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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五,苏沅拜别父母,在家人那强颜欢笑中,带着绿珠与兰芝两个丫鬟,坐着一顶青色轿子,往秦王府而去。
轿子中,她轻轻掀开轿帘一角,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苏府大门以及门口的家人,心潮起伏。
直至轿子拐过街角,再也望不见苏府之时,她才放下轿帘,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接受即将开始的做妾命运。
时至今日,她都未曾弄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被选中!
前世加班猝死后,她胎穿至大盛朝,成了户部侍郎家的嫡次女。
这辈子,她自幼白白净净,圆圆润润,甚是讨长辈喜爱。
本以为长大后会抽条,却未料到仍是珠圆玉润。
大盛朝推崇女子纤瘦之美,故而她虽五官精致漂亮,皮肤白嫩水灵,可在世人眼中却算不上美人。
四个月前,宫里下旨选秀,命京畿之地勋贵官宦之家,有女年十四至十七且未定亲者必须参选,由礼部登记造册,两个月后进宫备选。
苏沅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去走个过场,大兴宫一日游罢了,却不曾想竟被选中,指给秦王裴景珩做夫人。
王爷后院等级分明,正妃一名,侧妃两名,夫人四名,其余则是无名号的姬妾。
今日,便是她进府之日。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十里红妆,唯有一身粉色宫装与三十二台嫁妆。
可惜了娘亲为她精心准备了近十年的嫁妆,足足有一百零八抬之多。
苏沅又叹了一口气,心中暗忖,夫人就夫人吧,好歹有个名号,上皇家玉牒,算得上王府里正经的主子,总比姬妾要强。
大盛朝女子皆以纤瘦为美,而她却生得丰腴。
因而及笄快两年,亲事都未能定下。
如今入了秦王府,爹爹和娘亲也无需再日日为她的亲事发愁了。
若是秦王嫌弃她,今后她便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想来麻烦也不会主动找上她。
若是秦王眼神好,愿意给她几分体面,她也会敬重他,努力做个解语花,待时机成熟再生个孩子。
秦王子嗣单薄,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极为金贵。
日后就算失宠,她也能与孩子体面安静地度日。
经历前世社畜加班猝死后,她只想能躺就躺,健健康康地活到八十八。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缓缓停住落下。
“苏夫人,请您下轿。”
嬷嬷的声音在轿外响起。
被人从轿中扶出,刚一站稳,苏沅便被嬷嬷丫鬟们搀扶着朝府里走去。
转过游廊,过了几道门,便进了王妃的昭云堂正厅。
苏沅跪在蒲团上,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恭恭敬敬地将茶递给眼前一袭暗红色长袍的人:“妾身苏氏给殿下请安。”
一路行过来,府里没有张灯结彩,无一丝喜气。
但她没想到裴景珩居然穿了一身暗红色长袍,到底还算有心。
想到这,苏沅发现自打被指婚后,她的要求越来越低,越来越能随遇而安。
想当初,她也曾期待过有朝一日新郎一袭红袍,骑着高头大马来接亲。
喜堂张灯结彩,挂满红绸,她能好好亲身体会一把古代婚礼的热闹喜庆。
如今秦王府冷冷清清,秦王穿了一身暗红色长袍,已是意外之喜,让人满足了。
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如玉的大手接过茶,苏沅静静地等着手的主人训话,却未听到任何言语,只听见起身时布料摩擦声和远去的脚步声。
边上的丫头又端了茶来,苏沅给秦王妃林氏敬茶。
王妃林氏今年二十四岁,比裴景珩小三岁,乃是英国公府嫡女。
林氏容貌出众,妆容衣着精致华丽,气质端庄优雅,尽显雍容华贵的王妃风范。
林氏浅浅抿一口茶,温声道:“日后就是姐妹了。
宫里娘娘都说妹妹的模样好生养,以后要好生服侍殿下,早日给殿下开枝散叶。”
苏沅微微低头,掩饰眼中的震惊,轻言细语地应着,“是,妾身谨记。”
破案了,原来是宫里娘娘觉得她的模样好生养,所以选中她,指给秦王。
秦王成亲七载,后院有正妃,一个侧妃,两名夫人和两名侍妾。
王妃无所出,府里就刘侧妃得了庶长子。
王妃寻医问药多年也不管用,此刻说着这般话,不知心底到底作何想.....又给侧妃刘氏敬茶,刘氏温婉笑道:“妹妹可算进府了,真是个可人儿。”
刘氏今年二十三岁,眉目婉约,弱柳扶风,说起话来也温温柔柔,看上去是一个似水一般的柔弱女子。
“侧妃娘娘谬赞了。”
苏沅低头浅笑,做害羞状。
她可没有错过刚刚刘氏扫过她时,脸上闪过的揶揄。
且刘氏生了秦王唯一的儿子,不可能如表面看上去这般柔弱无害,还是少接触为好。
苏沅接着和两位夫人李氏、宋氏见礼,之后两个侍妾赵氏和孙氏上前拜见苏沅。
李氏等四人美得各有千秋。
尤其是孙氏,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苏沅不禁感叹秦王后院女人不多,但是质量高。
秦王这是贯彻贵精不贵多的原则吗?现在这群苗条纤细的美人中,新来了一个她,有种莫名异样违和感。
若是秦王喜欢纤瘦的女子?
