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逸没想到,宋雯沁认不出他这个人,却认得出这块手表。
他心里交织着复杂情绪,正要开口,却被颜以宸打断了。
“书逸,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为什么把我的手表拿走了?”
说完,颜以宸便走过来想把手表抢走,力道大到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颜书逸痛到闷哼一声,用力想抽出手,他却趁势往身后一倒。
看到这一幕,宋雯沁脸色骤变,本能地拉住颜以宸,看向颜书逸的目光阴沉无比。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原来你是偷了以宸的手表,被揭穿后还气急败坏的对以宸动手,颜书逸,你当真让人恶心!”
看到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就信了颜以宸的话,颜书逸身上泛起寒意。
他抬起那只正在淌血的手,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绝望和痛楚。
“你既然记得这块手表,难道就注意不到你复明后,从未见过颜以宸戴过这块手表吗?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块手表的存在,也根本不是你认定的那个……”
颜书逸身字字泣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颜父抬手扇了一耳光。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香槟塔上倒去。
几百个杯子齐齐砸在他身上,将他浑身浇得湿透。
他重重摔倒在地,身上被砸得满是青痕鲜血。
颜母沉着脸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红酒直接淋在他脸上,声音冷厉。
“阿宸不戴,是因为手表意外弄坏,被送去修补了。今天管家刚取回来,你就趁着我们不在家偷偷戴上了,还妄想据为己有?”
“平日里你在家闹就算了,今天可是你哥哥的生日,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演这一出,把我们颜家的脸都丢光了!这可是你爷爷生前最珍视的东西,是留给他最宝贝的阿宸的,怎么可能属于你?”
颜父也和颜母一唱一和的,瞬间就让宋雯沁认定他们说得才是事实。
她哄好了委屈至极的颜以宸,替他擦去脸上的污渍。
随后,她走到颜书逸身边蹲下,抬起他那伤痕累累的手腕。
她把手表取下来,用手帕擦去血痕,戴在颜以宸手上,满脸珍视。
“阿宸,这块手表寄托着你爷爷对你的爱,也承载着我们在一起那五年的回忆,我不会让任何人玷污它。”
她坚定地说完这句话,随后看向颜父,语气像结了冰一样。
“颜叔叔,私自盗取家中财务、品行不端,颜家难道不该实施家法?”
颜父连连点头,立即叫人取来了鞭子,亲自拿在手上。
“按照家规,颜书逸今天犯的错,应当领受五十鞭!我颜某人教子无方,惊扰了大家的兴致,今天就当众教训这个不孝子,以正家风!”
说着,他挥起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咻地一声,颜书逸的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颤抖不停。
血汩汩留下来,很快就染红了他全身。
他疼到意识都模糊了,喉咙里挤出一些破碎的痛苦呻吟。
“我没有偷东西,那块手表……本来就是……我的,是……爷爷送给我的!”
看着他倒在血泊里挣扎的惨状,宋雯沁没有怜悯,而是被颜以宸捂住了的眼,带着她离开了。
目睹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颜书逸合上血红的眼。
他死死咬着糊满了血泪的嘴唇,强忍着痛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惩罚完,颜父颜母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离开了。
大厅的宾客、服务员们也嗤讽着接连离场,没有人理会他。
他遍体鳞伤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灯光也熄灭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将他笼罩。
"
“看清楚了,也明白了。”
宋雯沁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
片刻后,她从床头拿起一张请柬,递给他,“下个月我和以宸的婚礼,希望你能来。”
颜书逸接过请柬,“我会准时参加的,祝你们百年好合。”
宋雯沁盯着他的脸,眉头微蹙。
不知为何,今天的颜书逸,乖得不像话。
但她什么也没问,被颜以宸牵着离开了酒店,颜书逸也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在身后。
他低着头,神思恍惚间,听到身旁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下一秒,头顶的巨型灯牌直直砸落下来。
宋雯沁本能地往颜以宸往后一退,完美躲过了一劫。
只剩下颜书逸一个人留在原地,被砸得浑身是血,瘫倒在地。
一阵阵痛像潮水一样涌来,撕扯着他的神经,痛得他在血泊里颤抖不止。
大颗大颗的眼泪涌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着她护着颜以宸的身影,合上了眼。
那个心里只有他的少女再也回不来了。
而他,也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第二章
再睁开眼,颜书逸发现自己进了医院。
护士正在换药,看到他醒了,松了口气。
“你昏迷了两天,可算是醒了,感觉怎么样?你哥哥送你来医院那天惊吓过度昏迷了,你爸妈和你嫂子都在隔壁病房照顾他,我去把他们叫过来?”
