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该习惯的,他从来不会过问她的事。
“我知道,你放心吧,她是你最看重的学生,我又怎么会让你为难呢?”
“我不是……”江曜白皱眉,正要说些什么,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这样吧,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带你去旅行散散心。”
话音未落,他迅速接起电话,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洛星禾只觉得越发疲惫。
他给过她很多承诺,她以前一直在等,可如今,她不想等了。
回病房将一切收拾妥当,她坐上了回家的车。
刚走进家门,洛星禾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就重重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后,是江母满是嫌恶的嗓音。
“没用的东西!平日里帮不上阿曜就算了,还敢害他的学生?”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非要害得我们家鸡犬不宁才肯罢休吗?”
“我没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只能嗫嚅着吐出这几个字。
“没有?没有什么?阿曜说的真没错,你成天在家什么都不做,连个孩子都怀不上,就知道疑神疑鬼怀疑他,现在还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我看你就是无可救药!”
江母尖利的嗓音直直刺入洛星禾的心间,她抬头,张了张口,最后只问出一句:“他……这么和你说的?”
“你不会以为阿曜有多喜欢你吧?他对你只有厌烦,毕竟就你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如果不是因为机缘巧合救下了我婆婆,恐怕这辈子都攀不上我们家!”
江母的嘴一张一合,还在尖声训斥着什么,可洛星禾却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原来,她在他心里竟是如此卑劣不堪。
见洛星禾始终一言不发,江母自觉无趣,冷哼一声往外走去:“行了,我都没用力,你装什么装?”
“你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我看过两天的家宴你也不必参加了,好好在家反省反省。”
耳边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洛星禾木然地伸手捡起刚刚掉落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两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师母,这是我的忌口清单[图片],老师亲自整理的,现在辛苦你啦~
我只是过敏而已,没想到老师会这么紧张,师母你不要误会,老师只是关心自己的学生而已。
洛星禾盯着莫清清发来的消息,手指微微发抖,还没等她回复,手机又接连震动起来。
一个名为清清和她的保姆跟班的群聊里,消息不断刷屏:
师母对不起嘛,我们也是太担心师姐了
师母最善解人意,肯定不会怪我们的啦,她又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泼妇
师姐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师母你最好了,能不能早点把饭送来呀?反正你平时那么闲
她一条条翻看着,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江曜白的头像静静地躺在群成员列表里,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莫清清眼神闪烁,勉强笑道:“老师,我只是太紧张了突然头晕,一时没反应过来……”“头晕会影响你对研究内容的记忆?”
江曜白望着她,声音中透着一丝冷意,“这款药剂的成分和作用机制,你甚至编写了专业的学术论文给我,怎么现在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来?”
莫清清咬了咬唇,突然红了眼眶:“老师,您是在怀疑我吗?
我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夜,您不是都看在眼里吗?”
“我没有怀疑你。”
看着莫清清眼角的泪,江曜白揉了揉眉心,“只是希望你如实回答。”
莫清清低下头,声音哽咽:“我、我只是太紧张了……那些记者咄咄逼人,我一时间脑子空白……”江曜白静静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学生有些陌生。
从前那个勤奋刻苦、对科研充满热情的女孩,此刻却连自己研究的核心内容都说不清楚。
不对劲。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最终只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莫清清如蒙大赦,匆匆点头离开。
江曜白站在原地,沉默良久,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近些日子我不在实验室的监控视频,麻烦调取出来给我,尤其是关于莫清清的。”
第十一章江曜白站在实验室的监控室里,屏幕上的画面让他指尖微微发冷。
"
“我不……”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
莫清清已经挽上了她的胳膊,“走吧走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不错的日料店,老师最喜欢的三文鱼很新鲜呢。”
被连拖带拽坐上饭桌时,洛星禾看到江曜白自然拉开了左手边的位子,然后莫清清坐下。
“怎么又只有芥末?”莫清清刚努了努嘴,旁边那双手便将自己的酱油挪到她面前:“已经给你调好了。”
看着他们默契地交换蘸料,听着学生们吹捧“江教授和莫师姐简直是科研界最般配的搭档”,洛星禾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师母怎么不动筷子?”一个短发女生眨着眼,突然开口:“啊,是不是不习惯这种高级日料?”
“也很正常,师母成天围着灶台,哪里吃过这些?”
洛星禾哪如何听不懂他们的挖苦?
可让她介意的,只有江曜白的视若无睹,和无动于衷。
其实,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家庭主妇的。
她和江曜白的婚姻开始的并不光彩,甚至俗套。
那年她的母亲为了救江曜白的奶奶不幸去世,为了报这个恩情,老人家开口,让江曜白娶了她。
他生性冷淡,对老人却孝顺,并没有拒绝,和她结婚后也一直不温不火。
可洛星禾上了心。
他胃不好,实验忙碌又总忘记吃饭,她心疼他,干脆辞了工作,每日为他精心准备药膳。
他日夜颠倒,忙起来连觉都忘了睡,她夜夜等到他回家,永远为他留一盏灯,煮上一晚温养的汤。
她以为他总能看到她的好,可看着面前两人如此和谐的氛围,看着他仔细为莫清清挑去不爱吃的刺身,这才明白,好像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洛星禾再看不下去。
刚准备找个借口提前离场。
对面的莫清清却在此时突然脸色涨红,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呼吸声也越发急促。
“清清!”江曜白离她最近,立刻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一群人连忙起身,直到戴眼镜的男生猛地指向洛星禾:“你喷了香水是不是?你明知道莫师姐对花香过敏!”
洛星禾茫然摇头:“我没有,我从来……”
“就是她!我刚才就闻到了!”短发女生尖声呵斥,“我们尊称你为师母,是因为教授的缘故,不是真的可以让你肆意妄为!你明知道莫师姐过敏还这样,太恶毒了!”
有人快要急哭了:“快送莫师姐去医院吧,过敏能要人命的!”
江曜白一把抱起呼吸困难的莫清清,临走时回头看了洛星禾一眼,那目光里的失望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的胸腔。
“你滚开,这时候还要挡路吗?!”其他几个人一拥而上,就这么将洛星禾推搡到一边。
“江……”她重重磕到大理石桌角,下意识伸出手,小腹处却传来一阵剧痛。
江曜白脚步未停,周围的声音很快远去,洛星禾低下头,这才看见鲜红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