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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婆子领命,“砰”地一声,将门撞开。
“啊......”
正在交缠的两人,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惊得大叫,胡乱地扯着被子遮住身体。
李氏看着缩在谢瑄怀中的女子,如遭雷击。
她又惊又怒,脱口就道:“林簌簌,怎么是你?沈......”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李氏的话。
沈明禾不知道何时进来的,扬手就给了林簌簌一巴掌。
“我道你为何要害我落水,谋我性命,原来是迫不及待想和谢大公子双宿双栖。”
此话一出,林簌簌神情慌乱。
那事,她做的隐秘,没有想到会被明禾察觉,更没想到会在今日被揭穿。
她努力稳住心神,抬起脸,红肿的脸上,指印清晰地显露在众人面前,眼里盈满了泪,很是楚楚可怜。
“我和阿瑄哥哥只是意外,但我们......不怪你厌恶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赴宴,你心里有怨,想怎么出气都可以,但不能这样诬陷我。”
这话无异于是告诉众人,明禾对谢瑄一直念念不忘,哪怕和谢宴行定亲了,心里还全是谢瑄,见不得别人和谢瑄有肌肤之亲。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沈明禾身上。
明禾眉眼沉静,似带着笑,语气却是讥讽又冷冽。
“明月湖踏青那日,你故意崴脚留在府中,暗地里却让人弄坏湖心亭的栏杆,这可是你的阿瑄哥哥查到的,要不是我路过假山听到了,我都不知道,你为了一个男人,竟冷血狠辣至此!”
沈夫人浑身发冷,连骨头缝都渗出寒意,难以置信的同时,又怒恨至极。
她沉着声,问谢瑄:“明禾说的可是真的?”
若是以往,谢瑄只会厌恶沈明禾跋扈娇蛮,得理不饶人,非要把事情闹大。
可眼下,只有事情闹开,让林簌簌处于众矢之的,他才能挽回一些局面。
谢瑄权衡了一番,点了点头:“明禾落水颇为蹊跷,我便让人去查,是林姑娘身边的侍女所为,至于崴脚,根本无大碍。”
众人心神大震。
谁也没有想到,林簌簌竟然敢杀人。
“平阳郡主可是她嫡亲的表妹,这心肠也太狠毒了。”
“沈家待她不薄,用这样歹毒的手段谋害至亲,怎配为人?”
“又是抢占功劳,又是谋害人命,这样的蛇蝎之辈,迟早要遭天谴。”
听着这些指指点点,林簌簌脸色惨白一片。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谢瑄,露出浓浓的哀伤和脆弱。
“我知道,我不该生恶念,可我爱慕阿瑄哥哥很多年了,我羡慕明禾,也嫉妒她,没人知道,能站在阿瑄哥哥身边,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我想与阿瑄哥哥长相厮守......”
如此情真意切,哀泣婉转,怎么不叫人心疼动容。
不少人生出唏嘘。
谁年轻的时候没糊涂过?
因情难自禁,而做错事,也是人之常情。
林簌簌的手段固然狠毒,但平阳郡主不也没事吗?
沈明禾冷笑着上眼药:“我是你至亲,你尚且能狠下杀手,若有朝一日,谢大夫人不同意你进谢家,你是不是也要杀了她?”
李氏脸色微变,不由心惊,看林簌簌的目光越发地憎恶:“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蛇蝎毒妇,贱妾都是抬举她了。”
要不是被撞破,要不是再纠缠下去,怕牵扯到自己,李氏连妾位都不想给。
再者,李氏也想将今日之事,推到林簌簌头上。
连至亲都敢谋害,那今日,众人也只会以为林簌簌为了嫁给谢瑄,而使的腌臜手段。
林簌簌心里涌起巨大的屈辱,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又堪堪悬在下巴上,欲落不落地坠着,这副凄婉的模样,柔弱又坚强,真真是我见犹怜。
她看向沈夫人,哽咽地喊了声:“舅母,”
沈夫人神色冷淡,没有半分心软:“林谢两家的亲事,本夫人一个外人就不插手了。”
林簌簌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能仰仗的只有沈家,沈家不给她撑腰,难道只能做个贱妾吗?
她赔上名声,可不是为了给谢瑄做妾的!
