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禾扯了扯唇角,扶着墙,一步步朝莫清清的病房走去。
越靠近那间病房,她越能清晰地看到江曜白面上的担忧。
真可笑啊,他面对她时永远平静疏离,可一想到莫清清,连眉头都不自觉拧紧。
房门推开,刺眼的白光下,几个学生正围在病床边。见到洛星禾,他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件事是星禾的错,她来承认错误。”江曜白语气平淡,微微侧身示意洛星禾走到床边。
站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洛星禾上前两步,深吸一口气,冲着病床上稍显虚弱的人鞠了一躬。
“对不起。”
莫清清连忙坐起身,脸上挂着善解人意的笑:“师母别这样,我知道你只是想在老师面前表现表现,所以才喷了香水,我能理解的。”
她扯了扯唇角,也懒得解释:“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等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叫住她,语气讥讽,“师母平时在家那么清闲,既然这次的事是你造成的,光道歉怎么够?不如你来照顾莫师姐,直到她痊愈为止。”
其他人纷纷附和,吐露出的言辞刻薄至极,仿佛让洛星禾照顾莫清清是对她无上的恩赐。
洛星禾微微愣住,下意识转头看向江曜白。
他却只是沉默地拿起水果刀,动作娴熟地为莫清清削了一个苹果,连头都没抬。
“好,我现在就去买菜,麻烦你们把莫清清的忌口发给我,免得……我又做错了事。”
江曜白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掏出手机,一边编辑着一边和身侧的几个同学道:“我和你们说过,星禾她不是有意的,也是真心实意和清清道歉。”
“她心思细腻,你们不要再开一些不知分寸的玩笑。”
这看似在替她开脱实则说她敏感小气的话,让洛星禾一时无言。
“晚上医院冷清,莫清清身体不好,一个人在这里我怕不安全,干脆你留在这里陪夜,顺便好好照顾她。”洛星禾一字一顿说完,转身离开。
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病房中所有声响。
扶着墙往自己病房走去的路上,她掏出手机,盯着那条被置顶的短信许久,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略显疲惫的嗓音:“老师,我想好了,之前您说的进修名额,我要去。”
那头的人明显欣喜起来,语速都快了几分:“我就知道你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中医的传承!手续我马上办,你好好准备,一周后就能走。”
挂断电话,洛星禾回头,却发现不知何时江曜白也走出了病房,正站在她的身后。
第三章
洛星禾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他……听到了多少?
然而下一秒,江曜白只是快步朝她走来,眉头微蹙,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实验室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立刻回去处理。”
“从昨晚出事到现在,大家都没怎么吃饭,你可以先回去准备准备,你的药膳确实做的不错。”
洛星禾垂眸,唇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她刚才竟还担心他会阻拦,可其实他连多问一句电话内容的兴趣都没有。"
江奶奶看着她略显落寞的模样,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安慰她,可刚站起身,她突然面色惨白,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起来。
“奶奶!”
众人脸色骤变,洛星禾反应最快,迅速起身,急声道:“车里有药,我去拿!”
江曜白下意识将钥匙递给她,洛星禾转身就往外跑。
她冲到车前,手指发抖地打开车门,翻找着原本放在副驾驶储物格里的药瓶。
然而,原本应该放着特效药和报告的储物格里空空如也。
洛星禾脸色瞬间惨白,不可置信地又翻了几遍,可那瓶药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
她心跳如鼓,冷汗涔涔,只能跌跌撞撞地跑回屋内。
刚踏进客厅,她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江奶奶已经恢复了平静,正坐在沙发上喝着水,而莫清清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的,赫然是那瓶消失的药!
江母满脸笑容,拉着莫清清的手连连称赞:“多亏了清清的药,真是立竿见影!
不愧是高材生,研究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江曜白也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向莫清清,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洛星禾呼吸一滞:“……药是从哪里来的?”