那她只能彻底躺平了......敬茶顺利结束,没出什么幺蛾子,苏沅轻轻出了一口气。
不管今后如何,至少进府第一天开端还是不错的。
见苏沅已见完人,林氏笑道:“既然都已见过,今日是妹妹的好日子,就不留妹妹说话了。
妹妹还是早些回院子,殿下刚去前面陪几桌客人,结束后就会过去妹妹的鹿溪苑。”
苏沅闻言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宠妾一心干饭,疯狗王爷急疯了苏沅裴景珩 全集》精彩片段
六月初五,苏沅拜别父母,在家人那强颜欢笑中,带着绿珠与兰芝两个丫鬟,坐着一顶青色轿子,往秦王府而去。
轿子中,她轻轻掀开轿帘一角,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苏府大门以及门口的家人,心潮起伏。
直至轿子拐过街角,再也望不见苏府之时,她才放下轿帘,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接受即将开始的做妾命运。
时至今日,她都未曾弄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被选中!
前世加班猝死后,她胎穿至大盛朝,成了户部侍郎家的嫡次女。
这辈子,她自幼白白净净,圆圆润润,甚是讨长辈喜爱。
本以为长大后会抽条,却未料到仍是珠圆玉润。
大盛朝推崇女子纤瘦之美,故而她虽五官精致漂亮,皮肤白嫩水灵,可在世人眼中却算不上美人。
四个月前,宫里下旨选秀,命京畿之地勋贵官宦之家,有女年十四至十七且未定亲者必须参选,由礼部登记造册,两个月后进宫备选。
苏沅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去走个过场,大兴宫一日游罢了,却不曾想竟被选中,指给秦王裴景珩做夫人。
王爷后院等级分明,正妃一名,侧妃两名,夫人四名,其余则是无名号的姬妾。
今日,便是她进府之日。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十里红妆,唯有一身粉色宫装与三十二台嫁妆。
可惜了娘亲为她精心准备了近十年的嫁妆,足足有一百零八抬之多。
苏沅又叹了一口气,心中暗忖,夫人就夫人吧,好歹有个名号,上皇家玉牒,算得上王府里正经的主子,总比姬妾要强。
大盛朝女子皆以纤瘦为美,而她却生得丰腴。
因而及笄快两年,亲事都未能定下。
如今入了秦王府,爹爹和娘亲也无需再日日为她的亲事发愁了。
若是秦王嫌弃她,今后她便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想来麻烦也不会主动找上她。
若是秦王眼神好,愿意给她几分体面,她也会敬重他,努力做个解语花,待时机成熟再生个孩子。
秦王子嗣单薄,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极为金贵。
日后就算失宠,她也能与孩子体面安静地度日。
经历前世社畜加班猝死后,她只想能躺就躺,健健康康地活到八十八。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缓缓停住落下。
“苏夫人,请您下轿。”
嬷嬷的声音在轿外响起。
被人从轿中扶出,刚一站稳,苏沅便被嬷嬷丫鬟们搀扶着朝府里走去。
转过游廊,过了几道门,便进了王妃的昭云堂正厅。