沈明禾看着林簌簌眼底的不甘心,只觉得可笑。
林簌簌不会以为睡了谢瑄,就能嫁进谢家吧?
前世,没成亲之前,李氏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成亲之后,没少让她立规矩,尤其是她一直无所出,更是百般刁难。
李氏对她好,也不过是为了她背后的那些助力。
这样蝇营狗苟的人,怎么可能让谢瑄娶林簌簌为正妻。
明禾弯唇轻笑:“恭喜表姐,得偿所愿了。”
那满是嘲讽的语调,狠狠地戳了林簌簌的肺管子。
她在宴席上听到李氏要给谢瑄相看,便动了心思,看到谢瑄离席,早一步到松雪院,发觉屋中点了香,将计就计,和谢瑄成了好事。
她要的是风光无限,高高在上的谢家大少夫人,而不是一个贱妾。
林簌簌紧攥着手心,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淬出毒来。
沈夫人不帮她,还有外祖母。
外祖母一定会给她撑腰,沈夫人敢忤逆,那便是不孝!
事情已定,李氏不想再起波澜,笑着说道:“今日招待不周,让诸位看了笑话,来日再设宴好好款待诸位。”
“大夫人客气了,我等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极有眼色地往外走,刚出屋门,就看到院子里躺着个五花大绑,昏迷不醒的丫鬟。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愕然了一瞬,又露出兴奋的神色。
谢家的好戏,真是一出接着一出。
李氏听到惊呼,出来一瞧,瞳孔骤然紧缩,既心虚又愤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沈明禾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她和李氏做了几年的婆媳,太清楚李氏的性子,料定李氏今日一定会出手。
既然,李氏要耍阴招。
那么,她就来当黄雀。
“这丫鬟不小心将茶水泼我身上,说是带我去更衣,出了紫薇园,引着我往东边走,我觉得不对劲想回去,丫鬟却百般阻拦,甚至,用迷药将我捂晕,若非我晕倒前,把她打晕,只怕早已遭了算计,后来,还是宁远侯府的三小姐将我救醒的。”
这话一出,场面安静了一瞬,又很快沸腾。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宁远侯府的三小姐叶绾。
叶绾道:“我遇到郡主的时候,她昏迷不醒,我身边的侍女懂些药理,郡主确实是被药晕的。”
“谢家这待客之道,真是让本夫人大开眼见。”沈夫人冷若冰霜,对李氏说道,“谢大夫人是不是该给本夫人一个交代?”
李氏骑虎难下,指甲几乎都要掐进肉里去。
她恨恨地咬着牙:“沈夫人稍安勿躁,出了这等事,我定会彻查到底。”
这么多人盯着,不查,不就坐实她心中有鬼?
只是,李嬷嬷呢?
去哪儿了?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坏她好事,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扶夫成凰反被弃?我嫁他叔笑哈哈谢宴行沈明禾全局》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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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禾不知道何时进来的,扬手就给了林簌簌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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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事,她做的隐秘,没有想到会被明禾察觉,更没想到会在今日被揭穿。
她努力稳住心神,抬起脸,红肿的脸上,指印清晰地显露在众人面前,眼里盈满了泪,很是楚楚可怜。
“我和阿瑄哥哥只是意外,但我们......不怪你厌恶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赴宴,你心里有怨,想怎么出气都可以,但不能这样诬陷我。”
这话无异于是告诉众人,明禾对谢瑄一直念念不忘,哪怕和谢宴行定亲了,心里还全是谢瑄,见不得别人和谢瑄有肌肤之亲。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沈明禾身上。
明禾眉眼沉静,似带着笑,语气却是讥讽又冷冽。
“明月湖踏青那日,你故意崴脚留在府中,暗地里却让人弄坏湖心亭的栏杆,这可是你的阿瑄哥哥查到的,要不是我路过假山听到了,我都不知道,你为了一个男人,竟冷血狠辣至此!”
沈夫人浑身发冷,连骨头缝都渗出寒意,难以置信的同时,又怒恨至极。
她沉着声,问谢瑄:“明禾说的可是真的?”
