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根钗子,是我买给鸢鸢,想哄她给我生个孩子的。
我还没给她,孩子就被我杀了。
鸢鸢说得对,我不配有孩子,不配为人父。
我……对不起她。
可我……只是想让她活着。
慕婉之说,鸢鸢害了她的儿子,她一定要鸢鸢偿命。
她出宫三年,我替她养了一匹暗卫,防止慕婉之害她。
可最后,我还是没防住,成婚之前,慕婉之差一点就杀了鸢鸢。
我没办法,我答应她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用来还债。
我不知道对错,可我只是想让鸢鸢活着。
我……只想要她罢了。
只想要她。
可这件事鸢鸢知道了,她躲去了青楼,甚至想同我和离,我整日去喝酒,只是想让她回头。
甚至,我还点了六个女人,鸢鸢她……也不生气。
我慌了,我用佣人的性命也威胁不到她。
我只能上门,把她绑了回去。
我……只是想和她生个孩子,还了皇后的债,她就没有危险了。
可我好像现在才知道,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祸害。
我后悔了,我记起了一切。
那天鸢鸢问我信不信她,我……好像从未信过她。
我到底怎么了,我怎么能不信她。
她明明是那个最好的姑娘。
那夜,我早就发现她流血了,可我还是做了。
我怎么了,我很爱很爱她。
可我好像从未真正疼惜过她。
那三十八板,鸢鸢该有多疼。
她是活活疼死的。
我再也没有鸢鸢了。
那个有明媚笑容的小姑娘,我欠她的。
欠……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欠……
我,不配有这么好的鸢鸢。
下辈子……
如果可以,我想还她。
可我拿什么还呢,她写了十天的治水册子,被我踩在了脚底。
那我最不屑的东西,却救了我的命。
离开前,我去了春风楼想把治水册子的碎纸收起来。
可被拦在了门外,拦人的是个女人,她叫莺歌。
是那里的头牌,我记得那天她唱的曲子叫《曲终人散》。
我和鸢鸢,终归还是散了。
戍边的那夜很冷,我躺在草席,学着莺歌,哼了几次那歌,不知何时,眼角的泪滚落。
第二天,我被巡逻的士兵发现,被草席卷着扔到了乱葬岗。
我也没有葬在裴家,这样也好,毕竟那里太冷了……只有我自己。
——(全文完)
"
「她睡着了,睡……睡着了。」
裴时渊握着我的手,轻轻把我放在床榻。
「阿渊,你不能进后宫。」
这时慕婉之从门外快步进来。
「太医呢?怎么还不来?」裴时渊不看她,暴怒的对着下人吼着。
慕婉之愣了一下,立马附上了手去抓裴时渊:「阿渊,听话,去我那,这里不吉利。」
裴时渊甩开慕婉之,眼睛已经都是血色:「我说太医,太医!!!」
他要冲出去,可被慕婉之的侍卫拦住。
「裴时渊,你冷静点。」
后来,慕婉之拗不过裴时渊,把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叫了过来。
结果……都是一样的。
宋太医把了又把,皱着眉,汗一滴滴落在脖颈。
「皇后娘娘,裴夫人已经去了,小产后气血空虚,再加上这顿打,血崩而死。」
裴时渊听见这话,往后跌了几步。
他反应了几秒,突然上前抓住宋太医的领子:「你再说一遍?!你说她怎么了?」
宋太医皱眉,想要挣脱却根本不让裴时渊的对手,他看了看裴时渊。
「将军,夫人已逝,节哀吧。」
裴时渊身子软了下来,眼泪从眼眶啪嗒啪嗒掉落,他趴在我的身前,握着我已经冰凉的手贴在脸上。
「鸢鸢……」
刘嬷嬷已经晕倒在地。
整个宫里,只有慕婉之是笑着的。
「退下吧,宋太医。」
慕婉之假模假样的上前想要拉裴时渊,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阿渊,她和孩子一起死了,也算还了我,你别难过了,以后,还有更好的姑娘。」
裴时渊听见这话,原本空洞的眼神好像突然聚焦,他重复着。
「还你……」
「还你……」
「还你……」
慕婉之皱眉盯着,此刻的裴时渊像是失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