苏沅跪在蒲团上,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恭恭敬敬地将茶递给眼前一袭暗红色长袍的人:“妾身苏氏给殿下请安。”
一路行过来,府里没有张灯结彩,无一丝喜气。
但她没想到裴景珩居然穿了一身暗红色长袍,到底还算有心。
想到这,苏沅发现自打被指婚后,她的要求越来越低,越来越能随遇而安。
想当初,她也曾期待过有朝一日新郎一袭红袍,骑着高头大马来接亲。
喜堂张灯结彩,挂满红绸,她能好好亲身体会一把古代婚礼的热闹喜庆。
如今秦王府冷冷清清,秦王穿了一身暗红色长袍,已是意外之喜,让人满足了。
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如玉的大手接过茶,苏沅静静地等着手的主人训话,却未听到任何言语,只听见起身时布料摩擦声和远去的脚步声。
边上的丫头又端了茶来,苏沅给秦王妃林氏敬茶。
王妃林氏今年二十四岁,比裴景珩小三岁,乃是英国公府嫡女。
林氏容貌出众,妆容衣着精致华丽,气质端庄优雅,尽显雍容华贵的王妃风范。
林氏浅浅抿一口茶,温声道:“日后就是姐妹了。
宫里娘娘都说妹妹的模样好生养,以后要好生服侍殿下,早日给殿下开枝散叶。”
苏沅微微低头,掩饰眼中的震惊,轻言细语地应着,“是,妾身谨记。”
破案了,原来是宫里娘娘觉得她的模样好生养,所以选中她,指给秦王。
秦王成亲七载,后院有正妃,一个侧妃,两名夫人和两名侍妾。
王妃无所出,府里就刘侧妃得了庶长子。
王妃寻医问药多年也不管用,此刻说着这般话,不知心底到底作何想.....又给侧妃刘氏敬茶,刘氏温婉笑道:“妹妹可算进府了,真是个可人儿。”
刘氏今年二十三岁,眉目婉约,弱柳扶风,说起话来也温温柔柔,看上去是一个似水一般的柔弱女子。
“侧妃娘娘谬赞了。”
苏沅低头浅笑,做害羞状。
她可没有错过刚刚刘氏扫过她时,脸上闪过的揶揄。
且刘氏生了秦王唯一的儿子,不可能如表面看上去这般柔弱无害,还是少接触为好。
苏沅接着和两位夫人李氏、宋氏见礼,之后两个侍妾赵氏和孙氏上前拜见苏沅。
李氏等四人美得各有千秋。
尤其是孙氏,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苏沅不禁感叹秦王后院女人不多,但是质量高。
秦王这是贯彻贵精不贵多的原则吗?现在这群苗条纤细的美人中,新来了一个她,有种莫名异样违和感。
若是秦王喜欢纤瘦的女子?
那她只能彻底躺平了......敬茶顺利结束,没出什么幺蛾子,苏沅轻轻出了一口气。
不管今后如何,至少进府第一天开端还是不错的。
见苏沅已见完人,林氏笑道:“既然都已见过,今日是妹妹的好日子,就不留妹妹说话了。
妹妹还是早些回院子,殿下刚去前面陪几桌客人,结束后就会过去妹妹的鹿溪苑。”
苏沅闻言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出了昭云堂,苏沅被绿珠和兰芝搀扶着,嬷嬷在前方引路,朝鹿溪苑行去。
约莫走了一柱香的功夫,拐过一个弯道,便到鹿溪苑门口。
苏沅抬眼看向那院子,只见朱红色的高墙上爬满青翠欲滴的藤蔓,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进了院子,嬷嬷笑道,“夫人早些歇着吧,老奴先告退了。”
神色却有些疏离,仿佛不大想与她多谈似的。
苏沅看了绿珠一眼,绿珠忙笑着递上一个荷包给嬷嬷,“还不知嬷嬷您如何称呼?”