闻言,颜书逸睫毛轻颤,摇了摇头。
“不用,他们不会想见到我,我也不想见到他们。”
护士眼里闪过一丝同情,转身离开病房。
“哎,明明是亲生兄弟,弟弟大出血都进了icu,他家里人却问都不问,只顾着照顾受惊的哥哥,这两天一次也没有过来探视。”
“听说他嫂子是宋氏集团女总裁,哥哥成了乘龙快婿,忽视弟弟也正常。不过他嫂子还真是深情啊,一直守着他哥哥,吃药喝粥都亲自喂,还把退休的心理专家请来疏导心结,哄人的礼物像流水一样送进病房……”
两个人小声的感慨,清楚传到了颜书逸耳中。
他却自始至终面无表情。
这样的情形,他早已习惯。
下午的时候,医生正好叫他去复查,没人陪伴,他只能独自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下床。
路过隔壁病房时,颜书逸看见父母和宋雯沁都围在颜以宸身边,嘘寒问暖。"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救护车的滴滴声,和护士焦急的声音。
“颜二少爷伤得更严重,他已经因为大出血昏厥了过去,宋小姐,我们建议您优先把他送进手术室,不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管颜书逸会怎样,我只想要阿宸平安无事,阿宸也受了伤,你们必须先救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颜书逸眼睛撑开一丝缝隙,就看到了宋雯沁那张焦急紧张的脸。
颜父颜母也赶了过来,围在颜以宸身边,不停抹着眼泪。
“先救阿宸,我们把他养到这么大,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他爸怎么活得下去?”
“是,我们是他们的家属,要是书逸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不会找医院麻烦的!先不要管书逸,阿宸的安危最要紧!”
听到他们无一例外选择了颜以宸,颜书逸心底最后一点奢望和惦念,都化为了乌有。
无尽的黑暗涌来,牵扯着他往深渊里坠进去。
上一世死亡前,那股熟悉的无力和恐慌感再次笼罩而来……
第八章
颜书逸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他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愣了很久才逐渐清醒过来。
医生检查着他的身体,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我们抢救了十几个小时,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还好你醒了。”
听见这话,颜书逸眼神微动,嗓音嘶哑。
“谢谢你们救回了我的命。”
医生点了点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那天送你来医院的,是你的亲生父母吗?”
颜书逸嘴唇翕动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看着他的表情,医生也不敢再问了,叹着气离开了。
之后两天,他一个人在医院住着,依然没有人过来探望。
直到出院那天,颜父颜母才过来,也不是来关心他的身体,而是提醒了一句。
“明天就是你哥哥结婚的日子了,你既然答应我们要走,明天在婚礼前就离开吧。”
听着他们理所当然的语气,颜书逸点了下头。
看到他这么乖巧,颜父颜母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为了你哥哥的幸福,你就让位吧。等他们的感情稳定下来,有了孩子,我们就会接你回来团圆,钱我们已经打到你卡里了,你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
嘱咐完,两个人就忙着去照顾颜以宸,匆匆离开了。
颜书逸看着他们的背影,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去英国的机票,撕得粉碎。"
第一章
“书逸,你哥哥已经和你嫂子订婚了,你就不要再去搞破坏了,爸妈已经给你买好了机票,你这几年就待在国外,等你哥哥结完婚再回来。”
看着父母脸上那副“为你好”的表情,颜书逸这才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重生在被父母逼着出国,彻底放弃宋雯沁的这一天。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被父母劝着离开,可他不甘心,一次次地跟宋雯沁解释她喜欢的应该是他,一次次地求父母说出真相,不要再让哥哥李代桃僵,最后却只换来宋雯沁更深的厌恶。
她甚至在他出车祸濒死时,冷漠地对电话那头的护士说:"他又在耍什么把戏?告诉他,别来破坏我和以宸的婚礼。"
而他,死在了手术台上,眼睁睁看着电视机里那场全球直播的盛世婚礼,看着颜以宸温柔地替宋雯沁戴上戒指,看着他们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既然老天给他重活一世的机会,这辈子,他不会再犯贱了。
“好,我走。”他伸手拿起机票,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看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颜父颜母都震惊不已。
“书逸,你真的答应离开,不会又想什么招破坏你哥哥的婚礼吧?!”
破坏?
真可笑,宋雯沁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却被父母硬生生抢去给了哥哥。
二十多年前,哥哥颜以宸查出白血病,父母毫不犹豫地选择再生一个孩子,于是,他出生了。
他的脐带血救了哥哥的命,却从此活在了哥哥的阴影下。
因为颜以宸体弱多病,所以父母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他。
从小到大,他什么都让了,房间,朋友,决赛名额……
只有一个不肯让的,就是让他一见钟情的少女——宋家千金,宋雯沁。
她曾经是站在云端的天之骄女,却在生日宴后遭遇车祸,双目失明,被家族遗弃在郊外别墅。
颜书逸瞒着家里,偷了钥匙,每天放学后都会翻墙跑过去陪她。
“我每天都会来。”
黑暗中,少年深沉又性感的嗓音成了宋雯沁唯一的救赎。
他从不透露姓名,只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叫我小七。”
她摸索着为他梳发,为他弹钢琴,在雷雨夜将他冰凉的手贴在胸口。
手术前夜,少女吻着他指尖发誓:“等我眼睛好了,第一个就要看见你,到那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这场手术持续了十二个小时。
可等宋雯沁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却是颜以宸。
只因颜父颜母在得知颜以宸也喜欢宋雯沁后,便偷偷在颜书逸的水里下了安眠药,让他昏睡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