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薇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走廊。
陈默僵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礼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安静得可怕,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怎么回事?”
“新娘子跑了?”
“天哪……”
林父林母从主宾席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林父的脸黑得像锅底,林母嘴唇都在抖。
两个人追到门口,林母一把抓住林雨薇的胳膊。
“雨薇!你疯了吗!”林母的声音尖得变了调,“你给我回来!”
林雨薇扭过头,眼睛红得吓人:“妈你放手!”
“这是你的婚礼!三百多号人看着呢!你要我们林家的脸往哪儿搁!”
“脸?”林雨薇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讽刺,“当初爸做生意赔得底朝天,是陆叔叔拿钱救的急。皓然哥从小到大帮过我多少次,你们忘了我没忘!他现在躺在医院可能要死了,我就为了这场婚礼不去看他?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林母被她吼得愣住了。
林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再去,爸开车送你去,行不行?就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林雨薇眼泪唰地流下来,“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半个小时后他可能已经死了!你们要我一辈子活在愧疚里吗!”
她用力甩开林母的手。
林母穿着高跟鞋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林父赶紧扶住她,抬头看着女儿,眼神里全是失望和怒火。
“林雨薇!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认我这个爸!”
林雨薇背影僵了一下,但只停了一秒,就提着裙摆继续往电梯口跑。
婚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拖出一道白影,那么刺眼。
…………
礼堂里已经炸了锅。
陈默站在原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他背上。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
他爸妈从座位上冲过来。
陈妈妈眼圈通红,抓着儿子的胳膊:“默默……这、这怎么回事啊?”
陈爸爸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一辈子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妈,没事。”陈默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
“这还叫没事?!”陈妈妈的声音带了怒气,“婚礼办到一半新娘子跑了,这叫没事?她到底干什么去了?!”
陈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林雨薇的白月光要死了,所以她跑去见他最后一面?
说他在她心里永远排第二,连一场完整的婚礼都不配得到?
“哎呀,我就说吧。”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见。
陈默看过去,是林雨薇的闺蜜团那桌。
说话的是个穿粉色礼服的长发女孩,叫苏倩,陈默记得她。
林雨薇最好的朋友,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真爱无价。”苏倩拿着酒杯晃了晃,眼睛瞥向陈默这边,声音又提高了一点,“我就说陈默配不上雨薇。看看,白月光一回来就原形毕露了吧?”
同桌另一个短发女孩接话:“农村来的还想高攀,真是笑话。雨薇就是心太软,早该分了的。”
“就是就是。”
“还以为真能修成正果呢。”
她们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好像只是在讨论今天的菜好不好吃。
陈默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冲。
他想冲过去让她们闭嘴,想掀了那张桌子,想把酒杯砸碎在她们脸上。
但他没动。
他爸妈就在旁边。
他爸气得浑身发抖。
他要是闹起来,爸妈会更难堪。
“算了。”陈爸爸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陈默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礼堂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飘进陈默耳朵里。
“什么逃婚啊,就是去找白月光了呗。这新郎官不过是个备胎转正失败……”
“啧,真惨。”
“听说他俩谈了七年呢,七年都比不过人家一个电话。”
陈默猛地抬头瞪过去。
那桌坐的都是爸妈那边的远房亲戚,几个中年男人正凑在一起说话,见他看过来,一下子闭嘴了,眼神飘忽着看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