嬷嬷接过荷包,收到袖中时暗自掂量了一番,心下满意,脸上笑容便热切了几分:“姑娘客气了,奴婢是王妃身边钱嬷嬷。”
得知是王妃身边的人,绿珠更是赔着笑脸,“嬷嬷,我们夫人初来王府,今后劳烦嬷嬷您多多关照。”
说着又从袖袋里摸出两个金裸子塞进钱嬷嬷手里。
捏着手中至少有一个至少一两重的金裸子,钱嬷嬷笑得越发亲切,“王爷性子冷清,不太爱说话,不喜聒噪之人。”
闻言,苏沅忙福身谢了钱嬷嬷,“多谢嬷嬷提点。”
钱嬷嬷微微一闪,受了苏沅半礼。
她见苏沅知情识趣,又多说了几句府中之事。
“时候不早了,还请夫人早些准备吧。”
苏沅再次道了谢,对绿珠道:“替我送钱嬷嬷。”
送走钱嬷嬷后,苏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梳着妇人头,陌生的自己,脸上露出些许迷茫。
“我总觉得跟做梦一样,这就嫁人了......”兰芝正在帮苏沅拆发,卸去发髻上的发簪饰物,心里有些酸涩。
姑娘从小备受宠爱,如珠似宝般娇养着长大。
可今日这嫁人......秦王夫人,说的好听是嫁给皇子,可哪有做正头娘子强。
“姑娘......”兰芝开口正要说些安慰的话,突然门外传来一个男声......“夫人,奴才是王爷身边的福顺,殿下半个时辰后到,请夫人早些准备。”
男声有些尖利,苏沅和兰芝都吓一跳。
兰芝连忙前去应了,接着同刚回来的绿珠一道,提了热水进来,动作迅速地服侍苏沅梳洗,用最快速度将她收拾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一切收拾妥当后,苏沅坐在床榻上静候秦王,心中不免忐忑。
她有些害怕,这要是搁在前世,她根本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会跟完全陌生的男人做亲密的事。
忽然,门口传来绿珠和兰芝的请安声,苏沅心中一紧,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秦王裴景珩来了!
“吱呀—”房门被推开,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苏沅悄悄抬眼望去,只见裴景珩长身玉立,宽肩窄腰,仪表不凡。
乌发束冠,容颜如画,五官轮廓深邃而分明,剑眉星眸,鼻若悬胆,唇色浅淡,薄削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今日敬茶时,她不曾仔细看过裴景珩,只进屋时快速瞥过一眼,知道他是个帅的,没想到是这么帅。
苏沅安慰自己,好歹是个绝世大帅哥,这样一想待会洞房似乎更能接受些。
裴景珩也在打量眼前的女人,皇后选中她的理由是她身子看着好生养,能替他开枝散叶。
她换了一身簇新的水红色绣金牡丹花裙裳,挽起秀发,绾着一支赤金嵌珍珠步摇簪头,耳边挂着镶着细碎珍珠坠子的金耳坠。
原本白嫩水灵的小脸在衣裳首饰的映衬下更显娇嫩可人。
五官生得不错。
若不是迥于时下世人喜爱的纤瘦之美,称得上绝色。
“不过来伺候?”
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没有起身服侍的打算,裴景珩眉头微蹙。
这一看就是在家中娇生惯养,规矩学的不够。
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苏沅惊得一抖,反应过来忙站起来福身道:“妾......妾给殿下请安,殿下万福。”
“起,伺候本王更衣。”
苏沅吸了一口气,轻步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开始解裴景珩的袍子。
感谢娘亲曾逼着她学女红,虽说是第一次脱男子的衣服,但她知道衣服的结扣在哪,忙活半天,好歹还是顺利地脱下裴景珩的外袍。
将外袍挂在衣架上,苏沅开始解裴景珩的中衣。
女人身上淡淡的花香萦绕在裴景珩鼻尖,他微微低头就能看见身前女人的动作。
“时辰不早了,安置吧。”
裴景珩眼神幽深,一把打横抱起身前的女人,往床榻而去。
“殿下!”
苏沅被他吓了一跳,忙伸出双臂搂住他脖颈,这才稳住自己。
床前红帐轻轻飘落......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苏沅脖颈之上,她双手紧攥成拳头,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
但裴景珩用修长的手指摩挲她的脸庞,最终停在红唇上。
片刻后,俯首吻上她的唇瓣,霸道又强势。
苏沅几乎喘不过气,红色绣帐在眼里摇曳......“好在王妃娘娘护着孙姨娘,否则孙姨娘早就被侧妃娘娘磋磨得香消玉殒了。”
赵氏感叹道。
“娘娘心善,是我等福气。”
苏沅点头应道。
她心中却暗自疑惑,这赵氏不是侧妃刘氏的人吗?
怎会有如此感叹。
赵氏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沅,“的确,王妃娘娘心善,是我等的福气!
说起来府里也只有侧妃娘娘福气好,能生下殿下唯一子嗣。”
“侧妃娘娘福气好。
殿下和王妃娘娘更是福气深重,迟早会有嫡子。”
苏沅笑道,“各位姐姐和妹妹,有殿下在,福气俱佳,也会有好消息的。”
端水苏大师上线,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
反正多说几句好话,又不要银子!
