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开车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才七点十分。

写字楼的大厅空荡荡的，只有清洁工在拖地，水桶在地上拖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按了楼层，电梯上行时轻微的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昨晚到现在，他没吃任何东西。

电梯门开了。

走廊的灯没全开，只有应急灯亮着，昏暗的光线里，公司前台那盆绿植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陈默走过去，刷卡开门。

滴~~

门开了。

他走进办公区，灯自动亮起来，一排一排的工位空着，电脑屏幕黑着。

公司的装修是他和林雨薇一起盯的，墙面刷成浅灰色，桌椅是原木色的，她说这样看起来温馨。

陈默走到自己的工位。

他是技术总监，工位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就是林雨薇的办公室，她是CEO。

他坐下来，开电脑。

等待系统启动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相框。

那是去年年会拍的，他和林雨薇站在舞台中央，她穿着红色连衣裙，笑得特别灿烂，他搂着她的腰，脸贴着她的头发。

背景板上写着“共创科技年会”，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携手前行”。

陈默把相框扣在了桌面上。

屏幕亮起来，他登录邮箱。

收件箱最上面一封，是林雨薇发的。

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标题：重要通知关于CEO林雨薇女士婚礼安排调整的说明

陈默盯着那个标题看了三秒钟，然后点开。

邮件很短，正式得让人心凉。

“各位同事：

原定于昨日本人与陈默先生的婚礼，因个人原因需延期举行。具体举办时间另行通知。

本人对此给各位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

近期公司各项业务照常进行，请大家恪尽职守，专注工作。

如有任何疑问，请联系人事部。

此致

敬礼

林雨薇

共创科技CEO”

陈默读了两遍。

“个人原因”。

“延期”。

他用词可真够克制的。

陈默关掉邮件，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

七点半。

他打开代码编辑器，手指放在键盘上，盯着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

他写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昨天婚礼的画面，林雨薇跑出去的背影，裙摆在地上拖的声音，还有她今早说的那些话。

“你只是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婚礼。”

“我这不回来了吗？”

“乖一点。”

陈默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八点，开始有员工陆续来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小李，技术部新来的应届生，坐陈默斜对面。

小伙子平时挺活泼，今天一进门看见陈默，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工位，放下包，开电脑，整个过程没敢抬头看陈默。

第二个是财务部的王姐，四十多岁，平时爱聊天。

她进来看见陈默，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只小声说了句“陈总监早”，就匆匆进了财务室。

第三个，第四个……

每进来一个人，动作都差不多。

先是一愣，然后眼神躲闪，低头，快速走到工位，整个过程安静得反常。

平时早上八点到九点这段时间，办公区是最吵的。

有人泡咖啡，有人热早饭，有人讨论昨晚的综艺，有人抱怨地铁又坏了。

今天没有。

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拖动椅子的声音。

陈默坐在那儿，感觉后背发麻。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昨天那场婚礼，公司中层以上都收到了请帖。技术部几个骨干还当了伴郎，一早就去酒店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