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还是被大学室友叫醒的。
「七点五十了!快起啊大姐!」
我有些茫然地睁眼,看到周围环境时,一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Pia——!
室友一巴掌拍到我大腿上,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大姐!五十三了!你不上课了啊!」
我虽还有些疑惑,但看室友着急的模样还是飞快套上了衣服,抱着昨晚准备好的书跟着她跑去了教室。
一边跑室友一边骂,「你什么情况,平时都起得老早了,今天怎么喊你都不起,我差点打120!」
最后,我们赶在上课铃响起的那一瞬踏进了教室,虽然被老师训了两句,但到底没扣平时分。
坐到座位上,我才想起来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二零一八年五月二十三。
我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我差点哭出来。
一旁的室友目瞪口呆,最终顾忌着台上的老师在笔记本上问了我一句,你睡傻了?
我摇摇头,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我回到了十二年前,大一这年。
这年阙琛已经饱受阙凌天五年骚扰,同学三年欺凌,也是今年,阙凌天会对他造成更深的伤害。
还来得及。
我还能救他。
我脑海中不断回放曾经和阙琛在一起的过往,直到坐在旁边的室友突然晃了我一下,我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争气地掉眼泪了。
讲台上的教授估计也是头一次碰上这种好好上着课上着课突然哭起来的学生,严厉到有些刻薄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无措。
「同学,要是身体不舒服,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没拒绝,因为我现在脑子里满满的只充斥着三个字——想见他。
室友见我状况不对,跟着出来了,正好我让她帮我去向辅导员请了个假,我自己则直接离开了学校。
阙琛这个时候,应该正在为中考做准备,但是因为饱经欺凌,他的成绩并不如意,整个人的状态也差得可怕,所以今年的中考他会落榜。
他的继父是完全有能力让他复读的,甚至能直接托关系把他安排进入安城最好的高中,但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强行把阙琛关在了家里。
虽然阙琛从没表现出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初中辍学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遗憾。虽然后来参加了成人高考,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缺失的那几年,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弥补的。
先前看日记的时候,我其实还是无法想象阙琛会受到怎样过分的欺凌。
或者说,我其实不敢。
毕竟他在我的印象里永远都是干干净净温温柔柔的,我没法想象出来他被踩在地上的模样。
可我现在看见了。
瘦弱的少年歪倒在地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脚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青红交错,还带着一点血痕。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死气,眼神像是木偶。我甚至觉得自己认错人了。
欺负人的那个几个男生因为我的突然闯入有些茫然。
我认识这几个。
阙琛走后,我花了一年的时间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