赵氏的笑容僵了一下,转而换了话题,“唉......殿下南下这些时日,王妃娘娘身子一直不爽,多日未见娘娘露面了。。”
“侧妃娘娘也甚少出院子。
其余姐妹也和苏妹妹你一样,足不出户。”
“这府里冷冷清清的......大家以前还常去花园转转,一起赏赏花喝喝茶,如今这样真让人不习惯。”
苏沅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突然间大家都不出门,事出反常必有妖......赵氏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道:“苏妹妹你说,会不会有人闭门养胎啊?”
“这......”苏沅支吾半天,没能答出个所以然来。
赵氏见状,轻笑一声,接着说起别的。
直到赵氏告辞后,苏沅都没有弄明白她今日来意。
是同自己分享一下刘氏等人的恩怨,还是怀疑王妃等人有了身孕?
六月过完,裴景珩还未回来。
七夕之时,宫里皇后娘娘赐下鲜果,夜里王府后院之人聚在花园乞巧。
苏沅坐在亭子中,看着宋氏、赵氏等人带着丫鬟对月穿针,欢声笑语不断,心中也跟着欢快了几分。
“苏妹妹,你怎么不去穿针?”
林氏轻摇团扇,“妹妹年轻,该多去玩会。”
苏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娘,妾身不擅女红,就不去献丑了。”
“穿针而已。”
坐在林氏下首的刘氏,嘲讽道:“苏妹妹,不会连这个也不会吧。”
苏沅心中大白眼都要翻飞出去,但面上讪笑道:“妾身眼神不好,眼神不好......”林氏闻言,掩嘴轻笑,道:“苏妹妹真爱开玩笑。”
“......”刘氏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母妃,母妃,你看萤火虫。”
大公子裴明安双手捂着朝这边跑来。
今夜还是她入府以来第一次见到秦王府的大公子,七岁的小男孩面色有些苍白,脸上因跑动泛起潮红。
刘氏温柔地笑着,直呼跑慢些。
林氏则是脸上挂着笑看着跑近的裴明安,笑容却不达眼底。
就在裴明安要跑到刘氏跟前时,突然脚下一滑,小男孩灿烂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敛,便直直朝林氏扑去......“啊!”
惊叫划破宁静,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林氏因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心生恐惧,在本能反应下向边上避开,身子却向地上跌去。
钱嬷嬷见状大惊失色,“王妃!”
“安儿......”刘氏尖叫出声,身边的丫鬟扑上去,伸手去拉住即将摔倒的裴明安。
苏沅一个箭步上前,用背挡住扑上来的裴明安等人,同时双手迅速将即将倒地的林氏托起。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到周围人反应过来时已然平息。
苏沅一手扶肩一手搭在手腕处,扶着林氏好生坐下。
“多谢苏妹妹。”
林氏面色苍白,额角冒着细密汗珠。
“娘娘客气了,妾身该做的。”
钱嬷嬷上前,焦急问道:“王妃您没事吧?”
林氏摇摇头。
“安儿?”
刘氏抱着裴明安紧张问道。
“母妃,我没事。”
回过神来的裴明安摇摇头。
“安儿......”林氏放松了下来,转头朝林氏福身,“娘娘,安儿鲁莽,惊扰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林氏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刘氏起身。
刘氏对着苏沅道谢,“还要多谢苏妹妹,不然安儿就冲撞了王妃。”
说完就要福身道谢。
“侧妃娘娘客气了!”
苏沅上前一把扶住刘氏,“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重新落座后,裴明安许是因刚才之事,没有精神,靠在刘氏怀中,亭子内只有刘氏轻声哄着他的声音。
苏沅又坐了片刻,便找了个借口出了亭子,凑到宋氏、赵氏她们一堆中去。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苏沅带着绿珠和兰芝立刻撤退。
一进鹿溪苑,苏沅就叫来王嬷嬷,“嬷嬷,接下来的日子,管好院子中人。
没有得到允许,所有人不得外出。
今后关好院门,切莫闹出什么乱子。”
王嬷嬷见平日里温柔可亲的苏夫人一脸严肃,不免心中有些不安,“是,夫人。
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只是要起风了......”“苏夫人,请用茶!”
