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教授也知道你这次太过分,所以需要我们给你吃点苦头!”
这句话落下,洛星禾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将其中一个人推倒,正想爬起来就跑,却被一块砖头重重砸中额角。
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她视线模糊,嗡鸣地耳畔是那几人略显慌乱的叫声。
“怎么这么多血!不会出人命吧?”
“快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洛星禾艰难地摸出手机,颤抖着点开屏幕。
她想给江曜白打电话,想质问他是不是真的安排了这一切,可刚解锁,一条直播推送弹了出来。
画面里,莫清清正对着镜头,眼眶微红,声音轻柔:“大家真的误会了,骚扰我的人并不是师母,她对我一直很好……”
“而且师母和老师的感情很好的,当初结婚也是因为师母的母亲救了江奶奶……”
她顿了顿,露出羡慕的神情,“这样的感情真的很珍贵,我只会祝福,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再乱说了。”
“我现在只想专注学业,将来为国家医疗事业做贡献……”
说到这,莫清清哽咽了一瞬,突然将直播镜头翻转对准一旁的江曜白,拉住他的衣摆:“老师,你亲自说一下吧,我怕师母她看到了又要误会。”
江曜白闻言抬头,竟真的认真开口道:“我和莫同学只是师生关系,她是个很优秀的学生。”
他没有否认莫清清的话,更没为她辩解半句。
她感觉呼吸有几分急促,下意识拨通了江曜白的电话。
可直播镜头里,江曜白只是瞥了一眼手机,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她麻木的一遍又一遍拨打他的号码,却一次次被挂断,最后只收到一条冷冰冰的回复:在忙,稍等。
看到这四个字,洛星禾彻底失去了继续拨打的力气。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弹出。
星禾,一切准备好了,你在哪?我来接你。
是老师发来的。
她蜷缩在地上,额头上鲜血淋漓,可心里的疼却比身上的伤更甚。
艰难地回复了一个地址后,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混合着血水滚落。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星禾!”
老师的声音里满是心疼,紧随其后的是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轻轻抱起。
洛星禾睁开眼,对上了陈渊珩满是疼惜的目光。
“老师,师兄,我还有最后几件事要做……再等等我吧。”
第一件事,她登录社交平台,手指颤抖却坚定地发布了一则声明:我与江曜白确为合法夫妻,但今日起,我和他再无瓜葛
第二件事,她将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和流产证明装进信封,交给江家别墅的门卫,麻烦他代为转交,得到门卫的承诺后,她这才离去。
第三件事,她将行李中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合影、他送给她的礼物、还有她来不及送出的礼物,统统扔进垃圾桶,并删除了所有和江曜白有关的人的联系方式。
最后,她去了墓园,带走了母亲的骨灰。
“妈,和我一起走吧。”
这几件事做完,她站在夜风中,回头最后一次看向这座困住她多年的城市,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这一次,她是真的,再也不会回头了。
"
“那几个学生还小,做事冲动,你别和他们计较,实验项目缺人,他们得尽快回去,照顾清清的事就算了,之后你只需要把药膳送到实验室就行。”
正说着,江曜白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
洛星禾听不清具体内容只依稀听见了莫清清的声音。
察觉到江曜白想要离开,她立刻伸手拉住他,将包中的离婚协议拿出,压在出院手续下面,递到他的面前。
“出院需要家属签字,你签一下吧,之后就不用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似乎是手机那头的人催促的厉害,他来不及看纸上的内容,迅速在洛星禾指定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即匆匆离开了病房。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洛星禾只是死死攥着手中的离婚协议,长舒一口气。
在医院修养了两天,她身体才堪堪恢复了一些。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院,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便停在了她面前,车窗降下,江奶奶慈祥的脸露了出来。
“星禾?你怎么还在医院?”江奶奶有些诧异,随即开大车门,将人拉了上来,“快上来,家宴都快开始了,再晚就赶不上了。”
洛星禾一怔,正要解释江母不允许她参加家宴的事,江奶奶却已经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阿曜这孩子也是,忙起来什么都不顾,连你出院都不来接,不过你放心,奶奶替你教训他……”
洛星禾几次想开口,却始终插不上话。
直到车子停下,江奶奶才终于停下唠叨,笑眯眯地拉着她下车。
然而,刚踏进江家老宅的庭院,洛星禾的脚步便僵住了。
不远处,江曜白正和江母站在一起,而莫清清竟也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乖巧地挽着江母的手臂站在一旁。
三人言笑晏晏,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江母一抬眼,看到洛星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儿媳妇吗?我们这小小家宴,也能劳烦您过来?”