若是以往,谢瑄只会厌恶沈明禾跋扈娇蛮,得理不饶人,非要把事情闹大。
可眼下,只有事情闹开,让林簌簌处于众矢之的,他才能挽回一些局面。
谢瑄权衡了一番,点了点头:“明禾落水颇为蹊跷,我便让人去查,是林姑娘身边的侍女所为,至于崴脚,根本无大碍。”
众人心神大震。
谁也没有想到,林簌簌竟然敢杀人。
“平阳郡主可是她嫡亲的表妹,这心肠也太狠毒了。”
“沈家待她不薄,用这样歹毒的手段谋害至亲,怎配为人?”
“又是抢占功劳,又是谋害人命,这样的蛇蝎之辈,迟早要遭天谴。”
听着这些指指点点,林簌簌脸色惨白一片。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谢瑄,露出浓浓的哀伤和脆弱。
“我知道,我不该生恶念,可我爱慕阿瑄哥哥很多年了,我羡慕明禾,也嫉妒她,没人知道,能站在阿瑄哥哥身边,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我想与阿瑄哥哥长相厮守......”
如此情真意切,哀泣婉转,怎么不叫人心疼动容。
不少人生出唏嘘。
谁年轻的时候没糊涂过?
因情难自禁,而做错事,也是人之常情。
林簌簌的手段固然狠毒,但平阳郡主不也没事吗?
沈明禾冷笑着上眼药:“我是你至亲,你尚且能狠下杀手,若有朝一日,谢大夫人不同意你进谢家,你是不是也要杀了她?”
李氏脸色微变,不由心惊,看林簌簌的目光越发地憎恶:“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蛇蝎毒妇,贱妾都是抬举她了。”
要不是被撞破,要不是再纠缠下去,怕牵扯到自己,李氏连妾位都不想给。
再者,李氏也想将今日之事,推到林簌簌头上。
连至亲都敢谋害,那今日,众人也只会以为林簌簌为了嫁给谢瑄,而使的腌臜手段。
林簌簌心里涌起巨大的屈辱,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又堪堪悬在下巴上,欲落不落地坠着,这副凄婉的模样,柔弱又坚强,真真是我见犹怜。
她看向沈夫人,哽咽地喊了声:“舅母,”
沈夫人神色冷淡,没有半分心软:“林谢两家的亲事,本夫人一个外人就不插手了。”
林簌簌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能仰仗的只有沈家,沈家不给她撑腰,难道只能做个贱妾吗?
她赔上名声,可不是为了给谢瑄做妾的!
沈明禾看着林簌簌眼底的不甘心,只觉得可笑。
林簌簌不会以为睡了谢瑄,就能嫁进谢家吧?
前世,没成亲之前,李氏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成亲之后,没少让她立规矩,尤其是她一直无所出,更是百般刁难。
李氏对她好,也不过是为了她背后的那些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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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禾弯唇轻笑:“恭喜表姐,得偿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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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簌簌紧攥着手心,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淬出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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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李氏要耍阴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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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场面安静了一瞬,又很快沸腾。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宁远侯府的三小姐叶绾。
叶绾道:“我遇到郡主的时候,她昏迷不醒,我身边的侍女懂些药理,郡主确实是被药晕的。”
“谢家这待客之道,真是让本夫人大开眼见。”沈夫人冷若冰霜,对李氏说道,“谢大夫人是不是该给本夫人一个交代?”
李氏骑虎难下,指甲几乎都要掐进肉里去。
她恨恨地咬着牙:“沈夫人稍安勿躁,出了这等事,我定会彻查到底。”
这么多人盯着,不查,不就坐实她心中有鬼?
只是,李嬷嬷呢?
去哪儿了?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坏她好事,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我等定尽心竭力辅佐夫人。”
众人嘴上恭敬,却未必真把她放在眼里。
明禾端起—旁的茶碗,声音温和:“人都到齐了吗?”
“马嬷嬷身子不适,大夫说要静养,等她病愈,再来给夫人请安赔罪。”
说话的,是管厨房采买的杜嬷嬷。
明禾勾唇,语气漫不经心:“病了啊。”
杜嬷嬷目光微闪,说道:“府中人来人往,马嬷嬷也是怕过了病气,连累到主子们。”
明禾轻轻—笑:“马嬷嬷是府中老人,劳苦功高,难道会欺我初来乍到,故意给我下马威不成?何况,老夫人有言在先,马嬷嬷即便不把我当回事,难道还敢不把老夫人放在眼里?”