秀烟端着一杯茶进屋,恭敬地将茶摆在苏沅手边的小几上。
苏沅闻言端起桌上的青花瓷盏,茶香扑鼻,然而其中却似多了一味别样之物。
她垂眸轻抿一口茶水,随后便端着茶盏浅酌起来。
说来也不知是否为穿越之福利,她此生五感远超常人。
记忆力虽称不上过目不忘,却也相差无几。
上辈子因加班猝死,这辈子她格外珍惜自己这条小命。
古代医疗条件欠佳,区区风寒便能夺人性命。
好在她外祖乃是太医院院正,国朝圣手。
为能健健康康活到八十八,她自幼便爱往外祖家跑,缠着外祖学医。
这些年来,虽不敢言可继承外祖衣钵,但也将外祖一身本事学得七七八八,用于自保全然不成问题。
这茶她一闻便知其中加了一味可使女子不易有孕之药。
此药于侍寝后服用,有避子汤之效。
她今年不过十七岁,身子骨尚未完全长成,正好不想有孕。
这当真是瞌睡时有人送上枕头。
至于这药的副作用,她回头配些药茶饮用,便无大碍。
她的嫁妆之中药材不少,足足有四抬之多,皆是外祖积攒的宝贝。
在得知她被指婚秦王府后,外祖便将这些全部赠予她,让她带进府中以防万一。
见苏沅一口接着一口喝着茶,毫无半点防人之心,在场的女人们纷纷放下心来。
殿下最厌恶蠢笨之人!
这般蠢笨痴肥之人,注定不得恩宠,真是白白浪费了那一身白皙如凝脂般的好皮子。
确定苏氏无害后,众人便懒得再将精力放在她身上,继续说笑,话语之中却暗藏机锋。
苏沅捧着茶,默默围观秦王府后院的女人凑在一块谈笑风生。
虽说在场之人昨日敬茶之时皆已见过,但当时匆匆忙忙,她未曾细看。
如今静下来,方才察觉这热闹之下暗含的刀光剑影以及拉帮结派之势。
夫人宋氏和侍妾赵氏以侧妃刘氏马首是瞻,不时应和刘氏之言。
夫人李氏则一心向着王妃林氏,言语之间不着痕迹地捧着林氏,暗暗贬低宋氏和赵氏,却丝毫不敢去撩刘氏。
侍妾孙氏则低着头,也不搭话,安静地坐着,美得犹如一幅画。
“孙妹妹不愧是让姐姐当年一眼看中,给殿下纳进来的美人!
瞧瞧,苏妹妹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刘氏捂嘴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苏沅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孙氏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猛然跪在地上:“妾身......有什么好怕的?”
刘氏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笑容有些冰冷:“这张脸蛋儿长得可真勾魂。”
苏沅见此一幕,只觉刘氏温柔美人人设瞬间崩塌,这才是生了秦王唯一子嗣的侧妃真正的气势。
“刘妹妹,快让孙妹妹起来,她胆小,性子内向,经不得刘妹妹如此作弄!”
林氏冷声道。
话音刚落,林氏身边的钱嬷嬷便上前扶起孙氏。
见状,刘氏轻哼一声,转身回至位子坐下,恢复了之前的温柔似水。
李氏低头狠狠扯了扯手中绢帕,压下心中嫉妒。
孙氏这个贱人不过是一张脸生得好,王妃便如此看重。
她每日这般奉承王妃,都抵不上孙氏的一张脸。
她所求不多,只盼王妃能给些机会,让她多见见王爷。
“姐姐,妹妹不过是夸了孙妹妹一句,她如此这般反应,传出去,还以为我怎么欺负她了呢?”
刘氏柔声道,也不待林氏搭话,转头便问:“苏妹妹,你说孙妹妹美吗?”
“......”众人的视线聚集过来,苏沅一脸懵,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她今日就主打一个蠢笨人设,麻烦别来招惹我!
