道办的主任,还有两位身穿军装的同志,杨惜苒认得他们,他们是负责招收文工团成员的老师。
上辈子,也是他们通知自己不被录取。
“程主任好, 两位老师好。”杨惜苒走进办公室,向他们问好。
程主任看向杨惜苒的眼神有些惋惜, 文工团那么好的地方,真是可惜了……
“杨同志,这两位同志有事要给你说。”
两位军装同志,是一男一女,女同志宋嘉微负责文工团排练,这次选人由她拍板,杨惜苒弹得一手好钢琴,正是她需要的人。
宋嘉微再惜才,也顶不住上面给的命令,全程都侧着脸,不说话,不表态。
李承等宋嘉微说话。
杨惜苒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上辈子这天对自己打击太大,以至于今天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沉默片刻后,李承会先向自己表达歉意,然后就是他们的审核有问题,自己根本不符合他们的录取要求。
理由是她的身份不能进入文工团。
这还真是一个特别好的理由。
大家都不愿意先开口,办公室里有将近一分钟的诡异安静。
杨惜苒睁着大大的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对面的两位身穿军装的男人。
虽然活了两辈子,前十八年因为杨季两家的房间束缚,她从不与外人有过多的接触,之后的三年,都在承受着别人的恶意。
这些向她释放恶意的人,有一半的人都是军人家属,或者直接军人。
杨惜苒对军人没有好印象。
“两位老师,你们是来通知我入团时间吗?”杨惜苒清澈的眸子里都是期待,“我随意都可以入团训练。”
李承看向宋嘉薇,见她的脸色更差,知道这个坏人只能由他来做,轻咳一声,面带歉意,“杨同志,非常抱歉,我们的审核有误,文工团不能录取你。”
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话术。
上辈子的杨惜苒错愕,迷茫, 难过最后绝望。
这辈子的杨惜苒面无表情。
“什么原因?”
李承以为杨惜苒会哭,没想到只是她眼里的期待光芒消失,再无其他行为,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解释,“因为家庭的问题。”
“成分”这两个字,在这个年代大家都十分忌讳。
杨惜苒直接笑出了声,讽刺道,“是季向军旅长的决定吧?”
这话,让李承和宋嘉微两人面色一怔,尤其是宋嘉微,她只知道上面的人不同意录取杨惜苒,并不知道是哪位领导。
李承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宋嘉微确定了杨惜苒话中的真实性,心里生出不悦。
“我的批准表已经通过,当初你们的知道我的家庭背景,现在用这个理由无法让我信服。”杨惜苒毫不顾忌,“麻烦你们回去告诉季向军,他真虚伪。”
杨惜苒说完,在屋里人错愕的眼神下,转身出门。
出门后,掩面痛哭,一边走一边哭。
“杨丫头,你哭啥?”一道好奇的声音打断杨惜苒的哭声。
杨惜苒哭得难过,已经引得很多人立足注视,毕竟青阳镇说小不大,说大也不大,一路上还能碰到有认识她的人。
“阿霞婶,季旅长不让他们录取我了。”杨惜苒抬头,哭得更加难过,“他们都录取我进文工团了,可是季旅长又不让他们要我……”
阿霞婶眼睛瞪得老大,她昨天可是听说了,杨家丫头考上了文工团,她还专门去打听是真的,“不是都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吗?”