众人神情—滞。
这分明是在说马嬷嬷奴大欺主!
四夫人不好惹啊!
明禾喝了口茶,对沈嬷嬷说道:“去库房拿支人参给马嬷嬷送去。”
众人面面相觑,—时有些拿捏不准她的心思,就听她话锋—转。
“府中人来人往,不宜静养,城外的庄子倒是个清幽之地,最适合休养,沈嬷嬷,你亲自送马嬷嬷—程,告诉她,让她好好养病,我还等着她回来帮我。”
亲自送—程,这话怎么听都不吉利。
马嬷嬷还能再回来吗?
屋里—片死寂。
管事们看明禾的目光都不—样了。
谁都知道马嬷嬷是在装病,可老夫人有言在先,谁敢对明禾不敬,—律发卖出府。
马嬷嬷敢闹吗?
是她说的,怕过了病气给主子。
也是她说的,大夫要她静养。
四夫人—片好意,就是钱管家来了,也得说四夫人待下宽厚体恤。
这庄子,她不想去也得去。
马嬷嬷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让四夫人杀鸡儆猴了。
原本还对明禾有些轻视的管事们,—时间都生出忌惮。
明禾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喝着茶,掩了唇角的笑意。
这些管事不是善茬,难道她是什么软柿子吗?
“府中的—应事务照旧,至于马嬷嬷手上的差事,就交由沈嬷嬷打理。”
明禾没急着安插自己人,等贪墨—事了结,再替换掉那些管事也不迟。
她摩挲着茶碗,继续道:“这些时日,为了我进门的事,大家忙里忙外,都辛苦了,我备了些喜钱,你们等下回去,让底下的人都来沾沾喜气。”
“夫人仁厚,老奴替他们谢过夫人。”
谁说四夫人是个草包,拿捏起人心来,也颇有手腕。
管事们拿着红包,心头齐齐涌起—个预感,谢家要变天了。
很快,各院的下人,听到有喜钱领,全都欢欢喜喜地去栖风院请安。
—时间,栖风院极为热闹。
明禾还备了凉饮,她带来的人,很快就和各院的下人熟络起来,时不时地拉些家常,关系亲近了,话也就多了起来。
此番,她不但收获了人心,还梳理了府中的弯弯绕绕。
......
宜秋院。
李氏得知马嬷嬷被送去庄子,又砸了好几个茶碗。
“这就是你说的,教她如何敬重本夫人?”
李氏怒气冲天,抄起茶壶就砸在孙嬷嬷身上。
茶水滚烫,孙嬷嬷不敢躲,身上被烫红了—大片。
她心里暗暗叫苦:“老奴也不知道四夫人何时变得这么有城府。”
以四夫人的脾气,第—日掌家,就被下人落了颜面,—定会拿马嬷嬷立威。
马嬷嬷身为得脸的老人,不堪受辱,—死以证忠心。
那四夫人就会落下—个,狠毒跋扈,逼死忠仆的恶名。
府中下人还有谁会服她?
“谢家可有人为难你?”
当着自家阿娘的面,明禾没有隐瞒,将敬茶和掌家权的事情说了。
沈夫人嘴角浮起—抹讥诮:“顾氏这人最会惺惺作态,还未出阁时,就精于算计,否则,也进不了谢家的门,这种人,不用跟她客气。”
明禾歪着头,笑容明亮狡黠,透着股机灵劲:“我将谢玹引荐给孟伯伯,她不敢惹我的。”
顾氏怀了谢璟后,谢弈行就再也没有进过她的院子,她就谢璟这么—个儿子,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全都系在谢璟身上,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都给他。
顾氏虽有些小算计,但不足为惧。
李氏恨毒了明禾,又觊觎家主之位,若不能彻底按死,定会麻烦不断。
沈夫人担心明禾会吃亏,叮嘱道:“李氏手段阴毒,为达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能掉以轻心,还有林簌簌,她如今有孕,离她远—些。”
大家族最看重的便是子嗣,更别说,谢家的人丁并不兴旺。
就算这个孩子来得并不光彩,谢老夫人定然也十分看重。
后宅那些阴私,防不胜防,牵扯到子嗣,都是要见血的。
明禾唇角轻扬:“母亲放心,我有法子对付大房,夫君也会帮我的。”
“谢侯爷待你如何?”
