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主,许你一个愿望。”
沈妤方才狼狈的样子被尽收眼底,此刻竟有些无所适从,只随意说出了所中之毒。
他答应帮她找解毒之法。
他是个好人,可沈妤却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只道谢。自那日她提剑来,魏从煜便将她困在了侯府。
此后没多久,被安置在侯府外的陆珠被传怀了身孕,算命的婆子说是男胎。
一时间,上上下下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府里到处都在传,侯爷为陆姑娘上麒麟山三跪九叩,只为求一张平安符保她腹中孩儿无恙。
侯爷为陆姑娘洗手做羹汤。
侯爷一双常年征战的手,每日为陆姑娘束发,描眉,神仙眷侣。
相比起来,倒是侯府那位碍事。
点翠与沈妤提起时愤愤不平,她听着种种传言,将手中的信纸拿到烛火前烧掉,时候到了。
为我的阿玥、为我那未出生的孩子报仇的时候到了。
那日,魏从煜又来了,披着战袍,似乎要出一趟远门。“妤妤,今日又没有好好吃饭,瘦了。”
他微微叹气,从点翠手中接过瓷碗,抬手喂她。
沈妤安静的看他。
“陆珠下毒害我,所以没有胃口,这才变瘦了。”
他听完,摇了摇头。“妤妤,你不该如此善妒,她有什么理由害你?况且也没症状。珠儿怀了身孕,我自然该多照顾她一点......”
当然没症状,毕竟她每隔七日便派人送来解药,此毒根治解药难寻,她费了好多心思都没能得到消息。
“侯爷多虑了,我没有妒忌。”
“妤妤,你也不必伤心,我答应你,等我这次去前线征战回来,便会给你一个孩子。”
沈妤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侯爷忘了?我说过,不稀罕。”
魏从煜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眸子似是燃了火,半晌,忽然将手中的碗砸在地上,起身,拂袖而去。
沈妤安静的目送他离开,唇角却勾起。
没有过多铺垫,沈妤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将陆珠约到家中一叙。
也许是有了孩子,陆珠的脸上多了几分属于母亲的柔情,身上的戾气少了许多,见到她,除了一开始心有余悸怕沈妤提剑再杀她,之后都是温和的语气。
“我爱上魏从煜了,哪怕你不信,我愿意为了他放弃计划,等他回来,我便会将所有事情如实相告。”
沈妤看着她,不说话。
陆珠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满足感,她甚至是有些慈悲的。"
沈妤脑子轰隆一声像是要炸开,发疯一样撑着身体跟着她往外跑,可还没出了侯府的门便碰上了魏从煜,他见到她,眉头紧皱,却是问跟在他们身边的下人:
“夫人还在禁足,谁放她出来的?”
沈妤急切道:“阿玥,我的阿玥出事了,我要去沈家......”
魏从煜神色一紧,随即又恢复如常:
“回娘家告状还拿女儿的命当托词,沈妤,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来人!把她回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开门。”
闻言,沈妤只觉当头一棒,思想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先朝他跪了下去扯住他衣摆。
话未出,泪便先流了下来。
“从煜,我求求你让我去见阿玥一面,等回来我任你处置!”
魏从煜垂眼看她,唇线绷得僵直,却冷笑:
“去了沈家你还能回来?阿玥把珠儿的脸挠出血了,说不定就是你指使的。”
沈妤拼命摇头,胸腔中传来无穷无尽的痛苦,好像这辈子都要不见天日的暗下去:
“魏从煜,不是说宴会后和离吗?放我走吧,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碍你们的眼......”
魏从煜眉头越皱越紧!他心中忽然诡异的不安起来,抬手将她从地上拽起,声音森然可怖:“谁准你擅自做主!我让你走,你才能走,我今天偏不让你回去,又能如何?”
沈妤被他拖着往回走,眼看离大门越来越远,她的阿玥好似在朝她挥手,离她而去。
一时间沈妤拼命挣扎起来,可任凭她大哭,大喊,魏从煜的一双手始终如铁锁牢牢桎梏。“如果阿玥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好过......”
魏从煜冷笑。
“尽管试试。”
他话刚落音,一个丫鬟就从门外跑了进来,看穿衣打扮是沈府的,她满头大汗的哭道:
“夫人!阿玥小姐她,已经......”
后面“没了”刚刚出口,登时,沈妤有的挣扎都停止了,两眼空洞的看着她。
魏从煜像是也愣住了,一双漆黑的眸子转向她。
“你......”
沈妤突然疯狂的朝门外跑去。“你这丫头,说什么疯话?!阿玥怎么可能,你说谎是不是?!你们都在骗我!我不信——”
所有人都怔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么疯癫可怕的魏府主母。
可下一刻,沈妤只觉有什么东西从心脏开裂蔓延四肢百骸,掠过胸腔,经喉头要涌出来——一口心头血猛地吐出来!
大片血污染红衣襟,她两眼一黑浑身无骨的往地上倒去。
魏从煜愣了愣,颤声道:
“沈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