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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摩挲扶手的指尖,频率似乎快了一丝。

姜栗继续研墨,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冷光。他的每一个问题都看似随意,却都精准地落在她伪造身份的关节点上。

他在验证,也在评估。评估她这个“姜栗”的真实性,评估她伪装的本事。

墨汁渐渐浓稠,在砚池中泛着乌亮的光泽。

“好了。”谢忱淡淡开口。

姜栗立刻停下动作,垂手恭立在一旁,姿态温顺。

谢忱拿起案上那支紫毫笔,蘸饱了墨。他的手指很稳,落笔却极轻,笔尖在摊开的奏疏上缓缓移动,写下的字迹清隽瘦削,却透着一股力透纸背的筋骨。

姜栗的目光看似低垂,实则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尺,无声地丈量着他笔下的内容。

奏疏抬头是标准的格式,内容却……姜栗的心头微微一凛。

是关于南方水患的条陈,但字里行间引用的数据、对地方官吏行事效率的评判,以及提出的几条看似中规中矩、实则暗藏机锋的建议……

其视角之精准,对朝堂运作规则的理解之深,绝非一个久居深宫、不问世事的病弱皇子所能具备!

他果然在藏!这奏疏,就是证据!他不仅不病弱,更在暗中关注朝局,甚至……在布局!

谢忱似乎并未察觉姜栗那细微的观察,他写得极慢,偶尔停笔沉思,眉头微蹙,一副力不从心的模样。

写了几行,他忽然搁下笔,抬手掩唇,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一次咳得比清晨更甚,肩膀都在微微颤抖,苍白的脸颊甚至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殿下!”姜栗适时地表现出一个合格侍女的惊慌,连忙上前一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手足无措地站着,脸上满是担忧,

“您……您没事吧?要不要奴婢去唤太医?”

谢忱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靠在圈椅里,微微喘息着,目光有些涣散,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专注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声音微弱:“墨……干得太慢。用……用那方镇纸压一下。”他随意地指了指书案一角。

姜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放着一方普通的青玉镇纸,旁边……却放着一本摊开的、看起来像是账册的东西。

账册的纸张有些旧,边缘磨损,翻开的页面一角,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印章痕迹,那印章的形状……

姜栗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那形状,她太熟悉了!是她名下某个极其隐秘的、负责处理“特殊”账目的钱庄内部密印!

这本账册,怎么会出现在谢忱的书案上?!是巧合?还是……他昨夜潜入她的房间,除了窥视,还顺手牵羊?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脚底窜起!她袖中的指尖猛地绷紧,薄刃刀片几乎要滑出!

然而,就在杀意升腾的刹那——

警告!检测到宿主对核心目标(谢忱)产生强烈杀意!黑化值波动风险激增!请立刻控制情绪!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姜栗沸腾的怒火和杀机。

那深入骨髓的惩罚剧痛仿佛还残留着余威,让她强行压下了所有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目光从那本该死的账册上移开,落在谢忱指的那方青玉镇纸上。

她伸出手,动作带着新人的笨拙和小心翼翼,拿起镇纸,走向书案上那份墨迹未干的奏疏。

就在她拿着镇纸,即将压上奏疏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谢忱那原本疲惫紧闭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缝隙里透出的目光,锐利、冰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如同等待猎物入网的……玩味!

他根本没睡!他故意让她看到那本账册!他在试探!试探她的反应,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是否认得那枚密印!

甚至……试探她是否会因为杀意而再次引发那诡异的“惩罚”!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姜栗的四肢百骸。这疯子!他不仅在玩她,更是在玩火!

他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充满恶意地,验证着他们之间那诡异的“绑定”关系!

姜栗握着镇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担忧和温顺的表情。

她稳稳地将镇纸压在了奏疏上,动作没有丝毫颤抖。

“殿下,压好了。”她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谢忱缓缓地、完全睁开了眼睛。他脸上那病弱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和浓厚兴味的目光。

他看着姜栗低垂温顺的侧脸,看着她紧握着镇纸、指节泛白的手,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微妙的、心满意足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那支紫毫笔,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着。

笔杆光滑,反射着窗外透入的微光,如同他此刻眼底流转的、冰冷又兴奋的光泽。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

墨香、药味、以及无声的暗流在两人之间汹涌激荡。

姜栗垂手侍立,如同最温顺的侍女。谢忱把玩着笔杆,如同掌控棋局的棋手。

叮!目标人物(谢忱)对宿主伪装能力及心性评估提升!兴趣度+10%。当前好感度维持50%(扭曲的迷恋/占有欲),黑化值波动稳定(10%)。

系统的提示冰冷地宣告着这场无声交锋的结果:谢忱的兴趣更浓了,而姜栗,在系统的钳制下,不得不继续这场危险的游戏。

谢忱的目光再次扫过书案一角那本摊开的、带着隐秘印痕的账册,又落回姜栗那看似毫无破绽的温顺侧脸上。

“研墨的手,倒是稳。”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更深层的探究,“看来,清河县那两年私塾……教得不错。”

姜栗的头垂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谢殿下……夸奖。”她的声音依旧细弱,如同风中飘摇的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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