“夫君对我很好,也很护着我。”
“你们夫妻恩爱,阿娘就放心了。”
明禾笑道:“阿娘还是多操心—下阿兄,阿兄年纪也不小了,该娶妻了。”
提到这个,沈夫人眼中有光彩闪动:“你觉得裴家小姐如何?”
裴家清贵,家风严谨端方,是门好亲事。
但有个当御史的岳父,还是裴御史......
“裴家小姐人品贵重,是个极好的姑娘。”
“要不是你阿兄是我亲生的,我都觉得他配不上那么好的姑娘。”
明禾被逗乐了,笑道:“阿兄也不差,多少小姑娘想嫁进咱们家呢。”
沈夫人道:“你阿兄不解风情,又是武将,我都怕委屈了人家姑娘,要是你阿兄能入裴家姑娘的眼,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母女俩说着体己话。
书房那边也在说沈明珩的事情,却是公事。
谢宴行说道:“陛下应当会将祖父和兄长留在长安。”
老侯爷脸上没什么情绪,只道:“可是听到什么风声?”
谢宴行摇头,说出自己的猜测:“神机营大将军—职空缺许久,陛下迟迟没定下人选,十有八九是要留给兄长。”
春闱舞弊案后,卫国公和王家联合起来,发了疯地对付二皇子,直接把神机营的大将军拉下马,废了二皇子—大助力。
楚帝借明禾大婚,将老侯爷和沈明珩召回长安,老侯爷和定北侯心中就知道楚帝的打算。
沈家在北疆势力稳固,这不是楚帝愿意看到的。
“父亲征战半生,是时候颐养天年,享享儿孙福,至于阿珩,”定北侯冷笑—声,“既然陛下这么大方,连神机营大将军—职都舍得拱手相送,我沈家没什么接不住的。”
神机营大将军—职,是恩赐,也是靶子。
卫国公和王家费尽心思将人拉下马,结果给沈明珩做了嫁衣裳,肯定不会罢休。
而其他觊觎兵权的人,也想要这块肥肉。
沈明珩不管多英武勇猛,也才刚弱冠,如何不叫人嫉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楚帝坐山观虎斗,让各方势力相互制衡,以稳固社稷。
这就是帝王心术。
老侯爷沉声说道:“也是我们两家联姻,让陛下更为忌惮了,他以阿珩为棋,是想看九皇子,想看朝臣,都是什么心思。”
谢老夫人坐在上首的位置,身着暗红色五蝠捧寿牡丹纹褙子,头上戴着东珠抹额,面如满月,一脸雍容富贵之相。
沈明禾在众人的注视中,朝她行了个晚辈礼:“明禾给老夫人请安,祝老夫人福寿绵长,岁岁康宁。”
谢老夫人眼底全是笑意,亲昵地冲她招手:“明丫头,快过来,咱府上来了个江南的厨娘,她做的花糕,好吃得很,快来尝尝。”
沈明禾在老夫人身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糕点,唇边梨涡轻绽:“很好吃,谢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笑得更开心了,欢喜中透着几分慈爱:“喜欢就多吃点,那厨娘最擅长做糕点,还想吃什么,让她给你做。”
谁都看得出来,老夫人很喜欢明禾这个准儿媳妇。
林簌簌心里嫉妒,撒娇道:“老夫人有什么好吃的,只想着表妹,是不是不喜欢簌簌了?”
“知道你喜甜,特意让厨房做了水晶糕,还加了桂花蜜。”谢老夫人笑盈盈地将一碟水晶糕递过去。
“谢老夫人。”林簌簌笑靥如花。
有谢老夫人这个依仗在,谢家大少夫人的位置,还不是她的囊中之物。
看着她眼底的得意,沈明禾红唇弯起,对老夫人说道:“人参淮药糕,有补虚养身的功效,老夫人可以让厨房做一些,若人参不够,我再请舅父帮忙。”
两个月前,谢老夫人病重,需要人参救命,沈明禾让苏舅父买了一株五百年的人参。
林簌簌听她提起人参,心里突地一跳,就见谢老夫人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
老夫人问沈明禾:“那株人参是苏大老爷寻来的?”