洛星禾抿了抿唇,还未开口,江奶奶已经皱眉:“你这说的什么话?星禾身体不舒服,刚出院。”
“不舒服?”江母嗤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洛星禾,“我看是矫情吧?清清过敏住院都没喊一声累,某些人倒好,一点小毛病就赖在医院不肯动。”
洛星禾指尖微微发颤,却强忍着没有反驳,她转头看向江曜白:“……家宴,为什么莫小姐会来?”
莫清清先一步出歉意的表情,柔声道:“师母,您别误会,我只是来送资料的,我和老师刚从实验室出来,看我一个人不放心,老师准备送我回去,没想到阿姨知道后这么热情,邀请我过来……”
“清清,你不用解释。”江母拍了拍她的手,语气亲昵,“我一直都想邀请你过来,毕竟你是阿曜最得意的学生,又懂事又优秀,某些人啊,可是半点都比不上的。”
洛星禾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就被江曜白打断。
“好了,都进去吧,饭菜要凉了。”
扶着江奶奶进屋的瞬间,她还能听见莫清清小声对江母说:“江阿姨,您别生气,师母她只是太在意老师了……”
江母的嘲讽宛若尖刀直直刺入她的耳中。
“在意?可不是在意吗,死皮赖脸就想嫁进我们家,生怕别人抢走了她江夫人的位置。”
第六章
晚宴上,洛星禾安静地坐在江曜白左侧,江母则热情地拉着莫清清坐到了他的右侧,还不停地给莫清清夹菜,嘴里念叨着“清清太瘦了,多吃点”。"
她早该习惯的,他从来不会过问她的事。
“我知道,你放心吧,她是你最看重的学生,我又怎么会让你为难呢?”
“我不是……”江曜白皱眉,正要说些什么,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这样吧,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带你去旅行散散心。”
话音未落,他迅速接起电话,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洛星禾只觉得越发疲惫。
他给过她很多承诺,她以前一直在等,可如今,她不想等了。
回病房将一切收拾妥当,她坐上了回家的车。
刚走进家门,洛星禾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就重重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后,是江母满是嫌恶的嗓音。
“没用的东西!平日里帮不上阿曜就算了,还敢害他的学生?”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非要害得我们家鸡犬不宁才肯罢休吗?”
“我没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只能嗫嚅着吐出这几个字。
“没有?没有什么?阿曜说的真没错,你成天在家什么都不做,连个孩子都怀不上,就知道疑神疑鬼怀疑他,现在还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我看你就是无可救药!”
江母尖利的嗓音直直刺入洛星禾的心间,她抬头,张了张口,最后只问出一句:“他……这么和你说的?”
“你不会以为阿曜有多喜欢你吧?他对你只有厌烦,毕竟就你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如果不是因为机缘巧合救下了我婆婆,恐怕这辈子都攀不上我们家!”
江母的嘴一张一合,还在尖声训斥着什么,可洛星禾却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原来,她在他心里竟是如此卑劣不堪。
见洛星禾始终一言不发,江母自觉无趣,冷哼一声往外走去:“行了,我都没用力,你装什么装?”
“你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我看过两天的家宴你也不必参加了,好好在家反省反省。”
耳边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洛星禾木然地伸手捡起刚刚掉落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两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师母,这是我的忌口清单[图片],老师亲自整理的,现在辛苦你啦~
我只是过敏而已,没想到老师会这么紧张,师母你不要误会,老师只是关心自己的学生而已。
洛星禾盯着莫清清发来的消息,手指微微发抖,还没等她回复,手机又接连震动起来。
一个名为清清和她的保姆跟班的群聊里,消息不断刷屏:
师母对不起嘛,我们也是太担心师姐了
师母最善解人意,肯定不会怪我们的啦,她又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泼妇
师姐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师母你最好了,能不能早点把饭送来呀?反正你平时那么闲
她一条条翻看着,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江曜白的头像静静地躺在群成员列表里,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