只想看戏,不想上台演戏。
“坐了这么一会儿,大家都累了。
今日就散了吧,众妹妹早些回去。”
林氏一句话替苏沅解了围。
苏沅心下一松,只要人设立得好,麻烦自会少来扰。
林氏已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在座的一干人等只能起身依次退出正房。
出了院子,尚未走多远,苏沅便瞧见前方路边站着的刘氏和跪在地上的孙氏。
卯时初,晨光熹微,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裴景珩睁开眼睛,瞧见怀里女人熟睡的容颜,眸底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黑鸦鸦鬓发如云,香融融雪腮生晕。
此刻,裴景珩方真切体悟到“美人帐中君王不早朝”之语深意。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女人的红唇,他向来不曾与人亲吻,可昨夜见到女人红润的樱唇,莫名被吸引,第一次吻了上去,甚是软糯可口。
“唔......”苏沅皱了皱眉头,被嘴唇上陌生的触感惊醒,无意识左右扫一眼,方回过神来,抬头发现裴景珩正看着自己,四目相对之际,她脸色瞬间绯红如霞。
“殿下......”她轻唤一声,声音细如蚊蝇。
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让她羞赧不已,恨不能寻个地洞钻进去。
裴景珩未说话,只是望着女人羞红的小脸,眼中划过一道暗芒。
这女人珠圆玉润,该有肉的地方绝不含糊,肌肤如凝脂白玉,触之暖玉生香,有杨妃之美。
他将女人惊呼全数堵在嘴中......待苏沅再次醒来,裴景珩早已离离开。
忆起昨夜,苏沅心中略有满意。
看来裴景珩也能欣赏丰腴之美,不嫌自己胖,当真是个识货之人。
她心底从不认为自己胖,此乃丰腴之姿,曲线婀娜,若在前世,定是能迷倒众人的大美人。
绿珠听到动静,在帐外轻声问道:“夫人醒了?”
苏沅强撑着酸痛身子,有气无力地问:“现在什么时辰?”
“辰时一刻,一会儿要去昭云堂请安,夫人还是快些起来吧。”
绿珠边说边用钩子挂起帐子。
“殿下什么时候走的?”
“卯正之时,殿下走时吩咐莫要吵醒夫人。”
绿珠语气激动,“夫人,殿下这是爱重您呢!”
“爱不爱重,我不知晓。
只知我全身酸痛。
快,绿珠,快扶我起来沐浴,我要泡热汤舒缓一番。”
苏沅一动,心中不由暗骂裴景珩禽兽。
闻言,绿珠忙喊兰芝进来,二人一同服侍苏沅起身,扶着她转到隔间浴房。
浴房内早已备好沐浴香汤,绿珠从边上桶里舀些热水,调好水温,伺候苏沅入浴。
泡在温热香汤中,浑身酸疼得以缓解,苏沅舒服地喟叹一声。
“姑娘昨夜和今早可是累坏了吧?”
绿珠笑吟吟地问,眼睛弯成月牙儿。
“......不知羞!”
苏沅没好气地回答,“未出阁的大姑娘,居然敢打趣我!”
说着,她伸手接过兰芝递来的打湿的热巾帕,擦拭着脸颊和脖颈。
“奴婢们这是为夫人高兴!
殿下喜爱您,才会如此疼爱您!”
兰芝轻柔地用热巾帕擦拭苏沅秀发,笑意盈盈地看着苏沅,眼中满是喜色。
“两个厚脸皮的丫头......”苏沅笑骂道。
,裴景珩并不嫌弃她,这算是个好的开端。
她今后所求不多,若能有个孩子,安稳度日便足矣。
沐浴后,苏沅选了一身云烟粉缠枝纹暗花高腰裙,外搭月白色罩衣。
梳了个十字髻,插上金镶翠挑簪。
揽镜自照,暗自点头,素雅低调,适合今日请安。
再三确定已将自己收拾妥当,苏沅带着绿珠刚踏出房门,就被候在门口的人一惊......“怎么是福公公您?!
苏沅惊讶道,“怎敢劳烦福公公,唤个丫头来便是。”
屋外候着前来引路之人,竟然是裴景珩身边的福顺。
一见到苏沅,福顺笑便呵呵地上前行礼。
“夫人初来乍到,对府里不熟。
殿下命奴才送夫人去昭云堂。”
闻言,苏沅点了点头,道:“如此便有劳福公公了。”
她对绿珠使了个眼色,绿珠笑着递上一个荷包,福顺大大方方接过,依旧笑眯眯,神色毫无变化。
苏沅也不在意,作为裴景珩的贴身奴才,福顺世面见得多。
二两金子重的荷包在他眼里确不算什么。
出了鹿溪苑,苏沅主仆俩跟着福顺朝王妃的昭云堂行去。
苏沅昨日入府只带了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两个大丫鬟绿珠和兰芝。
兰芝心细沉稳,今日就留在院中整理她的嫁妆。
绿珠机敏灵活,故而陪她前去请安。
一路行来,秦王府的下人们都十分规矩,默不作声地做着各自的活计,不见扎堆闲聊的。
见到她时,纷纷低头请安,苏沅没有摆架子,淡淡点头致意。
福顺甚是周到,一路上低声讲述着王府里的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