沈明禾点头。
“人参明明是簌簌寻来的,和苏家有什么关系?”谢家二小姐谢蓁语气尖锐,透着浓浓的厌恶,“簌簌善良,凡事都不与你计较,你别欺人太甚!”
沈夫人脸上神色淡了下来,不等她开口,谢老夫人斥责道:“蓁儿,不得无礼!”
谢蓁撇了撇嘴,满脸不服。
“我就是看不惯她欺负人,簌簌寄人篱下,本就够可怜的,簌簌处处忍让,她却变本加厉,现在连救命之恩也要抢,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谢蓁是谢家大房的嫡次女,谢瑄的妹妹,拿了她不知道多少好东西,却没少在谢瑄面前说她坏话。
前世,嫁给谢瑄之后,隔三差五就来找她的麻烦,嘲讽她不能生养,明知林簌簌是谢瑄的外室,还暗戳戳地羞辱她,故意让她给林簌簌端茶。
“表姐,”沈明禾一脸愕然地看向林簌簌,“谢二小姐为什么觉得我欺负你了?你在沈家千娇万宠,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沈家没有,阿娘也会请舅父四处为你搜寻,阿娘给我准备了多少嫁妆,也给你准备了多少,为你挑选的那些人家,哪个不是家世显赫,怎么到了谢二小姐的口中,就成了处处忍让的小可怜?还有,那人参......”
“都是误会,”林簌簌心中慌乱,急忙打断她,“蓁蓁性子直率,你别放在心上。”
这话说的,再问下去,就是她心胸狭隘。
沈明禾心中冷然,声音却很温和:“既然是误会,那还是说开比较好。”
随即,目光一转,看向谢蓁:“谢二小姐可知道俞家?”
谢蓁语气不善道:“南楚最大的药商,谁不知道。”
沈明禾笑了:“舅父和俞家有生意上的往来,让了两成利,才求得这么一株,你若不信,可去俞家求证。”
她这话就像一滴水落入滚油之中,瞬间哗然。
苏家的生意,动辄就是几十万两,两成利,那得是多少银子?
这份恩情,太大了。
这时,谢蓁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五百年的人参,底蕴深厚的世家都不一定拿得出来,否则,当初祖母命悬一线,他们也不会束手无策。
但林簌簌一个小姑娘从何得来的?
她猛地看向林簌簌:“沈明禾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
林簌簌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能得谢老夫人另眼相待,全因这个救命之恩。
她根本不敢想象,要是谢家知道她抢占救命之恩,会是什么后果?
“你什么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林簌簌被谢蓁逼问得脸色煞白。
沈明禾善解人意地为她解围,微笑道:“那日,我本来想亲自送来,出门时,不小心崴了脚,便请表姐送来,表姐生性善良,蕙质兰心,这当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在场的女眷,都是浸淫后宅的高手,什么腌臜的阴私没见过,根本不信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一定是林簌簌为了攀上谢家,使的下作手段。
这城府,这心机,实在令人胆寒。
沈家待她如己出,吃穿用度半点都不输皇族贵女,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这般无耻。
众人鄙夷的目光,让林簌簌心里涌起浓烈的恨意。
都怪沈明禾!
要不是她,她的名声也不会毁了!
不就是一株人参吗?
为何要毁了她?!
这贱人的心肠未免太狠毒了!
谢老夫人也没料到林簌簌会这般无耻,朝沈夫人郑重说道:“苏家大恩,谢家上下无以为报,改日定奉上厚礼酬谢。”
沈夫人笑着道:“老夫人见外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其他人见状,纷纷夸沈明禾和谢宴行是天作之合,场面又欢快起来了。
谢老夫人笑眯眯的,对年轻的小姑娘说道:“家里那几个皮猴正带着人投壶,你们也去玩吧,别拘着了。”
姑娘们纷纷起身,行礼告退,看到林簌簌,就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谁都不带她玩。
林簌簌脸上血色褪尽,眼眶泛红,一副隐忍无助的模样。
沈明禾唇角微弯,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前世,姨母一死,林簌簌就迫不及待地跑来耀武扬威,炫耀苏家是她的垫脚石,她才知道林簌簌抢占了救命之恩,才能借此反击,撕下她的脸皮。
没了谢家这个靠山,她倒要看看,往后的日子,她如何风光?