"
家宴那晚,洛星禾最终什么都没解释,转身离开了江家。
之后几天,她没再联系江曜白,而他也从未主动找过她。
她本以为离婚协议已经签好,这段婚姻很快就会结束,可没想到先等来的,却是手机上铺天盖地的陌生短信。
贱人!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也配和江教授在一起?
听说你初中毕业就当家庭主妇了?难怪这么恶毒,连莫师姐的研究成果都要偷!
洛星禾指尖发冷,点开社交平台,这才发现莫清清在今天白天的时候发了一条动态:
最近经历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有人恶意造谣、骚扰,甚至试图窃取我的研究成果……但没关系,努力不会白费,药剂终于研制成功,希望能帮助更多人。
配图是一张实验室的照片,角落里隐约可见江曜白的侧影。
而热评第一,就是辱骂她的话。
“听说骚扰她的是个初中辍学的女人?还妄图染指江教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教授和谁更般配!我有那个死女人的联系方式,都给我去骂她!”
她颤抖着想关掉手机,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江母冷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佣人,手里拎着几个行李箱。
“收拾你的东西,滚出去。”江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我们江家容不下你这种心思歹毒的人。”
“……什么意思?”
“装什么傻?”江母冷笑一声,“网上都传遍了,你不仅偷清清的研究成果,还到处造谣她和阿曜的关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江家娶了个什么样的货色!”
洛星禾张了张口,想解释,可江母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佣人们动作粗暴地将她的衣物塞进行李箱,连拖带拽地将她推出了大门。
厚重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洛星禾站在冷风中,身侧是散落一地的衣物。
她竟一时不知该去哪里。
天色渐暗,她拖着收拾好的箱子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医院附近。
“哟,这不是那个小三吗?”
洛星禾抬头,面前赫然是那天在医院门口堵她的几个男人。
“上次不是挺横吗?找了两个男人保护你?”其中一人啐了一口,伸手拽住她的头发,“你连老头都不放过,还敢拒绝我们?”
洛星禾吃痛,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另一个人狠狠扇倒在地。
“不仅当小三,还是个学术窃贼,活该被打!”
巴掌和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她蜷缩着身体,试图护住要害,可还是被一脚踹中腹部,疼得眼前发黑。
“江教授也知道你这次太过分,所以需要我们给你吃点苦头!”
这句话落下,洛星禾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将其中一个人推倒,正想爬起来就跑,却被一块砖头重重砸中额角。
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她视线模糊,嗡鸣地耳畔是那几人略显慌乱的叫声。
“怎么这么多血!不会出人命吧?”
“快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洛星禾艰难地摸出手机,颤抖着点开屏幕。
她想给江曜白打电话,想质问他是不是真的安排了这一切,可刚解锁,一条直播推送弹了出来。
画面里,莫清清正对着镜头,眼眶微红,声音轻柔:“大家真的误会了,骚扰我的人并不是师母,她对我一直很好……”
“而且师母和老师的感情很好的,当初结婚也是因为师母的母亲救了江奶奶……”
她顿了顿,露出羡慕的神情,“这样的感情真的很珍贵,我只会祝福,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再乱说了。”
“我现在只想专注学业,将来为国家医疗事业做贡献……”
说到这,莫清清哽咽了一瞬,突然将直播镜头翻转对准一旁的江曜白,拉住他的衣摆:“老师,你亲自说一下吧,我怕师母她看到了又要误会。”
江曜白闻言抬头,竟真的认真开口道:“我和莫同学只是师生关系,她是个很优秀的学生。”
他没有否认莫清清的话,更没为她辩解半句。
她感觉呼吸有几分急促,下意识拨通了江曜白的电话。
可直播镜头里,江曜白只是瞥了一眼手机,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她麻木的一遍又一遍拨打他的号码,却一次次被挂断,最后只收到一条冷冰冰的回复:在忙,稍等。
看到这四个字,洛星禾彻底失去了继续拨打的力气。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弹出。
星禾,一切准备好了,你在哪?我来接你。
是老师发来的。
她蜷缩在地上,额头上鲜血淋漓,可心里的疼却比身上的伤更甚。
艰难地回复了一个地址后,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混合着血水滚落。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星禾!”
