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萧鸣嫌弃的皱眉,沉默片刻才问:
“蛊虫在揽月的身体里潜伏下来了吗?”
林以棠低了低头:“没有那么快,怎么也得一晚上。”
情蛊分为子母两虫,子蛊入体潜伏下之后,母蛊才能控制。
一般寻常女子三日生效,男子的话,怎么也得十日。
江揽月身为郡主养尊处优,身体虚弱,一日便可。
但是段萧鸣还是不满意,他恨不得让江揽月现在就投入他的怀抱。
心中一阵莫名其妙的烦躁,段萧鸣冷冷的扫了林以棠一眼,责骂道:
“真是废物!”
林以棠低着头,心慌的厉害。
二十年才养出来的情蛊,被江揽月抢走了。
她现在对段萧鸣来说,已经没有一点利用价值。
如果被发现,以段萧鸣的性格,说不定会杀了她。
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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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礼结束后,江揽月跪在自家祠堂的佛像前,口中不断念着菩提心经。
春桃笑了笑:“郡主,您是在祈祷和太子殿下的婚事吗?”
“放心吧,他已经答应会去求皇上了。”
巨大的金尊佛像巍峨屹立,慈眉善目的俯视着众生。
江揽月苦涩的摇头:“我不是为了自己。”
她是为了上一世,自己那个未出世的孩儿。
当时她在边疆有孕,跟段萧鸣成婚。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她去信给爹爹,若是不帮段萧鸣造反,她便一尸两命死在边疆,再也不回去。
后来,老将军没办法,只得答应下来。
一把年纪还得佣兵造反,被百姓骂的狗血淋头。
前半辈子用命拼出来的功勋,一朝尽弃,遗臭万年。
而她的孩子,还是被段萧鸣一碗堕子汤药打掉了。
那天,江揽月望着身下的血,理智和情蛊互相博弈,最后落了下峰。
段萧鸣摸着她的头安慰,语气森森:"
“没事的揽月,只是有点疼,很快就好了。”
“我可不舍得你生孩子,你的身体只能属于我,咱们的孩子也不能伤害你!”
“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恨我。”
江揽月迷茫了一瞬,最终流着泪点头:
“我是你的,我不恨你,不恨你……”
她重复着,三个字,整整说了一晚上。
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泪,江揽月忽然觉得,就算念再多的超度经文,自己的满身罪孽也无法洗清。
她在心中默念:
“求佛祖保佑我的孩儿能够早日投胎,像我一样获得重生。”
随后,她端端正正的又拜了拜,才由着春桃扶自己起身。
春桃看着江揽月打颤的双腿,忍不住问:
“郡主,您不是最不信神佛吗?”
江揽月苦笑一声:
“从前……是我愚昧了。”
“跟我去找爹爹吧,我有话和他说。”
老将军在书房看兵法,还没睡。
桌上的烛火摇曳,江揽月推门而入。
他笑起来,宠溺道:
“闺女,怎么还不休息?”
江揽月走到书案前盈盈一拜:
“爹,我来是有要事相商。”
老将军看着江揽月凝重的神色,笑意敛了几分:“什么事?”
江揽月咬了咬下唇,“我想下个月就与段承衍成婚。”
“爹,您帮我去求求皇上吧。”
老将军一惊:“这……为何这么着急?”
江揽月垂了垂眸:“早晚都是要成婚的,咱们将军府手握兵符,也该拿出诚意。”
“我与段承衍青梅竹马,早就情意相投,实在是不想等了。”
老将军本以为是什么事,听见这话,直接笑了:
“原来揽月这是着急嫁人。”"
亲的,只需一顶小轿将人接过来即可。
而且江揽月说过,他们成亲的事毕竟所有人都不同意,不可张扬。
所以他连鞭炮都没放,只是将府中大肆装饰,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天色逐渐泛白,段萧鸣的心越来越激动。
不久,一辆红色的喜轿从巷子口摇摇晃晃而来。
走在轿子边上的,正是江揽月的侍女春桃。
段萧鸣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喜轿在王府们口停下,段萧鸣三两步走过去,迫不及待的掀开轿帘:
“揽月,我们终于成亲了!”
然而话音刚落,他便瞳孔紧缩,愣在原地。
轿中哪里有人,只有一支金钗,空落落的躺在垫子上。
正是他送给江揽月的那支。
段萧鸣懵了,眸中的光点稀疏破碎,眼眶逐渐红润。
他颤抖着手,将金钗拾起,心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灼烤,疼的难以自持。
春桃在旁边噗呲一笑,规矩的行了个礼,嘴上却道:
“五皇子还不知道吧,月皇帝上亲传口谕,将我们郡主和太子殿下的成婚之日提前了,就在今天。”
“郡主不喜铺张浪费,也不在乎世俗礼节,没有大操大办。”
“现在已经嫁入东宫,成了名副其实的太子妃!”
段萧鸣骤然抬头,目眦欲裂的看着春桃。
攥着金钗的手越来越用力,很快划破手掌,流出鲜血。
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继续使劲。
原来,江揽月从来都没有准备嫁给他……
一切都是骗他的,把他当成猴一样戏耍!
喜轿留下,春桃带着嘲讽的笑转身离开。
段萧鸣眼眶通红,浑身颤抖,身体里一直在隐忍压抑的戾气让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发疯!
他抄起门口侍卫手中的刀,凝聚全身力气将喜轿一劈两半!
“砰”的一声,轿子四散,飞起的木棱从他的眼角擦过,差点扎进眼球。
但段萧鸣无知无觉,一点都不在意会不会受伤。
前功尽弃了,一切都是镜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