杨惜苒眼泪像水一样往下掉,用力摇头,绝望无助又可怜,“是,可是季旅长……他说我家庭不好,不让我去了……”
“……啊?”阿霞婶一副真的假的的表情,认识杨家的人都知道,季旅长对他们家非常照顾呢。
杨惜苒声音很大,看了一眼四周脸上露出八卦表情的行人,大声哭起来,“我不知道……我要去找他问清楚,为什么要这样……”
说完,杨惜苒直接朝着部队的方向跑过去。
来到部队门口。
杨惜苒看着紧闭的大铁门,站得笔直的军人,这里到处都透着庄严与不可侵犯。
一步一步走到大门口,杨惜苒的眼泪往下掉,在快要到卫兵前,杨惜苒停住了脚步,不上前一步,也不去寻人,只是掉眼泪。
进进出出的军车从她的面前驶过,大门开开合合,都会看到一位女同志,眼里似有无尽的委屈,化成眼泪,一颗一颗打在地面上。
“这位女同志,你有什么事情?”卫兵忍不住上前询问,为人民服务,他们不能看着这位女同志掉眼泪无动于衷。
杨惜苒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说话,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了。
卫兵还想再次询问,突然看到远处驶来的几辆军车,面色一肃,快速返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直直站好。
杨惜苒只是掉眼泪,她的能力太有限,只能用润雨细无声的方式让这些人将她划到弱者的行列里。
毕竟,上辈子她跑来找季向军,被他狠狠的训斥一顿,还被这些人鄙夷。
那些人鄙夷的目光,现在想起来,还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开荒这种活,一般都是那些接受教育的人才干的事情,活最累,工分最少。
杨惜苒没有做过开荒的活,但也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开荒的累。
紧紧捏着手里的任务,走向领农具的房前,排队领农具。
杨惜苒领了一件非常破旧的锄头,问了问发农具的人开荒的地点后,直接往后山走去。
石崖村的田地,是这个村子祖祖辈辈开荒出来,村子周围经过几辈子的辛勤开垦,已经成为大片的良田。
为了提高生产力,开荒每天都在进行。
杨惜苒被分配到后山,那人告诉杨惜苒,开荒的地点很好认,一直往后山走,直到没有田地后,可以自行寻找一块地方,向记分员报备后,就可以正式开荒。
顺着方向,杨惜苒走到后山,可以看到随处可见的形状不一的田地,有人在挖地,有人在守着玉米,不让人进地偷盗, 也有人已经开始摘地里成熟的豆子。
到处都是劳动的身影。
杨惜苒顺着蜿蜒的小路一直往山的方向走,在走过好几个大的高坡后,终于没有再看到田地。
“丫头,你怎么来这里了?”秦老教授抹着自己额头的汗,就看到昨天跟自己说话的小丫头站在那里。
“爷爷好。”
杨惜苒累得气喘吁吁,从村里到这里,她走了快一个小时,路不远,但不是上坡就是下坡,费腿,费体力。
“你来这里上工?”秦老教授看到杨惜苒撑在地上的锄头,眉头皱起来。
“是,他们让我来这里开荒。”杨惜苒大口呼吸着空气,稍微缓解下来, “爷爷,您也来这里开荒吗?”
秦老爷子这副身子,根本做不了活。
“不是,我来送东西。”秦老教授指了指前面正挖的几人道,“他们在这里开荒。”
“好巧啊。” 杨惜苒微微一笑,“我也来开荒。”
秦老教授面上出现郁色, “他们让你一个小姑娘来开荒?”
他们这些人是被送到这里接受教育,做最苦的活没问题,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下乡的知青吗?
“嗯,我得罪了人。 ”
开荒是村里最苦的活,杨惜苒再傻也知道,有人故意为难自己。
这事情,没必要隐瞒。
秦老教授叹了口气,“你跟我一起过去,我让他们教你。 ”
说着,将放在地上的东西提起来,拄着拐杖慢腾腾的往前走。
杨惜苒这才发现,秦老教授站在这里是在休息,他的身体本来就不稳,现在提着一大包东西,每走一步,身子都跟着晃动一下。
“爷爷,我来帮你拿。”
杨惜苒有些于心不忍,上前一手拿过秦老教授手里的东西,重物落到她的手,她险些没拿稳,在东西快 要掉到地面时,被她给拎住了。
“有些重。 ” 杨惜苒不好意思地朝秦老教授笑笑,她差点将他的东西给摔到地上。
“我来拿吧,你一个小丫头拿不了。 ”秦老教授笑得温和,就像是在看自家晚辈,眼里都是温和。
杨惜苒快步两步,“没事儿, 我可以拿。”
她一个年轻人,总比老年人力气大一些。
远处正在开荒的人听到这边有声音,看到秦老教授,立马放下动作, 大步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秦叔,你怎么来了?” 过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跟秦老教授说话熟悉捻,顺手接过杨惜苒手里的东西。
秦老教授, “我来给你们送些红薯。”
“秦叔,你不用过来送东西,我们这里没东西吃,会回村里取。 ”许简行上前扶秦老教授的胳膊,“您这样来回,我们也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