老师的声音里满是心疼,紧随其后的是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轻轻抱起。
洛星禾睁开眼,对上了陈渊珩满是疼惜的目光。
“老师,师兄,我还有最后几件事要做……再等等我吧。”
第一件事,她登录社交平台,手指颤抖却坚定地发布了一则声明:我与江曜白确为合法夫妻,但今日起,我和他再无瓜葛
第二件事,她将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和流产证明装进信封,交给江家别墅的门卫,麻烦他代为转交,得到门卫的承诺后,她这才离去。
第三件事,她将行李中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合影、他送给她的礼物、还有她来不及送出的礼物,统统扔进垃圾桶,并删除了所有和江曜白有关的人的联系方式。
最后,她去了墓园,带走了母亲的骨灰。
“妈,和我一起走吧。”
这几件事做完,她站在夜风中,回头最后一次看向这座困住她多年的城市,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这一次,她是真的,再也不会回头了。
"
“江教授也知道你这次太过分,所以需要我们给你吃点苦头!”
这句话落下,洛星禾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将其中一个人推倒,正想爬起来就跑,却被一块砖头重重砸中额角。
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她视线模糊,嗡鸣地耳畔是那几人略显慌乱的叫声。
“怎么这么多血!不会出人命吧?”
“快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洛星禾艰难地摸出手机,颤抖着点开屏幕。
她想给江曜白打电话,想质问他是不是真的安排了这一切,可刚解锁,一条直播推送弹了出来。
画面里,莫清清正对着镜头,眼眶微红,声音轻柔:“大家真的误会了,骚扰我的人并不是师母,她对我一直很好……”
“而且师母和老师的感情很好的,当初结婚也是因为师母的母亲救了江奶奶……”
她顿了顿,露出羡慕的神情,“这样的感情真的很珍贵,我只会祝福,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再乱说了。”
“我现在只想专注学业,将来为国家医疗事业做贡献……”
说到这,莫清清哽咽了一瞬,突然将直播镜头翻转对准一旁的江曜白,拉住他的衣摆:“老师,你亲自说一下吧,我怕师母她看到了又要误会。”
江曜白闻言抬头,竟真的认真开口道:“我和莫同学只是师生关系,她是个很优秀的学生。”
他没有否认莫清清的话,更没为她辩解半句。
她感觉呼吸有几分急促,下意识拨通了江曜白的电话。
可直播镜头里,江曜白只是瞥了一眼手机,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她麻木的一遍又一遍拨打他的号码,却一次次被挂断,最后只收到一条冷冰冰的回复:在忙,稍等。
看到这四个字,洛星禾彻底失去了继续拨打的力气。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弹出。
星禾,一切准备好了,你在哪?我来接你。
是老师发来的。
她蜷缩在地上,额头上鲜血淋漓,可心里的疼却比身上的伤更甚。
艰难地回复了一个地址后,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混合着血水滚落。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星禾!”
老师的声音里满是心疼,紧随其后的是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轻轻抱起。
洛星禾睁开眼,对上了陈渊珩满是疼惜的目光。
“老师,师兄,我还有最后几件事要做……再等等我吧。”
第一件事,她登录社交平台,手指颤抖却坚定地发布了一则声明:我与江曜白确为合法夫妻,但今日起,我和他再无瓜葛
第二件事,她将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和流产证明装进信封,交给江家别墅的门卫,麻烦他代为转交,得到门卫的承诺后,她这才离去。
第三件事,她将行李中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合影、他送给她的礼物、还有她来不及送出的礼物,统统扔进垃圾桶,并删除了所有和江曜白有关的人的联系方式。
最后,她去了墓园,带走了母亲的骨灰。
“妈,和我一起走吧。”
这几件事做完,她站在夜风中,回头最后一次看向这座困住她多年的城市,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这一次,她是真的,再也不会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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