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禾继续下猛药。
“沈家看着花团锦簇,是国之柱石,但祖母可知,陛下一直忌惮沈家,怕沈家拥兵自重,在军中安插了人,想要分化沈家的兵权。”
楚帝召定北侯回朝,是欺沈明珩年少,牵制不住楚帝的人,所以,老侯爷年事已高,却仍在军中,帮沈明珩震慑那些别有用心之辈,让他站稳脚跟。
这些事情,明禾掰碎了,讲给沈老夫人听。
“沈家铁板一块,若因祖母有了裂缝,旁人就能伺机而动,若沈家毁在祖母手上,祖母要如何面对祖父?百年之后,又如何跟列祖列宗交代?”
沈老夫人心底大震,生出几分后怕和心虚。
对上明禾清凌凌的眸光,略有些闪躲。
她不想承认自己闹过了,也不想在晚辈面前矮了气势。
“不管怎么说,簌簌都是你姑母的血脉,一家子至亲,你们就该护着她。”
至亲?
祖母真是识人不清。
她对林簌簌掏心掏肺,百般疼爱,当命根子一样。
前世,林簌簌陷害沈家的时候,也没见她对祖母手下留情。
明禾放下茶碗,忽然问道:“林簌簌自小在祖母身边长大,由祖母教导,为何眼皮子如此的浅?又为何如此心狠手辣,不知廉耻?祖母就没想过吗?”
沈老夫人愣了愣,微微皱眉。
“祖母,她是林氏女,身上流着林氏的血,不论您如何教导,都改变不了,她骨子里的卑劣。”明禾一字一句,“祖母,有其父必有其女。”
当初,林父为攀上沈家,用花言巧语哄骗姑母,又使一出英雄救美的把戏,才使得姑母下嫁。
这事,是祖母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她不会再让林簌簌利用祖母,给阿娘添堵。
“祖母怜惜她自幼丧母,可若不是她,姑母不会难产,是她和林家,害死了姑母。”
沈老夫人脸色微变,双手一紧,攥着身上的锦被不说话。
明禾知道她对林簌簌有了芥蒂。
闹了几日,沈老夫人有些累,这口气一散,脸上的疲态就更重了。
明禾起身走近,坐在她身边,给她掖了掖锦被。
“祖母也别生阿娘的气,若姑母被人这般算计,祖母可容得下?”
若有人胆敢谋害她的闺女,她只怕会要那人的命。
沈老夫人脸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说道:“你就知道心疼你母亲。”
明禾笑眼盈盈,又恢复了往日的亲昵:“我也心疼祖母呀,我们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到底也是真心疼爱过的孙女,沈老夫人不想与她离心,开口道:“簌簌的事,祖母日后都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