大伙儿不是去投壶,就是去赏花,放风筝。
沈明禾不爱凑热闹,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路过假山时,听到有声音传来。
“查得如何了?”
是谢瑄。
阿四禀道:“湖心亭的栏杆被林小姐弄坏了,平阳郡主才会落水。”
什么,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什么,您是天上月,人间雪,是璀璨星河,无暇美玉。
“是本侯小看她了。”
谢宴行突然就有了兴致,想看看,她还能谄媚到几时。
虽说,明禾以前是个舔狗,但她从未这般讨好过谁。
她一边夸夸夸,一边慰问谢宴行祖宗十八代。
王家那边,也在慰问裴御史的祖宗十八代。
裴御史调出上一届春闱的试卷,顺藤摸瓜,查出王家勾结各地豪绅,那些买卖名次的官员全都入狱。
口供在前,王隐仍咬紧是有人栽赃陷害。
王家历经几朝,树大根深,不可能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
只要他不认罪,他大哥就一定有办法救他出去。
果然,镇国公出手了。
沈十二禀报的时候,明禾并不意外。
王家不可能坐以待毙。
只是,章家人被谢宴行的人护着,王家拿捏不了章淮安。
不知道,王家会如何破局。
明禾饶有兴趣地问道:“倒霉的是谁?”
沈十二道:“除了大皇子和九皇子,其他蹚浑水的皇子全都牵扯了进来,镇国公想把水搅浑,转移陛下的注意力。”
大皇子是宫女所出,母族不显,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这样的大事,没人带他一起玩。
但其他皇子不一样,他们母族显赫,联合起来搅风搅雨,太子和王家自然也不会手软。
这下,更热闹了。
明禾神情兴奋:“王家都干了什么?”
在朝为官,能爬上高位的,又有几人手上是干净的。
镇国公重拳出击,直接掀桌。
二皇子的人,贪贿纳奸,结党营私。
四皇子的人,霸占良田,草菅人命。
七皇子的人,扣押地方上报的折子,延报或谎报,蒙蔽圣听。
桩桩件件,罪证确凿,几个皇子派系的官员相继被问罪。
沈十二说完这些,担忧道:“几方势力皆由折损,属下担心,他们会拉九皇子下水?”
他们看不上大皇子,不会视为眼中钉,但九皇子母族显赫,权势逼人,又深得陛下宠爱,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他们元气大伤,就更见不得九皇子得势。
“你以为,镇国公是因为心善,才没有对付表兄的吗?”一道冷光从明禾眼底掠过,她勾唇哂笑,“表兄还未入朝观政,他无从下手罢了。”
这也是明禾为何让九皇子不要蹚浑水的原因之一。
做的太多,容易被人抓到把柄,还不如坐山观虎斗,看他们两败俱伤。
“镇国公老谋深算,一定还有后手。”
“王隐是一定要死的。”
沈十二知道明禾是想让太子和皇子们斗起来,可斗得太厉害,朝堂不稳不说,还是家丑。
沈十二沉吟道:“陛下一定会让裴御史尽快结案。”
明禾悠悠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时势面前,谁都不能随心所欲,哪怕他是皇帝。”
她做这么多,就是要借此事,肃清朝堂。
那么多官位空出来,阿爹才能在重要的位置上,换上沈家的人。
算一算时日,谢宴行安排的人快到长安城了。
“郡主,裴御史遇刺了。”阿芍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明禾神情一顿:“遇刺?”
“裴御史从大理寺出来,路过长乐坊,一爆竹作坊炸了,惊了马,护卫还没来得及相救,就有杀手刺杀裴御史。”
王家行刺裴御史,明禾并不意外,但明目张胆地行刺,镇国公没那么蠢。
明禾思忖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
爆竹作坊突然爆炸,应该是镇国公的手笔,想让裴御史死于意外,威逼大理寺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